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風眠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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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風眠辭行
“這是臨安城有名的紅酥齋做的糕點，你嘗嘗。”施婳笑意盈盈遞上。
宋風眠卻恍若未聞，緊盯著她。
沈吟許久，他終是艱澀開口：“途徑淩州時，聽聞……你與沈大人成親了？”
尾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卻仍洩露出幾分希冀，盼著這不過是個誤傳。
施婳沒料到消息竟傳得這般遠，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即點頭應道：“嗯，上個月成的親。”
宋風眠洩氣了一般，緩緩垂下眼眸，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
施婳看向他，眼中滿是歉意，輕聲說道：“實在對不住，婚事辦得倉促，都沒來得及請你們喝杯喜酒……”
宋風眠苦笑一聲，聲音裏透著幾分落寞，緩緩開口：“我原本想著，來臨安城尋到你之後，只要你有半分不情願，便帶你遠走高飛……”
目光掠過她眉梢眼角的明媚神色，他喉間一哽：“如今瞧你這般歡喜的模樣，看來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
施婳展顏一笑：“若不是自願，我怎會與他來臨安呢。”
宋風眠倏地垂下眼睫，薄唇幾度開合，終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唯有那攥得發白的指節，洩露了心底翻湧的萬般情緒。
施婳察覺到氣氛的凝滯，略感尷尬。她揚起一抹淺笑，故作輕松地岔開話頭：“你此次是行水路來的嗎？”
“官道行至淩州，聽聞你成親的消息後，才改走水路而來。”
施婳微笑著提議：“不如，日後都由蜃海城的人將綺絢樓的貨品走水路送來吧。這樣既能節省不少時間，你也能時常來臨安城看看。”
宋風眠聽她此言，心中仿佛被一根細針刺入，隱隱作痛。
他暗自苦笑，看什麽呢？難道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她日後與別的男子舉案齊眉，子孫滿堂？
這畫面光是想象，便已令他心如刀絞。
宋風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我會將你的話帶給蜃海城的弟兄們。至於我，已經決定去西境尋我大哥。”
施婳心中一緊，沈默片刻，才輕聲說道：“風眠，那你……千萬珍重。”
“嗯！”宋風眠喉頭滾動，沈沈地應下，也不多做停留。當即便起身，“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風眠！”
就在他行至綺絢樓門口時，施婳的呼喊聲自身後傳來。他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施婳步履匆匆，轉眼間已來到他面前。
她擡起手，掌心托著一塊玉玦，輕聲說道：“早說好了要送你的禮物，一直沒尋到合適的時機，如今總算能交到你手上了。”
那玉玦通體墨綠，如幽林深處被暮色籠罩的潭水，濃郁而深邃。
宋風眠雖不懂如何分辨玉石，但施婳所贈之物，他向來珍視。
他接過那枚玉玦，深深看了施婳一眼，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終究未發一言，轉身離去。
從前，施婳心思未開，與宋風眠相處時，雖偶爾察覺他望向自己的目光熾熱如火，卻只當是兩人自幼相伴，情誼深厚所致。
因此，在她心中，宋風眠與姨母家那三位世子並無二致，皆是如兄長般的存在。
而今，她與沈珣情意纏綿，心意相通，方才恍然領悟宋風眠那深藏的情愫。
然而，她心已有所屬，縱使明白他的心意，亦無法回應半分。
當下，唯願他前路順遂安康，將來能得一互愛之人攜手相伴，共渡此生。
時值清明，細雨如絲，綿綿不絕。原本漸暖的天氣，驟然間又添了幾分涼意。
施婳收到了流風從淩州寄來的信件。
流風在信中細細道來，她初到淩州，便依施婳信中所指之處，攜店中夥計前往“偶遇”淩思源。
流風幼時雖曾與施婳在淩家小住，但那時淩家人的目光皆聚焦於施婳身上。流風相貌平平，加之歲月流轉已逾十數載，淩思源並未認出她來。
她佯裝愁容，輕聲對身旁的夥計嘆道：“綺絢樓初來乍到，難覓一位能識文斷字的賬房先生。”
淩思源聞此言，次日果然前來綺絢樓毛遂自薦。如此，他便成了淩州綺絢樓的賬房先生。
流風又言店中尚缺一名懂首飾的機靈女子，為來客講解。於是，淩清歡也在綺絢樓安頓下來，而綺絢樓在淩州的買賣也漸入佳境。
施婳輕輕合上信箋，唇角微揚，浮現出一抹安然閑適的笑意。
輕雲輕步踏入屋內，溫聲提醒道：“夫人，門外的馬車已備妥，糕餅素酒等一眾祭品也已裝車，只待啟程。”
施婳緩緩起身，輕雲連忙從衣桁上取下披風，輕輕為她披上，口中關切道：“夫人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了，這倒春寒的天，當心著涼！”
施婳任由她為自己系上繩結，莞爾一笑：“若不是大夫告知有孕，我竟是一點感覺也無。”
輕雲輕笑道：“奴婢聽廚房的廚娘講，女子懷孕，一人一個樣。有的呀，從月餘便開始害喜，吃什麽吐什麽，一直到顯懷才罷了。有的呢，卻是毫無害喜之癥，胃口極佳，到生產時已吃成了個體圓富態的樣子！”
施婳聞言，不禁將自己與那廚娘所言一一對照。她確實無孕吐之癥，胃口極佳，且近來愈發貪睡。如此看來，待到生產之時，自己豈不是要變成一個體態臃腫的胖子？
思及此處，她不禁暗自下定決心，日後還是少食一些吧，免得身形臃腫，行動不便。
臨安城中，細雨如煙如霧。街頭巷尾，車馬行人絡繹不絕。百姓們身著素色衣衫，手提祭品，魚貫出城，去祭拜已逝的親人，寄托哀思。
與城中的喧囂截然不同，今日的湧泉寺宛如被塵世遺忘的凈土。
清晨短暫開放一個時辰後，厚重的寺門緩緩緊閉，將外界的紛擾隔絕在外。雨幕中的古寺更顯幽靜，增添了幾分空靈與靜謐。
太後靜坐於佛堂之中，神情肅穆，虔誠參拜禮佛。周語凝隨著太後身旁的老嬤嬤，緩步退出佛堂。
老嬤嬤恭敬地說道：“皇後娘娘容稟，太後娘娘自先皇龍馭上賓後，愈發虔誠禮佛。每日裏在這佛堂中誦經打坐，一坐便是整日。您能前來作陪，已是極具孝心，豈能將您日日拘在這？您呀，自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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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卻仍洩露出幾分希冀，盼著這不過是個誤傳。
施婳沒料到消息竟傳得這般遠，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即點頭應道：“嗯，上個月成的親。”
宋風眠洩氣了一般，緩緩垂下眼眸，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
施婳看向他，眼中滿是歉意，輕聲說道：“實在對不住，婚事辦得倉促，都沒來得及請你們喝杯喜酒……”
宋風眠苦笑一聲，聲音裏透著幾分落寞，緩緩開口：“我原本想著，來臨安城尋到你之後，只要你有半分不情願，便帶你遠走高飛……”
目光掠過她眉梢眼角的明媚神色，他喉間一哽：“如今瞧你這般歡喜的模樣，看來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
施婳展顏一笑：“若不是自願，我怎會與他來臨安呢。”
宋風眠倏地垂下眼睫，薄唇幾度開合，終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唯有那攥得發白的指節，洩露了心底翻湧的萬般情緒。
施婳察覺到氣氛的凝滯，略感尷尬。她揚起一抹淺笑，故作輕松地岔開話頭：“你此次是行水路來的嗎？”
“官道行至淩州，聽聞你成親的消息後，才改走水路而來。”
施婳微笑著提議：“不如，日後都由蜃海城的人將綺絢樓的貨品走水路送來吧。這樣既能節省不少時間，你也能時常來臨安城看看。”
宋風眠聽她此言，心中仿佛被一根細針刺入，隱隱作痛。
他暗自苦笑，看什麽呢？難道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她日後與別的男子舉案齊眉，子孫滿堂？
這畫面光是想象，便已令他心如刀絞。
宋風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我會將你的話帶給蜃海城的弟兄們。至於我，已經決定去西境尋我大哥。”
施婳心中一緊，沈默片刻，才輕聲說道：“風眠，那你……千萬珍重。”
“嗯！”宋風眠喉頭滾動，沈沈地應下，也不多做停留。當即便起身，“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風眠！”
就在他行至綺絢樓門口時，施婳的呼喊聲自身後傳來。他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施婳步履匆匆，轉眼間已來到他面前。
她擡起手，掌心托著一塊玉玦，輕聲說道：“早說好了要送你的禮物，一直沒尋到合適的時機，如今總算能交到你手上了。”
那玉玦通體墨綠，如幽林深處被暮色籠罩的潭水，濃郁而深邃。
宋風眠雖不懂如何分辨玉石，但施婳所贈之物，他向來珍視。
他接過那枚玉玦，深深看了施婳一眼，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終究未發一言，轉身離去。
從前，施婳心思未開，與宋風眠相處時，雖偶爾察覺他望向自己的目光熾熱如火，卻只當是兩人自幼相伴，情誼深厚所致。
因此，在她心中，宋風眠與姨母家那三位世子並無二致，皆是如兄長般的存在。
而今，她與沈珣情意纏綿，心意相通，方才恍然領悟宋風眠那深藏的情愫。
然而，她心已有所屬，縱使明白他的心意，亦無法回應半分。
當下，唯願他前路順遂安康，將來能得一互愛之人攜手相伴，共渡此生。
時值清明，細雨如絲，綿綿不絕。原本漸暖的天氣，驟然間又添了幾分涼意。
施婳收到了流風從淩州寄來的信件。
流風在信中細細道來，她初到淩州，便依施婳信中所指之處，攜店中夥計前往“偶遇”淩思源。
流風幼時雖曾與施婳在淩家小住，但那時淩家人的目光皆聚焦於施婳身上。流風相貌平平，加之歲月流轉已逾十數載，淩思源並未認出她來。
她佯裝愁容，輕聲對身旁的夥計嘆道：“綺絢樓初來乍到，難覓一位能識文斷字的賬房先生。”
淩思源聞此言，次日果然前來綺絢樓毛遂自薦。如此，他便成了淩州綺絢樓的賬房先生。
流風又言店中尚缺一名懂首飾的機靈女子，為來客講解。於是，淩清歡也在綺絢樓安頓下來，而綺絢樓在淩州的買賣也漸入佳境。
施婳輕輕合上信箋，唇角微揚，浮現出一抹安然閑適的笑意。
輕雲輕步踏入屋內，溫聲提醒道：“夫人，門外的馬車已備妥，糕餅素酒等一眾祭品也已裝車，只待啟程。”
施婳緩緩起身，輕雲連忙從衣桁上取下披風，輕輕為她披上，口中關切道：“夫人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了，這倒春寒的天，當心著涼！”
施婳任由她為自己系上繩結，莞爾一笑：“若不是大夫告知有孕，我竟是一點感覺也無。”
輕雲輕笑道：“奴婢聽廚房的廚娘講，女子懷孕，一人一個樣。有的呀，從月餘便開始害喜，吃什麽吐什麽，一直到顯懷才罷了。有的呢，卻是毫無害喜之癥，胃口極佳，到生產時已吃成了個體圓富態的樣子！”
施婳聞言，不禁將自己與那廚娘所言一一對照。她確實無孕吐之癥，胃口極佳，且近來愈發貪睡。如此看來，待到生產之時，自己豈不是要變成一個體態臃腫的胖子？
思及此處，她不禁暗自下定決心，日後還是少食一些吧，免得身形臃腫，行動不便。
臨安城中，細雨如煙如霧。街頭巷尾，車馬行人絡繹不絕。百姓們身著素色衣衫，手提祭品，魚貫出城，去祭拜已逝的親人，寄托哀思。
與城中的喧囂截然不同，今日的湧泉寺宛如被塵世遺忘的凈土。
清晨短暫開放一個時辰後，厚重的寺門緩緩緊閉，將外界的紛擾隔絕在外。雨幕中的古寺更顯幽靜，增添了幾分空靈與靜謐。
太後靜坐於佛堂之中，神情肅穆，虔誠參拜禮佛。周語凝隨著太後身旁的老嬤嬤，緩步退出佛堂。
老嬤嬤恭敬地說道：“皇後娘娘容稟，太後娘娘自先皇龍馭上賓後，愈發虔誠禮佛。每日裏在這佛堂中誦經打坐，一坐便是整日。您能前來作陪，已是極具孝心，豈能將您日日拘在這？您呀，自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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