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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眼 怨我嗎?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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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眼 怨我嗎?恨我吧。……

隔著染血的扇面, 奚華看見寧昉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雨水淌過他的臉,變成紅色的小河,因為他面頰染血, 商夷的血。

許多年前, 南弋大旱的天日裏,她耗費許多眼淚, 救活一條奄奄一息的小魚。

今夜, 他一劍殺死了她救的魚。就因為她沒有如他所願選擇他?

如果這就是他的愛, 那愛是多麽可怕。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見識過他許多種不為人知的模樣, 親手撕碎過他的溫柔假面, 也深深體會過他的冷漠涼薄。

卻不料自己把他想得太簡單。

此刻, 她從他臉上見到一種全然陌生的表情。擋在面前的團扇形同無物,她不敢直視他淩厲如劍的眉目, 閉眼想要躲開。

顯然, 有什麽東西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聽見他說:“既然不願意接受我的愛,那就接受我的恨吧。”

愛已是洪水猛獸, 恨又當如何?

她心亂如麻, 來不及思量,忽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他橫抱起來,離開了亂作一團的無相淵。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雨停了, 喧囂亦迅速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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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昉把人帶到了九天之上空無一人的神宮, 自衍蒼隕落之後,神宮荒廢已久。

走過一座座瓊堆玉砌的宮殿,經過一條條雲霞繚繞的長廊, 兩道紅艷艷、水淋淋的身影進入玄蒼殿,一路行至側殿最裏間起居之處。

“是我對你太縱容,居然相信你會等我。”他在床榻邊坐下,把人橫抱在懷中,仍然沒放開她。

“睜眼啊,你是不敢見我,還是不想見我?或是都有?”

奚華手中倏然一空,捏了一路的團扇消失不見了,少了紅綾扇面遮擋,他發梢上冰涼的雨水滴落到她臉上,呼吸亦在她臉上巡游。

她睜眼,瞧見他近在咫尺的臉,餘光瞥見一對燃燒的紅燭,稍遠些,床上掛著精致的紗帳,陌生的宮殿裏裝飾著華麗的紅綢。

“如何,好看麽?”寧昉單手托住她側臉,糾正她游移的視線,不允許她四處張望,“不是讓你看這座寢殿,看我。”

百年前,她在明輝殿棄他而去的那一天,他抱她回到月蘅殿,換上金錦盒裏那套專屬於他的喜服,輕言細語問她覺得他好不好看,輕蹭著她的額頭祈求她睜眼。

當初她沒有回答,如今也報以沈默。

“不想說也無妨,好看也罷,不好看也罷,由不得你選擇。從今往後,你只能看著我。”

“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你只能看我一個。”

話畢,也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他朝她手中塞入一杯仙釀,他也手執一只酒杯,游刃有餘繞過她纖細胳膊,轉回自己面前,仰頭把杯中物一飲而盡。

“喝呀,喝掉這杯合巹酒,成親的流程總要走完吧。”見她不為所動,寧昉攏住她的手把酒杯推至她嘴邊。一想到她原本要和別人做這種事,他就氣得快要瘋掉了。

奚華想砸掉酒杯,手被他捉住動彈不得。任憑她用盡力氣,酒杯仍然四平八穩,一滴酒液都沒有灑出。

她忿忿開口:“放手,很痛啊,你瘋了嗎?”

掙紮之間,她白皙的手背上冒出好大一片紅印。

寧昉果然松手,輕易從她手中取走酒杯,親手把杯沿貼在她唇邊。

奚華雙唇緊抿,扭頭左右躲避,直到被他掐住下頜被迫張嘴,半杯酒液傾入口中,她也不吞咽,就讓酒液從嘴角流出。

“當初是誰口口聲聲說好喝?現在怎麽不肯喝了,是要我餵你嗎?”他擡起她的下頜,迫使她向後仰頭,不讓酒液溢出。

奚華知道他說的是釀酒課那天,他把她從流霞亭抱去宿月峰,和她一起喝了一杯酒。

“因為那時你騙我,你玩弄我的感情,騙取我的信任,很有成就感是嗎?”奚華含著那口酒說話,嗆紅了臉也不肯服軟。

“如果不是被你欺騙,你覺得這輩子我會靠近你嗎?”

“是我騙你不夠久,是我演技不如你純熟。”寧昉冷笑一聲,含了剩下的半杯酒液親口餵給她,堵住她的嘴不讓她再說話。

奚華不肯咽下,嚶嚶嗚嗚掙紮。

“想要我吻你不妨直說,在你喝完這杯酒之前,我都不會松口。隨你怎麽拖延時間,到地老天荒也沒關系。”他說著,連自己都想笑,笑自己癡心妄想。

哪還有什麽地老天荒?

當他在映寒仙洲感知到鶴簪折斷的那一刻,劇痛讓他清醒了一剎。

他笑靈鶴蠢笨癡傻,明明沒有見到她,為何相信旁人的假話?

她不會另嫁旁人,因為她答應過不會離開他。

他必須相信她,必須去找她。

他找到了,在無相淵親眼目睹她和商夷執手並立,他想是時候放棄了。

一切都顯而易見,再追問理由便是自取其辱。

他的語氣極其冷淡:“這是最後一次,從今往後,別再指望我吻你了,別再指望我被你利用。”

奚華被酒液嗆到,仰頭咳嗽,不僅臉紅,眼眶也紅了。

“地老天荒嚇到你了?紅著眼做什麽,有必要這麽傷心嗎?”他不想看她的眼睛,閉眼回避了她委屈的表情。

“如果現在是商夷餵你喝,你還會這樣抗拒嗎?是不是會迎接他?”

他知道她也氣極了,她勾住他的舌想咬他,只可惜她老是被嗆到,利齒刮過他舌面,咬不到又頻頻錯過。

這不能怪他,他根本沒躲,放任她咬他。是她太執拗,不肯把淺淺一杯酒咽下。

她開始咳嗽,使得這個吻極其狼狽,如果這還算是一個吻的話。

狼狽至此,他也不想松口,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岔了氣,咳個不停,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馬上要喘不過氣了,口中的酒液被他吮走咽下。

等她終於理順呼吸,唇齒都麻木了,沒有力氣再咬他。

誰料他居然反咬她一下,語氣也是惡劣的:“你從沒想過答應我是嗎?可惜啊,你想嫁的人死了。”

她太累了,都沒感覺到痛,但嘗到了血腥味,以為他不能忍受這滋味,總該到此為止了。

沒想到他居然說:“沒關系。名分,你不肯給,我可以自己爭取。”

他還保持了親吻的姿勢,額頭靠過去貼著她的額頭。

兩相觸碰,奚華立刻扭頭:“你要做什麽?!”

“躲什麽?我們不能有名無實。”寧昉一手摟住她腰背,一手托住她腦後,輕易將她抱在懷中。

什麽名什麽實?奚華慌了:“你說過不會勉強我!”

“我何時這樣說過?”

“靈植第一次開花的時候。”她迅速舉證,怕他不認,拼命搬出更多細節,“在聆雲院,在茉莉花前,你明明說過——”

“你怎麽還敢提它?!你不是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寧昉更生氣了,那日她主動吻他,費盡心思討好她,不就是為了和商夷去無相淵嗎?

“那時我愛你,願意教你,有耐心等你,你覺得現在還有可能嗎?”若不是因為還在吻她,他必定咬牙切齒了。

“別這樣,你不能這樣對我。”奚華細弱的聲線已帶上了請求。

“我不能,他可以,是嗎?”他快被這些念頭逼瘋,她越是抵抗他的接觸,他越是無法忍受。

再也不想對她心軟了。

“他已經死了,你只有我了。”

“怨我嗎?恨我吧。”

他進入她識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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