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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眼 明明近在咫尺,卻只讓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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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眼 明明近在咫尺,卻只讓看不……

記憶與現實驀地重疊, 過去與現在交錯滲透。當面前那人毫無預兆地湊近,寧昉不由自主闔上眼眸。

肢體動作的習慣是藏不住的,就算他反覆告誡自己, 不要沈湎那些鮮活又雀躍的時刻, 就算他刻意熄滅一切悸動,把身體也上了鎖。但她似乎掌握著他身上所有機竅, 只做出小小一個舉動, 輕而易舉就讓他重返那一刻。

以前她要直接得多, 若真想做什麽,絕不會給他預告, 也不會征求他同意。她總是先下手為強, 他從來沒有臨場拒絕的餘地。

那種時候, 她就是顛覆一切的海,是撲面而來的風, 是大雨突如其來把他徹底淋透。

此後經年累月, 讓他攜一身氤氳水汽和舊日芬芳,一路輾轉跋涉, 直至闊別重逢, 再閉眼迎接這一刻。

她會不會也和他一樣,身體被習慣掌控?來不及思考,已經做出行動。

奚華就在離師兄一尺遠的地方停住,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閉上眼睛。

是不想再聽她追問過去的事,所以幹脆不看她不理她?

她近距離細細觀察, 沒在他臉上挑出不耐煩的表情, 反倒瞧見他雙眉微顰,耳朵尖上還隱隱泛起一抹淡緋色。

這絕對是極為罕見的一幕,好似純潔無瑕的白璧被胭脂染紅。

清冷如雪的白瓷美人居然也會害羞?到底是什麽驚心動魄的過往能產生這種效果, 她愈發好奇了。

她沒見過這樣的師兄,甚感新鮮有趣,忍不住想動手把玩。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不知不覺中觀察他的臉好久了,現在碰一下應該不要緊吧,他看起來不像會反抗的樣子。

她擡手伸向他的臉,料想他閉著眼看不見,她在得逞之前都不會被發現,是以不慌不忙,還慢悠悠問:“以前天師也這樣嗎?”

哪知話音剛落,手還沒碰到他的眉骨,一下被他捉了回去。他力氣有些大,握住她兩只細腕摁在膝上,奚華措手不及失了重心,上半身栽倒過去,下巴擱在他肩上才堪堪找到支點。

“不要這樣叫我。”他聲線微微緊繃,如同他手上動作。

“為什麽?”奚華想抽出手來但沒抽動,被他拉著退不開也站不直,暫且俯身靠著。

他把語氣放柔和了:“你是小公主嗎?”

既然不想承認,就不要這樣叫我。

奚華果然被他問住,她的確還沒接受過去的身份。照他這意思,只有小公主才可以叫他天師,旁人都不可以。

不叫就不叫,天師是誰?她不認識,見都沒見過。

“寧師兄,你還沒告訴我過去的事。”奚華從善如流地換了稱呼,輕巧繞回之前的話題,“要怎麽樣才可以告訴我?”

“怎麽樣都不可以告訴你。現在不是時候。”他已經睜開雙眼,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屏風上,心思卻不知在何處漂泊。

奚華想看他的表情,偏過頭去面朝他:“寧師兄有事瞞著我。”

她不是詢問,而是斷定。沒錯,他瞞著她的事很多很多,親手抹平往事的棱角,假裝歲月如歌。

他不能說出實情,尚且不知道要瞞到什麽時候。

他沈默,感受著她溫熱呼吸從他頸側擦過。她那句話帶著小刺,有點紮人,微冷。但每個字都貼近他的皮膚,這樣也很親近,不是嗎?

想要她別再問了,想推開她中止這個話題。

不對,他根本不想放手,想靠得更近,想親口堵住她的嘴,這樣她也就不會再問了。

方才她撲過來湊近他,不是要吻他嗎?就像從前那樣。他下意識闔眼,唇上卻只掠過一縷風,稍縱即逝,不可捉摸。

奚華見他不應聲,撐著他雙腿借力,想調整站姿直起腰背。下巴剛從他肩上擡起一小段,頭又被他右手按了回去。他力氣不大,掌心拂在她鬢邊,力度剛好讓她不能隨意動彈。

因是偏頭的姿勢,她側臉抵著他的肩,貼著肩上的衣料,蹭一下就弄出細微的衣褶。

“別亂動,你陪我一會兒。”衣褶似乎會生長會蔓延,纏上他輕柔的聲線,讓它變質走樣,透出隱約的壓抑感。

奚華只是想往遠處挪一點兒,這一回靠得比方才更近,兩張臉離得太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便索性不看全貌,視線落在他頸側一小片局部,白皙如玉的肌膚之下,似有不知名的東西在悄悄跳動,沒機會露面,又被無形的手壓住。

她看了幾眼,玩心又起,朝他頸側挪近一丁點兒距離,便聽見他低聲制止:“別亂動,別太近了。”

不許太遠,又不許太近,此人要求真多,真難滿足。

可是師兄此刻說這種話,怎麽聽著像是她在欺負他似的?

古怪的念頭一起,奚華更覺得有趣,鬼使神差地問:“寧師兄,我可不可以親你一口?”

“不可以。”寧昉從一叢叢妄念中清醒了,理智撥開了沖/動的迷霧,“真心喜歡我才能親我,人雲亦雲的喜歡不算數。你對我如何?”

奚華一時語塞,回答不了這個問題。這感覺不上不下,攪得人心裏不是滋味。

就像有一塊點心擺在她面前,品相極佳,聞起來還帶著絲絲香甜。它明明近在咫尺,卻只讓看不讓碰,更不讓嘗一口。

那就幹脆不看,她閉上眼睛,種種疑問在腦子裏盤旋:喜歡是什麽,愛又是什麽,她為什麽不會,她真的要跟他學嗎?

還沒理出頭緒,她手上忽然一重,有一種毛茸茸的壓迫感。

雪山醒了,跑過來跳到寧昉腿上,爪子上的軟墊踩過兩人的手。它圓眼微睜,一雙異瞳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選擇和誰親近,最後公平地趴在中間。

奚華雙手被它壓著,手指輕輕戳了戳它的絨毛,忽然問:“雪山其實是我養的貓,對嗎?”

雪山立刻“喵嗚喵嗚”叫起來,毫不猶豫轉向她,擡起前爪要趴到她身上。

寧昉松手讓她去抱貓,她穩穩接住雪山,摸摸貓頭,又捏捏貓脖子,揉亂了雪山背上的絨毛,又從頭到尾撫平理順,再來第二遍、第三遍。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在天玄宗第一次見面,雪山就黏著她不放。這家夥並不是心血來潮賴上陌生人,是等待她很久了。

她又去看雪上脖子上的小木牌,木牌上簡單的小貓腦袋圖案和潦草的“雪山”二字,一看就不是師兄手筆,想來應是她自己做的啊。

她曾經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給雪山做了這件禮物,如今一點也想不起來了。但她把小木牌做得這麽可愛,當時一定很開心吧。

要是能想起來就好了。

她抱著雪山又重覆了好幾遍:“原來你是我養的貓啊!”

雪山瞇著眼在她肩頭蹭來蹭去,“喵嗚喵嗚”叫個不停。

寧昉也伸手摸了摸它的貓頭,溫和又堅定地說:“是我們一起養的貓。”

和雪山的欣喜大不相同,他的語氣裏略帶一絲被冷落的哀怨,就像被雪山拋棄了似的。

“我沒有要和師兄搶貓。”奚華忍不住好想笑,為了表示真誠,還把貓抱過去離他近了一點,“真的是一起養的嗎?我要是能想起來就好了。”

寧昉手上動作微微凝滯,他知道她沒有看見。

因為她正帶著笑看著他,滿含期待地問他:“寧師兄有辦法讓我想起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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