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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眼 一邊說恨他,一邊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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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眼 一邊說恨他,一邊想要……

對話戛然而止, 誰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空寂的長廊上只剩夜風吹過,吹走那些直白露/骨的言語,吹涼熾熱滾燙的體溫。抱在一起, 合二為一的淡淡暗影, 似乎也要被冷風吹散,或早或晚, 總要分離。

奚華不知曉這些事, 只覺得耳根終於清靜, 心下暗嘆此人總算恢覆了理智,變回了清冷自持的樣子。

萬幸他沒再提及沐浴之事, 也沒再胡攪蠻纏叫她夫人, 但他遲遲不回房, 奚華不知他意欲何為。她不想和他說話,更不想主動詢問, 懶得再做徒勞的掙紮, 沈默地靠在熟悉的懷抱裏,直到困意來襲。

翌日醒來, 奚華見到了雪山, 它縮成一團趴在她面前,毛茸茸的腦袋貼著她的下頜。她側躺著,腦袋也貼著身後那人的下頜。

一想到昨日被騙,她不再輕易相信這是雪山,也不伸手抱它, 反倒撥開攬住自己腰上的手臂, 正欲起身,身後變得空蕩蕩的,寧昉先起了。

寧昉離開玄蒼殿前往天玄宗, 至夜方歸。回到寢殿時,並未見到他預想中其樂融融的場景。

奚華對雪山並不親近,任憑雪山圍著她轉來轉去,一直“喵嗚喵嗚”叫她,她也不理,就像沒見到它似的。

他費解:“不是說想它嗎?”

奚華冷眼瞧他一眼,不必開口,一切已在不言中。

寧昉俯身,伸手去抱雪山,但雪山不願過來,依然只圍著她轉。

“抱歉,但它真的是雪山。”他知道她在生什麽氣,只是沒料到她會氣這麽久,把她最愛的貓也冷落一整天。

奚華仍是一聲不吭。

雪山很委屈,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冷淡,這段時間它經常黏著寧昉,是因為他身上有她的味道。好不容易回到她身邊,她卻像不認識它一樣。

它害怕她不要它,這一整日都黏著她,但她好像真的不喜歡它了。

“有時候你的心真硬。”他早已體會過她的絕情,現在難免和雪山同病相憐,他的處境甚至還不如雪山。

他以為奚華或多或少辯解幾句,沒想到她什麽也沒說,丟下他和雪山,獨自上床睡覺去了。

氣氛糟糕透了,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證明,她昨夜所說並非一時氣話,她絕不會後悔。

玄蒼殿一塵不染,寧昉仍用凈塵訣把雪山又打理了一遍,末了,抱起它放到床榻內側。寬衣過後,他側臥躺在奚華身邊,抱她她也不理。

他抱得更緊,要她從頭到腳緊貼。往日她肯定會躲開或者推他,但今夜卻一動不動,似是鐵了心不給他任何反饋。

“別這樣。”他心情也很差,漠視比爭吵更令人煩悶,他寧願她大吵一架,而不是這樣當他不存在。

奚華閉著眼,黑暗之中,感受到他靠過來,手臂抱著她從松到緊。溫軟的觸感落在她眉心,慢慢移向眼尾。

她知道他又在親她,他又食言了。她懶得搭理,此前她每次拒絕都不起作用,反而助長他的興致。

於是她不理不睬,放任他從眼尾親到臉頰,他又貼著蹭著回到眉心,沿著鼻梁往下繼續,親到了她的嘴。

“說話。”她聽見他叫她,兩個字在彼此唇面上輾轉,染上溫熱的呼吸,又漸漸染上他的惱意,“說話。”

奚華真不想理他,每次據理力爭都說不過他,她不想白費力氣了。

他加重了力氣,舌尖撬開唇縫長驅直/入,到了這個份上,前幾回她早就咬他了,現下卻不躲不退,隨他怎麽做都行。

她知道他定是生氣了,故意要刺激她讓她也生氣。然而她已經發現沈默是比生氣更好用的武器,她不會再輕易落入他的陷阱。

就這樣纏吻許久,奚華感覺自己唇舌都微微發麻了,也不回應他。

他終於擡頭,結束了這個單方面的吻,但又埋頭在她頸側,只不過是換個位置。

奚華忽覺心口一片涼意,隨後被覆上溫熱氣息。

“說話,否則不要反悔。”潮潤的言語自他口中吐露,一寸一寸滑過她的肌膚,每個音節都像是壓抑已久、蓄勢待發的逼問。

越是這樣她越不想說話,明明是他有錯在先,她不信他真會如何如何,頂多虛張聲勢。

可是那觸感繼續往下,走走停停逼近了連她自己都不敢碰的禁區。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隱隱告誡之意如同一條看不見的繩索,縛住她看似放松,實則緊繃的身體。

箭在弦上,偏偏她既不是鋒利的箭,也不是繃到變形的弦,她是被瞄準、待捕獲的鳥雀。

說不在意是假的,她只是默默強忍,不肯妥協,在看不見的地方,指尖掐進了手心。

好在寧昉比她先放棄。

奚華沒有看他,清楚地感知到他閉眼又睜開重覆了好幾次,眼睫輕掃在她身上,宛若不小心洩露的嘆息。

他沒再繼續問了,也沒再強迫她回應。長夜陷入岑寂,直至次日天明,兩人也沒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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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華知他事務繁忙,白日不會留在神宮,沒想到他離宮不久便返回,把紫茶帶來了玄蒼殿,然後什麽也沒說就匆匆離開。

她還沒來得及問紫茶具體經過,反倒聽見紫茶一聲驚呼:“你們兩個太激烈了吧!”

紫茶還捂住了眼睛,一副不好意思細看的模樣。

“胡說。你想多了。”奚華否認。

紫茶透過指縫再看幾眼,確認不是自己眼花:“公主脖子上,那處……不是自己弄的吧……”

奚華脖子一僵,這幾日她沒有對鏡梳妝,不知道那裏留有一小片紅印。

紫茶偏偏還說:“那是個——吻痕——沒錯吧——”

“是他咬人!”奚華不自覺提高音量,頸側肌膚忽然火辣辣的,她擡手遮擋,卻是欲蓋彌彰。

紫茶:“好吧,其實公主和大師兄不相上下,咬人都挺厲害的。”

“?”奚華楞怔片刻,爾後飛快回想一通,寧昉每日離開玄蒼殿時皆是儀容清整,就算夜裏再荒唐再瘋狂,次日臨出門前臉上絕對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紫茶繞開她,走到榻邊抱起雪山。雪山睡著了,安安靜靜沒有掙脫。

奚華連忙阻止:“它不是雪山,它是假的。”

她甚至懷疑過,這家夥可能是某人分身之類的。

紫茶訝異地回頭:“公主何出此言?前日半夜,大師兄親自到汀蘭苑帶走了雪山,他沒有告訴你嗎?”

奚華搖頭,她只記得他們因為假扮雪山的事吵了一架,她對後續情況一無所知。

紫茶說起當夜情景:“大師兄帶公主一起來的,呃,準確來說是抱著你一起來的。那時深更半夜,他說你很想雪山。錦麟還打趣大師兄,說他對你百依百順,連一個晚上都不讓你多等。”

“他明明可以一個人來的,居然還要帶你一起。你都睡著了,他還寸步不離。咦,大師兄該不會每日都這麽……黏人……吧?”

“你當時怎麽不叫醒我?”奚華又驚訝又懊惱,她在玄蒼殿憋悶久了,好不容易外出一次,居然豪不知情。

“大師兄看護得太緊了,不讓人吵醒你。而且……”紫茶吞吞吐吐,“而且我怕你醒來不好意思……”

奚華猛然想起:“我沒穿鞋?”

“啊?那倒不是。”紫茶眼睛都瞪圓了,原來有的人比她想象中更激烈。

“你們兩姿勢特別親密,一看就是新婚燕爾的狀態。”

“不可能!”奚華不信。

“真的,明擺著有很多證據,大師兄臉上、肩上,都有些,怎麽說呢,咬傷,姑且算是咬傷吧……”

奚華算是明白了,寧昉心機太深了,故意留下那些痕跡引人誤會。

這事兒沒法解釋,她總不能說他們夜夜吵架,彼此之間咬來咬去吧?那絕對會越描越黑,連帶抖出更多難以啟齒的細節。

她從紫茶手中抱走雪山,迅速轉移了話題:“這幾日下界形勢如何了?”

“無相淵龍君商廉出關了,宣稱要報殺子之仇。其實這件事有誤會,當夜在鸞鳳臺上,是偃附身在小龍君身上,強行操控龍身撞向大師兄的溯安劍,致使小龍君當場殞命。大師兄並非真兇,而是被偃栽贓。”

紫茶一口氣說完關鍵點,又瞅瞅小公主臉色,問她:“大師兄和公主解釋過嗎?你們是不是為小龍君之死吵架了?”

“他沒提過。”

“公主也覺得聽上去很荒謬對不對?反正商廉完全不信,絕大多數宗門也批駁天玄宗口說無憑。大師兄只公開說明過一次,近來各方言論對他很不利,但他看起來渾不在意。”

“我和錦麟都以為,是公主在背後安慰他,原來不是嗎?”

奚華搖頭:“他都恨死我了,才不需要我安慰。”

紫茶無奈地癟嘴:“說真的,大師兄其實挺累的。最近時局動蕩,偃吸收了大量邪念,魔族實力暴漲。仙盟人心渙散,很多時候都只靠大師兄一人支撐。”

“這段時日他特別忙,錦麟和孫長老經常勸他休息,他從來不聽。而且,他對時間流逝特別敏感,對天玄宗、對仙盟,都抓得特別緊,要求極為嚴苛……”

奚華並不動容,語氣反而變得警惕:“小茶今日為何來見我?是為了幫他說話?”

“公主你怎會這樣想?”紫茶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嚇了一跳,立刻熟練地挽上她的手臂,“我當然是來陪你,我很想你。”

奚華拒絕再聊和寧昉相關的事,紫茶配合她不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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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過得極快,連雪山都還沒睡醒,天就黑了。

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紫茶彎彎繞繞,最後還是聊到春懷引。

她和錦麟去雲夢宗清查靈澤之淚期間,無意中撞破雲夢宗修士使用春懷引的現場,那畫面太刺激,導致她一整日都沒和錦麟說話。並且她還聽說,春懷引無法徹底根除,會不定期發作,只能找最初解毒之人紓/解。

“崔笛說,天機閣的白榆去年從他那兒求得春懷引,我猜她多半是幫蔔星漪求的。公主知不知道,春懷引用在了誰身上……”紫茶欲言又止,不好問得太直接。

近來外界瘋傳,天玄宗萬仞會期間,星姬為了和晞明道君玉成好事,暗中對他用了春懷引,但是星姬沒得手,反而被天玄宗的外門小師妹,也就是隱姓埋名的靈澤聖君占了便宜。

各大宗門紛紛猜測,晞明道君會去無相淵公然搶親,乃是因春懷引之故。他對靈澤聖君上癮,無法割舍。

紫茶自然認為這流言蜚語很荒謬,但她也不免為小公主擔憂,若謠言是真的,小公主哪裏招架得住……

“不知,我不曾聽聞此事。”奚華沒有告知實情,這不是什麽好事,她也不想讓紫茶擔心。

幸好春懷引沒再發作過,她萬萬不能接受自己一邊說恨他,一邊想要他。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她必須遠離他。

紫茶聞言舒了一口氣:“哦哦,公主把它當八卦聽聽便可,不必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天機閣的事,我不關心。”

奚華摸了摸雪山脖子上的小木牌,心裏暗嘆它怎麽還不醒,是不是昨日被她的冷淡傷了心。可惜,今夜也沒有機會和它說再見。

她把雪山放回床上,拋開覆雜心緒,回頭望向紫茶:“小茶能不能幫我個忙?我想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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