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沈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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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沈瑜
天光微熹時分，沈珣已悄然離開溫泉山莊，趕赴公務。
施婳一直沈睡至日上三竿，方才悠悠轉醒。
她伸手輕撫身旁空蕩的被褥，指尖觸及一片涼意。身體仍殘留著昨夜的酸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悵然若失。
她低聲嘆了口氣，喃喃自語：“也不知他如今朝中俸祿幾何，若是能雇他日日在我身旁相伴，該有多好……”
白川與陸商留在溫泉山莊保護施婳，待施婳收拾妥當後，二人便護送她離開了溫泉山莊。
馬車抵達沈府，正巧瞧見沈瑜在沈府大門前躊躇踱步，一副欲進又止的模樣。
施婳利落跳下馬車，快步走上前，問道：“你幾時到的呀？”
沈瑜語氣裏帶著幾分埋怨，回道：“我都來了好一會兒了，府裏的小廝說你們都不在府中，沒得到準許，硬是不讓我進去。”
施婳嘴角輕揚，泛起一抹笑意，旋即扭頭向門口的小廝吩咐道：“往後沈瑜過來，不必多問，直接領她到我院子裏就行。”
小廝連連點頭，連聲應道：“是是是，小的記下了。”
施婳這才擡手招呼沈瑜一同進門，沈瑜舉步跟上，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一大早便不見你們人影，這是上哪兒去了呀？”
施婳含笑不語，不多時，二人便來到了襲月閣。
沈瑜輕車熟路，也不用施婳招呼，徑直走到茶案前，大大方方地坐下。順手拿起茶案上擺放的糕點，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聽聞你家夫君也在刑部當差？”施婳隨意地問道。
沈瑜點頭，待咽下口中的糕點，這才不緊不慢地回應。
“正是，他在刑部擔任員外郎一職。說起來，也是沾了我哥的光。我夫君對他極為仰慕，立志要成為如他那般斷案如神的人物。”
輕雲奉上了熱茶，施婳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你夫君既有此志向，想必也是才華出眾之人。”
沈瑜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他雖不及我哥那般天賦異稟，但也算勤勉踏實。平日裏常與我哥討教，倒也進步神速。”
施婳眉梢微挑，略帶訝異：“你哥整日事務纏身，竟還能抽出閑暇指點他人？”
“你久居北地，自然不清楚這裏面的緣由。三年前，我祖母去世了，她老人家剛走沒多久，大房和二房就開始鬧著要分家。把侯府攪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我爹和四房的伯父實在不堪其擾，大家一商量，便同意分家了……”
沈瑜輕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繼續說道：“分家之後，我們靠著分到的幾家店鋪勉強維持生計。但我年紀漸長，父母開始為我籌備嫁妝，家裏的日子愈發過得捉襟見肘……”
“後來，四叔在我哥面前提了一句，我哥的同窗便找上門來，提議與我爹合夥開書社。我爹一聽，覺得這主意不錯，便答應了。沒想到，這書社還真是個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世上哪有什麽穩賺不賠的買賣？施婳略一思量，便猜到這背後定是沈珣暗中相助。
沈瑜興致勃勃地繼續講道：“那段時日，家中給我安排了不少人相看。原本都已經選定了一位吏部的小吏準備成親，可那家剛下聘禮沒多久，就傳出那男子在原籍早已娶妻，並且都有兩個孩子的消息……”
“這門親事自然就黃了。後來夫君與我相看，起初他對我並無意。是我哥身邊的陸商當時喊了我一聲‘五小姐’，我夫君這才起了好奇心，隨口問了一句。這一問，得知我是我哥的妹妹，當即就決定要娶我……”
“夫君說，從前他心中若有疑問，從不敢上前向我哥請教。與我成婚後，他壯著膽子問了幾回，我哥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自此，他心中對我哥更是仰慕得緊。”
施婳點頭，心中已然明了。沈珣此人，對外人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卻對自己人極為護短。
往日四房曾對他多有照拂，他便始終對四房中人存著一份偏愛。
當初侯府鬧著要將他逐出族譜，只因他父親曾竭力阻攔，他便銘記於心，暗中相助他們渡過難關。全然不計較幼時他父親是如何薄待於他。
想必沈瑜的親事也是他暗中促成，不然，一個年輕有為的五品員外郎，又怎麽會瞧得上一個落魄侯府出身，且已分家的庶房女子呢？
想到這裏，施婳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澀的感慨。沈珣不僅為自己的父親洗清了冤屈，還為大表哥報了仇，對她更是關懷備至、體貼入微。
然而，她卻似乎從未為他做過什麽。
沈瑜瞧見施婳微微楞神，不禁關切地問道：“你如今也不小了吧，還未相看人家？依我看吶，你就跟我哥提一提，讓他幫你把把關。他眼光可準了，經他挑選的，定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施婳聞言一楞，一言難盡地望著沈瑜。
沈瑜見她這般模樣，只當是施婳身為姑娘家，臉皮薄，不好意思親自開口提及婚嫁這種私密之事。
於是，她痛快地說道：“要不，我去替你跟我哥說一說？”
“呵呵。”施婳幹巴巴地笑了兩聲，“你還是別說了……”
“哎？這是為何？”
“我怕他動怒，會將你趕出府去……”
沈瑜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何將她趕出去？以往她來了這麽多次，也從來沒有要趕她走的意思啊。
夕陽西下，刑部內堂浸在一片岑寂之中，唯有幽暗的光線在室內昏昏搖曳。
沈珣身著官服，身姿筆挺地端坐在案前，修長的手指執著一支狼毫，於堆積如山的奏章上勾畫批閱。
一陣輕微的“簌簌”聲打破了這片寂靜。那是鞋面踩在積雪上發出的細碎聲響，由遠及近。
不一會兒，白川邁走入內堂，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稟報道：“大人，沈四爺前來拜訪。”
沈珣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頓，“請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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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婳一直沈睡至日上三竿，方才悠悠轉醒。
她伸手輕撫身旁空蕩的被褥，指尖觸及一片涼意。身體仍殘留著昨夜的酸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悵然若失。
她低聲嘆了口氣，喃喃自語：“也不知他如今朝中俸祿幾何，若是能雇他日日在我身旁相伴，該有多好……”
白川與陸商留在溫泉山莊保護施婳，待施婳收拾妥當後，二人便護送她離開了溫泉山莊。
馬車抵達沈府，正巧瞧見沈瑜在沈府大門前躊躇踱步，一副欲進又止的模樣。
施婳利落跳下馬車，快步走上前，問道：“你幾時到的呀？”
沈瑜語氣裏帶著幾分埋怨，回道：“我都來了好一會兒了，府裏的小廝說你們都不在府中，沒得到準許，硬是不讓我進去。”
施婳嘴角輕揚，泛起一抹笑意，旋即扭頭向門口的小廝吩咐道：“往後沈瑜過來，不必多問，直接領她到我院子裏就行。”
小廝連連點頭，連聲應道：“是是是，小的記下了。”
施婳這才擡手招呼沈瑜一同進門，沈瑜舉步跟上，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一大早便不見你們人影，這是上哪兒去了呀？”
施婳含笑不語，不多時，二人便來到了襲月閣。
沈瑜輕車熟路，也不用施婳招呼，徑直走到茶案前，大大方方地坐下。順手拿起茶案上擺放的糕點，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聽聞你家夫君也在刑部當差？”施婳隨意地問道。
沈瑜點頭，待咽下口中的糕點，這才不緊不慢地回應。
“正是，他在刑部擔任員外郎一職。說起來，也是沾了我哥的光。我夫君對他極為仰慕，立志要成為如他那般斷案如神的人物。”
輕雲奉上了熱茶，施婳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你夫君既有此志向，想必也是才華出眾之人。”
沈瑜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他雖不及我哥那般天賦異稟，但也算勤勉踏實。平日裏常與我哥討教，倒也進步神速。”
施婳眉梢微挑，略帶訝異：“你哥整日事務纏身，竟還能抽出閑暇指點他人？”
“你久居北地，自然不清楚這裏面的緣由。三年前，我祖母去世了，她老人家剛走沒多久，大房和二房就開始鬧著要分家。把侯府攪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我爹和四房的伯父實在不堪其擾，大家一商量，便同意分家了……”
沈瑜輕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繼續說道：“分家之後，我們靠著分到的幾家店鋪勉強維持生計。但我年紀漸長，父母開始為我籌備嫁妝，家裏的日子愈發過得捉襟見肘……”
“後來，四叔在我哥面前提了一句，我哥的同窗便找上門來，提議與我爹合夥開書社。我爹一聽，覺得這主意不錯，便答應了。沒想到，這書社還真是個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世上哪有什麽穩賺不賠的買賣？施婳略一思量，便猜到這背後定是沈珣暗中相助。
沈瑜興致勃勃地繼續講道：“那段時日，家中給我安排了不少人相看。原本都已經選定了一位吏部的小吏準備成親，可那家剛下聘禮沒多久，就傳出那男子在原籍早已娶妻，並且都有兩個孩子的消息……”
“這門親事自然就黃了。後來夫君與我相看，起初他對我並無意。是我哥身邊的陸商當時喊了我一聲‘五小姐’，我夫君這才起了好奇心，隨口問了一句。這一問，得知我是我哥的妹妹，當即就決定要娶我……”
“夫君說，從前他心中若有疑問，從不敢上前向我哥請教。與我成婚後，他壯著膽子問了幾回，我哥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自此，他心中對我哥更是仰慕得緊。”
施婳點頭，心中已然明了。沈珣此人，對外人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卻對自己人極為護短。
往日四房曾對他多有照拂，他便始終對四房中人存著一份偏愛。
當初侯府鬧著要將他逐出族譜，只因他父親曾竭力阻攔，他便銘記於心，暗中相助他們渡過難關。全然不計較幼時他父親是如何薄待於他。
想必沈瑜的親事也是他暗中促成，不然，一個年輕有為的五品員外郎，又怎麽會瞧得上一個落魄侯府出身，且已分家的庶房女子呢？
想到這裏，施婳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澀的感慨。沈珣不僅為自己的父親洗清了冤屈，還為大表哥報了仇，對她更是關懷備至、體貼入微。
然而，她卻似乎從未為他做過什麽。
沈瑜瞧見施婳微微楞神，不禁關切地問道：“你如今也不小了吧，還未相看人家？依我看吶，你就跟我哥提一提，讓他幫你把把關。他眼光可準了，經他挑選的，定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施婳聞言一楞，一言難盡地望著沈瑜。
沈瑜見她這般模樣，只當是施婳身為姑娘家，臉皮薄，不好意思親自開口提及婚嫁這種私密之事。
於是，她痛快地說道：“要不，我去替你跟我哥說一說？”
“呵呵。”施婳幹巴巴地笑了兩聲，“你還是別說了……”
“哎？這是為何？”
“我怕他動怒，會將你趕出府去……”
沈瑜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何將她趕出去？以往她來了這麽多次，也從來沒有要趕她走的意思啊。
夕陽西下，刑部內堂浸在一片岑寂之中，唯有幽暗的光線在室內昏昏搖曳。
沈珣身著官服，身姿筆挺地端坐在案前，修長的手指執著一支狼毫，於堆積如山的奏章上勾畫批閱。
一陣輕微的“簌簌”聲打破了這片寂靜。那是鞋面踩在積雪上發出的細碎聲響，由遠及近。
不一會兒，白川邁走入內堂，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稟報道：“大人，沈四爺前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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