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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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迎親
夜深人靜，施婳思緒紛繁，想著即將到來的成親事宜，竟難得地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沈珣掀簾而入，見她仍未入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施婳見他朝自己走來，便自發地往裏側挪了挪，為他騰出位置。
“對不住。”沈珣在她身側躺下，錦被窸窣間，手臂已溫柔地環住她的肩，“今日是你生辰，我卻未能陪伴在你身側。”
施婳將身子往他懷裏偎了偎，耳畔傳來他沈穩的心跳聲，一聲一聲，猶如遠寺的晨鐘，將她紛亂的思緒漸漸撫平。
“不必致歉，你放在觀止閣的生辰禮，我很喜歡。”
她輕聲說著，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他衣帶。
片刻後，她又低聲補充了一句：“你送我的每一件禮物，我都很喜歡。”
“喜歡便好。”
他頓了頓，又道，“原想著早些回來陪你，誰知刑部那些卷宗......”他聲音漸低，化作一聲嘆息，“是我不好。”
施婳擡起頭，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看向他。
他的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柔地註視著她。
她心中頓時一軟，輕聲道：“無妨。”
沈珣側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問道：“今日這麽晚還未入睡，可是有什麽煩心之事？”
施婳沈吟片刻，終究還是直言道：“姨母待我視如己出，可你我成親之事太過倉促，姨母事先毫不知情，也無法到場見證。我心中總覺得有些愧疚與遺憾。”
沈珣聞言，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摟得更貼近自己。
他輕聲安撫道：“想必她會體諒這其中的無奈，你也不必愧疚，待日後時機到了，我會送她一份大禮。”
施婳不禁想起多年前，沈珣也曾對她提過送她一份“大禮”。
那時他也是如此刻一般語氣篤定，神色從容。不久後，爹爹的冤屈果然得以昭雪。
如今他再次提及“大禮”，施婳心中隱隱泛起一絲波瀾，卻又不敢深想。
她深知，沈珣口中的“大禮”，從來不是輕描淡寫的許諾，而是足以撼動天地的驚人之舉。
三月初六，吉日良辰，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諸事皆宜，百福駢臻。
沈府府門洞開，張燈結彩，喜氣盈門。府內府外處處懸掛著紅燈籠；大門前，石獅披紅；朱漆門上貼著金邊“囍”字。
正廳內紫檀供桌上錯金螭紋爐青煙裊裊，兩側賀禮堆積如山。蘇繡屏風上鴛鴦交頸，越窯青瓷裏明珠生暈，更有珊瑚樹映著紅燭，將滿堂映得如同瓊林宴罷。
樂師們奏起悠揚樂曲，府門前賓客如雲，車馬盈門，笑語喧天，熱鬧非凡。
沈珣一襲絳紗袍端坐白馬之上，腰間玉帶鉤折射著碎金般的光點。
許天光與幾名官場同僚擔任儐相，他們身著華服，神采奕奕，騎馬伴在沈珣身後，整裝待發，準備前去迎接新娘。
此時迎親儀仗已列陣待發。頭戴雉羽的執事手持描金虎頭牌在前開道，十二對提燈侍女著胭脂色羅裙款款而行。
那綴滿珍珠的喜轎四角懸著鎏金香球，隨行樂師們手持鳳首箜篌、龍形玉磬，奏得連道旁柳枝都跟著韻律輕擺。
長街兩側早已人頭攢動，百姓們踮足翹首，爭相觀望這場盛事。
迎親的隊伍整肅有序，旌旗招展，鼓樂齊鳴，浩浩蕩蕩地向施府迤邐而去。
門庭冷落了十餘年的施府，今日竟也煥然一新，朱門彩繡，丹楹刻桷。檐下紅綢如流霞傾瀉，八對描金喜字燈籠在微風中輕搖，兩側瑞獸口中新銜的綢結迎風招展。
輕雲滿面春風，笑意盈盈地捧著嶄新的大紅嫁衣，步履輕盈地踏入施婳的閨房。
“小姐，嫁衣取來了，您快換上吧。”
那嫁衣疊作雲霞狀，在她臂彎間流瀉著艷艷紅光，金線繡成的鸞鳳紋樣在走動時粼熠生輝。
銅鏡中映出施婳端坐的身影，鎏金纏枝鏡框內，她鴉羽般的鬢發已梳成淩雲髻，唯有唇間一點胭脂尚未點染。
聽得輕雲呼喚，她輕聲應下。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在玉白的臉頰投下淡影。
徐沅霜興致勃勃地湊上前，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青川府秦家所制的嫁衣，定是不同凡響！今日你穿上這嫁衣，定能將沈大人迷暈過去。”
一旁的沈瑜心直口快，脫口而出：“暈過去了可怎麽洞房？”
此言一出，眾人哄然大笑。
在徐沅霜的細心協助下，施婳緩緩展開雙臂。那襲嫁衣如朝霞流瀉般披上她的肩頭，金線繡就的紋路在燭光下流轉生輝。
待最後一縷衣帶綰好，滿室燭火忽然一顫，嫁衣上的金鳳仿佛要振翅飛出。火紅的雲錦襯得她膚若凝脂，唇不點而朱，眉間一點花鈿更添三分艷色。
輕雲看得呆了，手中的梳篦“啪嗒”落地。
徐沅霜掩唇輕嘆：“這哪是人間顏色，分明是洛神臨凡。”
隨後，沈瑜小心翼翼地為她佩戴上沈珣母親傳承的赤金累絲紅翡頭面。
累絲金鳳銜著的明珠隨著她轉首熠熠生輝，紅翡映得她眉間花鈿愈發鮮艷。珠光寶氣間非不顯堆徹，反而讓她的骨相之美愈發凸顯，一顰一笑皆成風華。
沈瑜一時看得有些癡了，低聲呢喃道：“我哥當真是好福氣。”
這時，回雪急匆匆地跑進屋子，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笑著催促道：“小姐，快快準備，姑爺的迎親隊伍來啦！”
“已差不多了。”輕雲笑著應了一聲，俯身為施婳點上口脂，又與徐沅霜一起，上前仔細為她整理嫁衣，生怕有一絲不妥。
屋外，鑼鼓聲越來越近，喜慶的樂聲伴隨著人群的歡呼聲，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回雪探頭朝外望了望，興奮地回頭說道：“小姐，姑爺的迎親隊伍已經到門口了！那陣仗，可真是氣派極了！”
施婳緩緩站起身，輕雲為她覆上繡著金鳳的紅蓋頭。
徐沅霜則輕輕扶住她的手臂，笑道：“不急，咱們呀，聽聽他們作催妝詩。”
蓋頭下的施婳微微點頭，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喜樂驟變，高亢的嗩吶聲穿雲破霧，在朱門黛瓦間激蕩回響。
沈珣翻身下馬，穩步踏過鋪就的紅氈，錦靴踏處，驚起幾片散落的金箔。
“吉時已到——”他朝著朱漆大門拱手長揖，廣袖垂落如流雲，嗓音清越似玉磬，“恭請新婦啟程！”
朱門內笙簫聲漸歇，門縫間偶有紅綢翻飛，如驚鴻一瞥，卻始終不見那襲嫁衣現身。
許天光見狀，忽而撫掌大笑，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朝門內朗聲道：“新娘子莫要害羞，快快出來吧！再不出來，咱們可要催妝啦！”
話音未落，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眾儐相頓時會意，齊聲誦起：“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渾厚的吟誦聲驚起檐下棲雀，連帶著滿街看客都跟著拊掌應和起來。
儐相們默契地排開陣勢。有人擊掌為節，有人折枝作板，七嘴八舌地嚷起來：
“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臺前別作春。不須面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笑鬧聲驚得執扇侍女們以袖掩唇，連門廊下掛著的紅綢都跟著笑聲輕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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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施婳思緒紛繁，想著即將到來的成親事宜，竟難得地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沈珣掀簾而入，見她仍未入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施婳見他朝自己走來，便自發地往裏側挪了挪，為他騰出位置。
“對不住。”沈珣在她身側躺下，錦被窸窣間，手臂已溫柔地環住她的肩，“今日是你生辰，我卻未能陪伴在你身側。”
施婳將身子往他懷裏偎了偎，耳畔傳來他沈穩的心跳聲，一聲一聲，猶如遠寺的晨鐘，將她紛亂的思緒漸漸撫平。
“不必致歉，你放在觀止閣的生辰禮，我很喜歡。”
她輕聲說著，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他衣帶。
片刻後，她又低聲補充了一句：“你送我的每一件禮物，我都很喜歡。”
“喜歡便好。”
他頓了頓，又道，“原想著早些回來陪你，誰知刑部那些卷宗......”他聲音漸低，化作一聲嘆息，“是我不好。”
施婳擡起頭，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看向他。
他的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柔地註視著她。
她心中頓時一軟，輕聲道：“無妨。”
沈珣側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問道：“今日這麽晚還未入睡，可是有什麽煩心之事？”
施婳沈吟片刻，終究還是直言道：“姨母待我視如己出，可你我成親之事太過倉促，姨母事先毫不知情，也無法到場見證。我心中總覺得有些愧疚與遺憾。”
沈珣聞言，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摟得更貼近自己。
他輕聲安撫道：“想必她會體諒這其中的無奈，你也不必愧疚，待日後時機到了，我會送她一份大禮。”
施婳不禁想起多年前，沈珣也曾對她提過送她一份“大禮”。
那時他也是如此刻一般語氣篤定，神色從容。不久後，爹爹的冤屈果然得以昭雪。
如今他再次提及“大禮”，施婳心中隱隱泛起一絲波瀾，卻又不敢深想。
她深知，沈珣口中的“大禮”，從來不是輕描淡寫的許諾，而是足以撼動天地的驚人之舉。
三月初六，吉日良辰，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諸事皆宜，百福駢臻。
沈府府門洞開，張燈結彩，喜氣盈門。府內府外處處懸掛著紅燈籠；大門前，石獅披紅；朱漆門上貼著金邊“囍”字。
正廳內紫檀供桌上錯金螭紋爐青煙裊裊，兩側賀禮堆積如山。蘇繡屏風上鴛鴦交頸，越窯青瓷裏明珠生暈，更有珊瑚樹映著紅燭，將滿堂映得如同瓊林宴罷。
樂師們奏起悠揚樂曲，府門前賓客如雲，車馬盈門，笑語喧天，熱鬧非凡。
沈珣一襲絳紗袍端坐白馬之上，腰間玉帶鉤折射著碎金般的光點。
許天光與幾名官場同僚擔任儐相，他們身著華服，神采奕奕，騎馬伴在沈珣身後，整裝待發，準備前去迎接新娘。
此時迎親儀仗已列陣待發。頭戴雉羽的執事手持描金虎頭牌在前開道，十二對提燈侍女著胭脂色羅裙款款而行。
那綴滿珍珠的喜轎四角懸著鎏金香球，隨行樂師們手持鳳首箜篌、龍形玉磬，奏得連道旁柳枝都跟著韻律輕擺。
長街兩側早已人頭攢動，百姓們踮足翹首，爭相觀望這場盛事。
迎親的隊伍整肅有序，旌旗招展，鼓樂齊鳴，浩浩蕩蕩地向施府迤邐而去。
門庭冷落了十餘年的施府，今日竟也煥然一新，朱門彩繡，丹楹刻桷。檐下紅綢如流霞傾瀉，八對描金喜字燈籠在微風中輕搖，兩側瑞獸口中新銜的綢結迎風招展。
輕雲滿面春風，笑意盈盈地捧著嶄新的大紅嫁衣，步履輕盈地踏入施婳的閨房。
“小姐，嫁衣取來了，您快換上吧。”
那嫁衣疊作雲霞狀，在她臂彎間流瀉著艷艷紅光，金線繡成的鸞鳳紋樣在走動時粼熠生輝。
銅鏡中映出施婳端坐的身影，鎏金纏枝鏡框內，她鴉羽般的鬢發已梳成淩雲髻，唯有唇間一點胭脂尚未點染。
聽得輕雲呼喚，她輕聲應下。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在玉白的臉頰投下淡影。
徐沅霜興致勃勃地湊上前，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青川府秦家所制的嫁衣，定是不同凡響！今日你穿上這嫁衣，定能將沈大人迷暈過去。”
一旁的沈瑜心直口快，脫口而出：“暈過去了可怎麽洞房？”
此言一出，眾人哄然大笑。
在徐沅霜的細心協助下，施婳緩緩展開雙臂。那襲嫁衣如朝霞流瀉般披上她的肩頭，金線繡就的紋路在燭光下流轉生輝。
待最後一縷衣帶綰好，滿室燭火忽然一顫，嫁衣上的金鳳仿佛要振翅飛出。火紅的雲錦襯得她膚若凝脂，唇不點而朱，眉間一點花鈿更添三分艷色。
輕雲看得呆了，手中的梳篦“啪嗒”落地。
徐沅霜掩唇輕嘆：“這哪是人間顏色，分明是洛神臨凡。”
隨後，沈瑜小心翼翼地為她佩戴上沈珣母親傳承的赤金累絲紅翡頭面。
累絲金鳳銜著的明珠隨著她轉首熠熠生輝，紅翡映得她眉間花鈿愈發鮮艷。珠光寶氣間非不顯堆徹，反而讓她的骨相之美愈發凸顯，一顰一笑皆成風華。
沈瑜一時看得有些癡了，低聲呢喃道：“我哥當真是好福氣。”
這時，回雪急匆匆地跑進屋子，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笑著催促道：“小姐，快快準備，姑爺的迎親隊伍來啦！”
“已差不多了。”輕雲笑著應了一聲，俯身為施婳點上口脂，又與徐沅霜一起，上前仔細為她整理嫁衣，生怕有一絲不妥。
屋外，鑼鼓聲越來越近，喜慶的樂聲伴隨著人群的歡呼聲，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回雪探頭朝外望了望，興奮地回頭說道：“小姐，姑爺的迎親隊伍已經到門口了！那陣仗，可真是氣派極了！”
施婳緩緩站起身，輕雲為她覆上繡著金鳳的紅蓋頭。
徐沅霜則輕輕扶住她的手臂，笑道：“不急，咱們呀，聽聽他們作催妝詩。”
蓋頭下的施婳微微點頭，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喜樂驟變，高亢的嗩吶聲穿雲破霧，在朱門黛瓦間激蕩回響。
沈珣翻身下馬，穩步踏過鋪就的紅氈，錦靴踏處，驚起幾片散落的金箔。
“吉時已到——”他朝著朱漆大門拱手長揖，廣袖垂落如流雲，嗓音清越似玉磬，“恭請新婦啟程！”
朱門內笙簫聲漸歇，門縫間偶有紅綢翻飛，如驚鴻一瞥，卻始終不見那襲嫁衣現身。
許天光見狀，忽而撫掌大笑，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朝門內朗聲道：“新娘子莫要害羞，快快出來吧！再不出來，咱們可要催妝啦！”
話音未落，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眾儐相頓時會意，齊聲誦起：“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渾厚的吟誦聲驚起檐下棲雀，連帶著滿街看客都跟著拊掌應和起來。
儐相們默契地排開陣勢。有人擊掌為節，有人折枝作板，七嘴八舌地嚷起來：
“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臺前別作春。不須面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笑鬧聲驚得執扇侍女們以袖掩唇，連門廊下掛著的紅綢都跟著笑聲輕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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