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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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同行
正如沈珣所言，赫索的死並未激起夷國的強硬反應。
夷國雖兵鋒銳利、鐵騎驍勇，然衛國疆域廣袤萬裏，生齒以億兆計，兵源之豐沛，實非夷國可望其項背。
更兼夷國君臣深知，當今衛天子篤行“偃武修文”之策，主和之意甚堅。
夷國謀士們暗忖：此乃天賜良機也！若能假貿易之名，行韜晦之實，既可坐收衛國之絲帛銅鐵之利，又能使其放松戒備。
待其商旅往來如織，邊備漸弛之際，我夷國精兵猝然揮戈，必能如秋風掃落葉般席卷衛疆。
此等“欲取先予”之策，豈非深得兵法“能而示之不能”之三昧？
經過唇槍舌劍的反覆磋商後，兩國使節終於在羊皮盟書上鄭重鈐印，締結為期五載的“邊關互市條約”。
當驛馬將締約文書傳檄四方之際，衛國百姓奔走相告。那些飽受烽火驚擾的邊民，聽聞未來五年可免兵戈之患，無不額手稱慶。
施婳遠遠瞧見，無聲和甜果正湊在一塊兒。甜果臉頰微紅，神色間帶著幾分羞澀，雙手捧著一套嶄新的衣裳，輕輕遞到無聲面前。
無聲微微一怔，腦海中閃過平日裏兩人互相分享吃食的畫面，想也沒想，便順手將手中的栗子糕遞向甜果。
剎那間，甜果的神情一滯，原本滿含期待的眼眸瞬間黯淡下來，臉上寫滿了氣惱，她將衣裳往無聲懷中一塞，跺了跺腳，猛地轉身就走。
這時，她眼角餘光瞥見施婳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瞬間羞得滿臉通紅，慌慌張張地朝著鋪子裏跑去，只留下無聲一臉茫然地呆立原地。
施婳腳步輕快地走到無聲跟前，嘴角噙著一抹狡黠又玩味的笑意。
“無聲，甜果特意給你做的衣裳，你怎麽不好好謝謝人家，反而把手裏的栗子糕遞給她啦？”
無聲這才有些明白過來，原來是特意給他做的衣裳，不是交換。
施婳看他神色便了然，無聲在寺中長大，除去口腹之欲，其他與僧人無異。實在不太懂人情世故。
她思忖著，此番跟著沈珣一行人前往北狄邊關，必定安全無虞，也就無需無聲時刻貼身跟隨保護自己了。
“我要出門一趟，此次你就不用跟著我了。你找個時間，好好和甜果解釋解釋，可別讓她一直氣著。”
無聲雖不解其中緣由，卻仍默默頷首。他心中暗想，既然甜果贈予他新衣，那他便去買些她最愛的飴糖，權作回禮。
施婳跨騎在矯健的白馬上，身姿颯爽，馬蹄輕快地踏至官驛門前，與早已等候在此的沈珣匯合。
隨著一聲清脆的馬鞭響，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踏入廣袤無垠、黃沙漫天的茫茫大漠，朝著北狄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得益於和平條約的順利簽訂，狄城的街頭再度熱鬧了起來，商販們如雨後春筍般紛紛湧現。
施婳騎著馬甫一現身，街邊便有許多人熱情地向她打招呼。
“雲川姑娘，好久沒見啦！”
“雲川姑娘，來喝碗羊湯呀！”
沈珣望著施婳與北地百姓熟稔打招呼的模樣，頗感意外。
施婳嘴角上揚，眉眼含笑，擡手向人群揮了揮，隨後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沈珣，問了句：“沈言之，要不要去喝碗羊湯？”
沈珣微微點頭，利落地翻身下馬，應允了她的提議。
兩人相繼落座，沒過多久，店家便腳步匆匆地端著熱氣騰騰的羊湯走了過來。
濃郁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這羊湯鮮醇誘人，毫無一絲腥膻之味。
施婳雙手端起湯碗，輕抿一口，醇厚的湯汁滑過舌尖，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方才還縈繞周身的絲絲寒氣，瞬間消散了不少。
“北地的羊肉比臨安城的美味許多，有機會你定要再嘗嘗烤全羊，圍著篝火邊烤邊吃，十分有趣味。”
沈珣聽聞，也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羊湯，入口鮮香醇厚，確實如她所說那般美味。他微微擡眸，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施婳身上。
談及北地的種種，施婳整個人神采飛揚。看著這樣的她，沈珣心中猛地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恍惚間竟覺得，自己好似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
“據我所知，在異族的語言裏，‘雲川’意為星辰之首，是指引人們走向正途的熠熠明燈。他們為何稱呼你雲川？”
“從前在大漠裏幫過不少人，一來二去，他們就這麽喊開了。北地的民風淳樸，百姓們待人真誠。若是邊關能一直這麽太平安寧，那該多好啊。”
沈珣靜靜聽著，眸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擡眼望向街道上來來往往、笑容滿面的百姓，開口道：“如今有了這和平條約，至少近幾年內會如此安寧。”
“嗯。”
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抵達前線營地。馬蹄聲剛落，榮王便迅速率領一眾將士快步出營，前來迎接。
明臨淵擡眸，瞥見施婳竟身處隨行人員之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而施婳同樣也楞住了。
明臨淵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原本棱角分明的臉龐愈發冷峻，頰邊還帶著幾道細碎的傷口，下頜新生的青色胡茬肆意生長著，為他平添了幾分滄桑。
可即便如此，他的雙眸依舊炯炯有神，仿佛藏著無盡的力量與光芒，整個人也比從前多了一股不怒自威、令人不敢小覷的凜冽氣勢。
沈珣察覺到明臨淵的目光落在施婳身上，又見他腰間掛著的荷包上，墜著一枚眼熟的翠玉白菜。
他心下微恙，不著痕跡地側眸瞧了瞧施婳，只見她正與明臨淵對視著，目露關切之色。
眾人魚貫而入，走進大營商議要事，施婳卻並未跟隨進去。明臨淵見狀，稍作遲疑後，便快步上前詢問：“婳兒，家中可好？”
施婳輕輕搖了搖頭，榮王妃與表嫂深陷悲傷之中，至今都未能走出來。那些空洞的安慰之詞，實在是難以說出口去寬慰面前的明臨淵。
兩人肩並肩而行，沿著營帳的方向朝著空曠的場地緩緩走去。
“姨母整日裏都憂心著你和姨父。如今局勢太平下來，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闔家團聚了。”
明臨淵陷入沈默，周身氣息被陰霾重重籠罩，一言不發。
見明臨淵相比從前沈默了許多，施婳有些憂心道：“表哥，如今赫索已死，也算替大表哥報了仇。你……”
“婳兒。”明臨淵扯出一抹笑意，伸手揉揉她的發頂，“別擔心，我不會做出沖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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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國雖兵鋒銳利、鐵騎驍勇，然衛國疆域廣袤萬裏，生齒以億兆計，兵源之豐沛，實非夷國可望其項背。
更兼夷國君臣深知，當今衛天子篤行“偃武修文”之策，主和之意甚堅。
夷國謀士們暗忖：此乃天賜良機也！若能假貿易之名，行韜晦之實，既可坐收衛國之絲帛銅鐵之利，又能使其放松戒備。
待其商旅往來如織，邊備漸弛之際，我夷國精兵猝然揮戈，必能如秋風掃落葉般席卷衛疆。
此等“欲取先予”之策，豈非深得兵法“能而示之不能”之三昧？
經過唇槍舌劍的反覆磋商後，兩國使節終於在羊皮盟書上鄭重鈐印，締結為期五載的“邊關互市條約”。
當驛馬將締約文書傳檄四方之際，衛國百姓奔走相告。那些飽受烽火驚擾的邊民，聽聞未來五年可免兵戈之患，無不額手稱慶。
施婳遠遠瞧見，無聲和甜果正湊在一塊兒。甜果臉頰微紅，神色間帶著幾分羞澀，雙手捧著一套嶄新的衣裳，輕輕遞到無聲面前。
無聲微微一怔，腦海中閃過平日裏兩人互相分享吃食的畫面，想也沒想，便順手將手中的栗子糕遞向甜果。
剎那間，甜果的神情一滯，原本滿含期待的眼眸瞬間黯淡下來，臉上寫滿了氣惱，她將衣裳往無聲懷中一塞，跺了跺腳，猛地轉身就走。
這時，她眼角餘光瞥見施婳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瞬間羞得滿臉通紅，慌慌張張地朝著鋪子裏跑去，只留下無聲一臉茫然地呆立原地。
施婳腳步輕快地走到無聲跟前，嘴角噙著一抹狡黠又玩味的笑意。
“無聲，甜果特意給你做的衣裳，你怎麽不好好謝謝人家，反而把手裏的栗子糕遞給她啦？”
無聲這才有些明白過來，原來是特意給他做的衣裳，不是交換。
施婳看他神色便了然，無聲在寺中長大，除去口腹之欲，其他與僧人無異。實在不太懂人情世故。
她思忖著，此番跟著沈珣一行人前往北狄邊關，必定安全無虞，也就無需無聲時刻貼身跟隨保護自己了。
“我要出門一趟，此次你就不用跟著我了。你找個時間，好好和甜果解釋解釋，可別讓她一直氣著。”
無聲雖不解其中緣由，卻仍默默頷首。他心中暗想，既然甜果贈予他新衣，那他便去買些她最愛的飴糖，權作回禮。
施婳跨騎在矯健的白馬上，身姿颯爽，馬蹄輕快地踏至官驛門前，與早已等候在此的沈珣匯合。
隨著一聲清脆的馬鞭響，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踏入廣袤無垠、黃沙漫天的茫茫大漠，朝著北狄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得益於和平條約的順利簽訂，狄城的街頭再度熱鬧了起來，商販們如雨後春筍般紛紛湧現。
施婳騎著馬甫一現身，街邊便有許多人熱情地向她打招呼。
“雲川姑娘，好久沒見啦！”
“雲川姑娘，來喝碗羊湯呀！”
沈珣望著施婳與北地百姓熟稔打招呼的模樣，頗感意外。
施婳嘴角上揚，眉眼含笑，擡手向人群揮了揮，隨後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沈珣，問了句：“沈言之，要不要去喝碗羊湯？”
沈珣微微點頭，利落地翻身下馬，應允了她的提議。
兩人相繼落座，沒過多久，店家便腳步匆匆地端著熱氣騰騰的羊湯走了過來。
濃郁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這羊湯鮮醇誘人，毫無一絲腥膻之味。
施婳雙手端起湯碗，輕抿一口，醇厚的湯汁滑過舌尖，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方才還縈繞周身的絲絲寒氣，瞬間消散了不少。
“北地的羊肉比臨安城的美味許多，有機會你定要再嘗嘗烤全羊，圍著篝火邊烤邊吃，十分有趣味。”
沈珣聽聞，也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羊湯，入口鮮香醇厚，確實如她所說那般美味。他微微擡眸，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施婳身上。
談及北地的種種，施婳整個人神采飛揚。看著這樣的她，沈珣心中猛地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恍惚間竟覺得，自己好似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
“據我所知，在異族的語言裏，‘雲川’意為星辰之首，是指引人們走向正途的熠熠明燈。他們為何稱呼你雲川？”
“從前在大漠裏幫過不少人，一來二去，他們就這麽喊開了。北地的民風淳樸，百姓們待人真誠。若是邊關能一直這麽太平安寧，那該多好啊。”
沈珣靜靜聽著，眸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擡眼望向街道上來來往往、笑容滿面的百姓，開口道：“如今有了這和平條約，至少近幾年內會如此安寧。”
“嗯。”
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抵達前線營地。馬蹄聲剛落，榮王便迅速率領一眾將士快步出營，前來迎接。
明臨淵擡眸，瞥見施婳竟身處隨行人員之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而施婳同樣也楞住了。
明臨淵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原本棱角分明的臉龐愈發冷峻，頰邊還帶著幾道細碎的傷口，下頜新生的青色胡茬肆意生長著，為他平添了幾分滄桑。
可即便如此，他的雙眸依舊炯炯有神，仿佛藏著無盡的力量與光芒，整個人也比從前多了一股不怒自威、令人不敢小覷的凜冽氣勢。
沈珣察覺到明臨淵的目光落在施婳身上，又見他腰間掛著的荷包上，墜著一枚眼熟的翠玉白菜。
他心下微恙，不著痕跡地側眸瞧了瞧施婳，只見她正與明臨淵對視著，目露關切之色。
眾人魚貫而入，走進大營商議要事，施婳卻並未跟隨進去。明臨淵見狀，稍作遲疑後，便快步上前詢問：“婳兒，家中可好？”
施婳輕輕搖了搖頭，榮王妃與表嫂深陷悲傷之中，至今都未能走出來。那些空洞的安慰之詞，實在是難以說出口去寬慰面前的明臨淵。
兩人肩並肩而行，沿著營帳的方向朝著空曠的場地緩緩走去。
“姨母整日裏都憂心著你和姨父。如今局勢太平下來，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闔家團聚了。”
明臨淵陷入沈默，周身氣息被陰霾重重籠罩，一言不發。
見明臨淵相比從前沈默了許多，施婳有些憂心道：“表哥，如今赫索已死，也算替大表哥報了仇。你……”
“婳兒。”明臨淵扯出一抹笑意，伸手揉揉她的發頂，“別擔心，我不會做出沖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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