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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東太後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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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東太後有孕

輕雲與府中幾位嬤嬤閑坐後院,笑語聲中指尖翻飛,粽葉在掌心卷成玲瓏角,糯米裹著蜜棗、紅豆等餡料依次填入。

施婳見狀,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隨即也加入了她們的行列,學著將葉片挽成漏鬥狀,卻總也捏不出那漂亮的棱角,指尖沾滿了晶瑩的米粒,倒惹得眾人忍俊不禁。

“夫人,您這糯米可得少放些,不然待會兒包不上,可要露餡兒了。”老嬤嬤笑瞇瞇地在一旁指點道。

施婳手忙腳亂地擺弄著粽葉,忍不住嘆道:“瞧你們包得如此嫻熟,好像輕而易舉似的。怎麽輪到我上手,竟這般難。”

眾人聞言,不禁失笑。因知曉施婳為人隨和,大家也無甚拘謹,閑話家常一般,笑聲在院中回蕩,分外溫馨。

忽然,院中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施婳擡眸望去,只見沈珣靜立在不遠處,嘴角含笑,目光溫柔地註視著她。

施婳微微一怔,隨即拍了拍手中的糯米,走到一旁的清水桶邊,洗凈了雙手。

沈珣緩步上前,自然而然地取過一旁的軟巾,輕輕為她擦幹手上的水珠。

暮色漸染,青石小徑上落滿斑駁的樹影。二人並肩徐行,衣袂相拂,在晚風中漾起溫柔的弧度。

“今日怎麽這麽早歸家?還是一會兒還要出去?”施婳側首望向他,杏眸裏漾著幾分疑惑。

沈珣將她的手攏入掌心,溫聲道:“今日端午,特意早些回來陪你。”

施婳聞言,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十指相扣間,她輕輕晃了晃交握的手。

“聽聞,你憂心有人往我身邊塞人?”

施婳一楞,隨即想到,定是沈瑜多嘴說了什麽。

她心念一轉,故作輕松地笑道:“即便真有人也無妨,若能得你幾分喜愛,倒也算是她的能耐……嘶——”

話未說完,沈珣握住她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如鐵鉗般,讓她忍不住輕呼出聲。

他隨即松開,指尖卻輕輕摩挲著她柔嫩的掌心。

施婳偏過頭,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試探著問道:“生氣了?”

沈珣的唇線緊抿成一道沈默的弧線,未曾吐露半字。

於是施婳輕步移至他面前,無需多言,主動伸出雙臂環繞他的腰際,將臉頰輕輕貼靠在他的胸膛。聲音綿軟帶著一絲嬌嗔:“夫君~”

沈珣的眉宇間立刻綻放出笑意,伸出手臂,輕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沈珣素來對她毫無招架之力,即便因政務而煩悶不堪,只要施婳輕輕上前,柔柔一抱,再喚一聲“夫君”,他便如冰雪消融,滿身寒意頃刻間化為烏有。

正因如此,白川與陸商二人最是樂見夫人前來書房尋大人。

施婳手捧一碟粽子,步履輕盈地踏入觀止閣,見沈珣正端坐於書案前,眉宇間緊鎖如川。

她輕聲問道:“何事讓你如此煩憂?”

沈珣聞聲,神色稍緩,擡眸望向她,沈聲道:“先皇在位時,西境曾發現一座鐵礦,交由章家全權開采。如今多年過去,恐怕他們已借此便利,囤積了不少兵器於私庫之中……”

他輕嘆一聲,繼續道:“章家手握重兵,又把控鐵礦要脈,謀反之心昭然若揭,付諸行動,恐怕只是早晚的事。”

“先皇在世時,為何不削弱他們手中的兵權?這不是給幼帝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嗎?”

沈珣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緩緩道:“先皇性情優柔寡斷,當年未對章家下手,實因對章太後心存敬重,深信他們會竭力輔佐幼帝。然而,即便章太後無意染指皇權,其兩位兄長章國舅與章大將軍的野心卻日漸膨脹,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有一日生出謀朝篡位之心?”

施婳見他眉間又不自覺蹙起,心中泛起一陣疼惜。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粽子,伸手撫上他的眉心,指尖溫柔地撫平那緊鎖的褶皺,口中低聲埋怨道:

“這官當得如此心累,整日裏防這防那!既要揣摩前人的心思,又要為後人謀劃,費盡心力卻未必得個好結果!真是讓人惱心!”

說著,她索性將他面前的奏折一把合上,重重地丟到一旁,仿佛這樣便能將那些煩憂一並拋卻。

沈珣見狀,不由得輕笑出聲,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動作自然地將她往懷中一帶。

施婳也順著這股力道,輕巧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望著施婳,眸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溫聲道:“又惱了?我知你心中向往無拘無束的日子,再給我些時日,待我將這些瑣事了結,便陪你遠離這紛擾,去過你想要的日子。好不好?”

他眸中那抹小心翼翼的安撫之意,她怎會看不出來?

施婳雙手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柔聲應道:“好。”

沈珣隨即追逐著她的唇吻了上去。

施婳閉上眼,指尖輕輕攀上他的肩頭,任由自己沈溺在這溫存之中。

“沈大人,此時是白日……”

“嗯,有何不可?”

“白日宣……唔——”

話還未說完,便被繾綣的溫柔淹沒,她的回應化作了綿軟的鼻音,消散在兩人交織的呼吸之間。

時光悄然流轉,須臾間便是季夏六月,時暑赫晞。

早朝時分,紫宸殿內莊嚴肅穆,群臣垂首而立。突然,簾幕之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幹嘔聲,雖輕若蚊吶,卻在寂靜的朝堂上如驚雷炸響。

剎那間,殿內一片死寂,群臣面面相覷,驚愕之色溢於言表。

短短數日,流言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東太後周語凝有孕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宮廷內外。

周予諾怒氣沖沖地踏入周語凝的寢殿,只見她正對著痰盂,吐得臉色蒼白,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阿姐!”

周予諾聲音顫抖,眼中滿是焦急與憤怒,“你怎能如此糊塗!先皇駕崩尚不足半年,你此時有孕,豈不是自陷險境,授人以柄!此事若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荀讓此人,絕不能留!”

周語凝擡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漱了漱口,隨後緩緩直起身子,目光轉向周予諾。

“你不能對他動手。”

“阿姐,你難道不明白嗎?”周予諾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焦灼與不安,“此事一旦坐實,不僅整個周家會被牽連,就連你自己的性命都難保!”

周語凝的目光微微閃動,神色間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掙紮。

她沈默片刻,終於開口:“阿姐已年近不惑,此生恐怕再難有自己的孩子了。這個孩子,無論如何,都必須保住!”

“你究竟打算如何保他?”周予諾的聲音幾乎嘶啞,眼中滿含惶恐與焦急。

“眼下章家那群人,就像一群餓狼,死死盯著咱們的一舉一動。哪怕只是最細微的差錯,他們都會如惡虎撲食般沖上來,將周家連根拔起,片甲不留!”

周語凝的神色瞬間變得哀傷,那哀傷如同深秋的薄霧,彌漫在她的眉眼之間,眸中漸漸泛起淚光,仿佛承載著半生的滄桑與無奈。

“當初為了周家,阿姐放棄了此生摯愛。入宮近二十年,每日都如困獸般掙紮,沒有一刻不想逃離這吃人的牢籠……然而,我到死都無法離開!為了周家,我犧牲了自己終身的幸福與自由。這個孩子,是我在這深宮中最後的寄托。如今,我不過是想護住他,你們竟也容不下嗎?”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周予諾的目光在周語凝的臉上停留片刻,終究還是避開了那滿含淚光的雙眼。

“阿姐……”周予諾顫聲道,“不是我容不下這個孩子,只是……只是你怕是護不住他,更怕你因此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啊!”

周予諾離去後,周語凝終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悲慟,低聲啜泣起來。

忽然,她察覺到身旁多了一雙鞋履,緩緩擡眸,映入眼簾的是那張與沈珣極為相似的眉眼。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你都聽見了?哀家有孕了。”

然而,周語凝未曾料到的是,耳旁傳來的卻是荀讓冰冷刺骨的話語。

“太後娘娘,這孩子,留不得。”

周語凝霍然擡頭,目光如刀鋒般直刺荀讓,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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