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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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及笄
春日的暖意在微風中悄然蔓延，不過須臾，便已至陽春三月。
施婳如往常一般踏入綺絢樓，流風早已等候多時，見她進來，立刻上前，將一封信遞到她手中。
施婳輕輕拆開信封，展開信紙，入目的是榮王妃那熟悉的字跡，信中詳細詢問了她及笄之禮的籌備事宜。
看到這些文字，施婳才恍然驚覺，原來時光飛逝，自己竟已到了及笄之年。
念及爹娘與阿姐皆已不在人世，自己的及笄之禮，竟只有姨母一家替她慶賀，施婳心中難免湧起一陣酸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錦運莊掌事恭敬的通報聲。
施婳擡眸望去，見那掌事雙手捧著一方紫檀雕花錦匣，步履輕緩地朝她走來。匣上纏枝蓮紋栩栩如生，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施小姐芳鑒，”掌事含笑躬身，“欣聞本月乃小姐生辰之喜，又逢及笄之年。敝號特備薄禮，聊表賀忱。”說著將錦匣呈上。
施婳忙起身還禮，雙手接過那沈甸甸的錦匣時，但覺觸手生溫，想是上好的紫檀所制。
掌事施婳面前三步處站定，躬身行禮道：“恭祝小姐，蕙質蘭心常毓秀，錦年玉歲永安康。”
正要道謝，那掌事已含笑後退兩步，又施了一禮，“小店還有俗務，就不多叨擾了。”
話畢，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待掌事身影消失，施婳好奇地打開匣子，剎那間，眼眸被璀璨華光點亮。
匣中靜靜臥著一支純金打造的累絲花樹簪，以及一對翡翠手鐲。
她輕輕拿起金簪，反覆端詳，金絲如縷，宛如雲霞繚繞，交織出繁覆精巧的花樹之姿，每一處細節都堪稱鬼斧神工。
她經營著綺絢樓，對首飾制造過程了如指掌，這般工藝，絕非民間匠人所能企及，定是出自宮廷名匠之手。
放下金簪，她又拿起一只翡翠手鐲。鐲身瑩潤，水頭極佳，澄澈透亮間，恰似盈盈一汪冰泉被封於其中，滿溢靈動之美。
施婳輕輕褪下手腕上明臨淵所贈的玉鐲，隨後，她拿起那只翡翠鐲，緩緩套入腕間。
翡翠鐲子入手微涼，圈口相較玉鐲稍緊，卻恰到好處地貼合，穩穩地停駐在腕間。
而先前那只玉鐲，戴在她手上時總顯得有些松垮，相比之下，這只翡翠鐲宛如為她量身定制。
錦運錢莊主顧往來如織，如此貴重又頗費心思的禮物，怎會是他們所贈？
施婳坐在案前，胳膊慵懶地撐在案上，雙手托著臉頰，悠悠嘆了口氣，輕聲呢喃。
“行吧，我不生你的氣了，甚至，還怪想你的……”
相較於大漠春時的寂寥，臨安城的春日，桃花灼灼，新柳依依。處處洋溢著蓬勃的生機。
刑部內堂，靜謐得只聞紙張摩挲之聲。沈珣立在書架前，專註翻閱。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寧靜，白川匆匆闖入，神色驚惶，連行禮都顧不上。
“大人，陛下病情危急！太子殿下特請您即刻入宮。”
沈珣聞言，手上動作頓住。須臾，他猛地合上手中書籍，動作幹脆利落地將其放回原位。旋即轉身，腳步匆匆，袍角帶起一陣風，迅速消失在門口。
宮中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往來宮人行色匆匆卻又屏氣斂息，臉上皆寫滿了惶恐。
皇帝寢宮前，宮人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鴉雀無聲。
太子緊鎖眉頭，在寢殿外負手踱步，神色凝重得仿佛覆著一層寒霜。
見沈珣匆匆趕來，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忙快步迎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焦灼與急切：“言之，父皇情況很是危急，卻指名道姓要見你。”
沈珣與太子目光交匯，剎那間，洞悉了他眼底深處的隱憂與不安。他拱手，聲音沈穩有力。
“殿下莫要著急，臣這就進去。”
沈珣穩步踏入寢宮。殿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皇帝仰躺在榻上，形容枯槁，往日的威嚴已被不覆存在。
見沈珣進來，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侍從退下。待眾人魚貫而出，殿內只剩君臣二人時，皇帝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直勾勾地盯著沈珣。
沈珣行禮後，擡首望著皇帝，皇帝擡手示意他靠近些。沈珣照辦，走到病榻前，他微微欠身，再次垂首行禮，靜候皇帝開口。
“沈珣……”
皇帝的聲音氣若游絲，如砂紙摩挲，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緩緩吐出。
“如今……朝堂局勢猶如一盤散沙，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相互傾軋……太子仁厚有餘，卻少了幾分殺伐決斷，朕……怕他鎮不住場面！”
“陛下保重龍體，朝中局勢必然安穩。”
皇帝卻苦笑一聲。
“朕時日無多，即便……太子不動手，也早已是……強弩之末。”
沈珣心頭一震，已然明白皇帝的深意，忙屈膝跪地，靜候聖諭。
“陛下若有吩咐，臣定當萬死不辭。”
“朕要你輔佐太子，日後無論……無論遇到何種艱難險阻，都要……保我明氏江山穩固！”
沈珣叩首，額頭觸地，聲音鏗鏘：“臣必不負陛下所托。”
“章國舅心懷不軌，狼子野心！暗中挑撥朕與太子的父子情誼……其心可誅！沈珣……”
皇帝的氣息愈發微弱，聲音細若蚊蠅，幾不可聞。沈珣見狀，忙向前一步，側耳傾聽。
“寢宮匾額之後，藏著一道詔書，是先皇所書，待必要之時……”
沈珣的身軀猛然一震，眉間驟然緊鎖。
在沈珣前腳剛踏出皇帝寢殿宮門的剎那，身後驟然傳來內侍悲慟至極的呼喊：“陛下！駕崩了——”
剎那間，殿內殿外所有宮人“唰”地一齊跪倒在地，哭聲四起。
沈珣腳步頓住，緩緩轉身，望向寢殿的方向，眸中悵惘。
待他再回過身時，只見朝中大臣們神色慌張，快步奔來，紛紛跪倒在皇帝寢殿門前，伏地痛哭，哀聲震天。
臨安城的皇宮之內，哀傷悲慟的氛圍如陰霾般籠罩，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遠在狄城的榮王府中，處處洋溢著喜慶與歡樂。
府中上下，所有人都盛裝出席，齊聚一堂，共同為施婳慶祝她的及笄之禮。
榮王妃心底十分清楚，及笄之禮對於女子而言意義非凡。
只是王府遠在北地，路途遙遠，諸多不便，實在無法廣邀親朋好友，一同為施婳慶祝這份人生的重要時刻。
然而，這並未削減她對施婳及笄禮的重視。榮王妃親自操持，精心布置王府的每一處。
她想著，哪怕沒有眾多賓客的簇擁，也要讓施婳的及笄之禮莊重且難忘。
正賓之位，由榮王妃親自擔綱。她神色莊重，念完祝辭後，便為施婳加笄。表嫂楊氏擔任讚者，待榮王妃加笄完畢，便上前為施婳正笄。
施婳恭敬地作揖行禮，而後退下，換上了采衣。
這二加、三加所需的發簪、金釵，以及與之相配的衣裙，皆是榮王妃精心籌備。
行至三加之禮，楊氏細心地為施婳梳妝上妝。妝成之後，施婳換上了一襲極為隆重的紺蝶色金縷大袖織錦長裙。
深色的錦緞之上，金絲刺就的如意紋蜿蜒盤踞在衣領與袖口，束腰同樣是用金線繡成，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不盈一握。
流風和楊氏望著盛裝打扮的施婳，被她的傾城之貌所震撼，一時間竟看得呆住了。
過了許久，流風才回過神來，匆忙將稍後要佩戴的金釵準備放入錦盤。
就在這時，施婳卻伸手拿起一旁的花樹金簪，遞向流風。
“用這支吧。”
流風趕忙依言，將金釵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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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暖意在微風中悄然蔓延，不過須臾，便已至陽春三月。
施婳如往常一般踏入綺絢樓，流風早已等候多時，見她進來，立刻上前，將一封信遞到她手中。
施婳輕輕拆開信封，展開信紙，入目的是榮王妃那熟悉的字跡，信中詳細詢問了她及笄之禮的籌備事宜。
看到這些文字，施婳才恍然驚覺，原來時光飛逝，自己竟已到了及笄之年。
念及爹娘與阿姐皆已不在人世，自己的及笄之禮，竟只有姨母一家替她慶賀，施婳心中難免湧起一陣酸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錦運莊掌事恭敬的通報聲。
施婳擡眸望去，見那掌事雙手捧著一方紫檀雕花錦匣，步履輕緩地朝她走來。匣上纏枝蓮紋栩栩如生，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施小姐芳鑒，”掌事含笑躬身，“欣聞本月乃小姐生辰之喜，又逢及笄之年。敝號特備薄禮，聊表賀忱。”說著將錦匣呈上。
施婳忙起身還禮，雙手接過那沈甸甸的錦匣時，但覺觸手生溫，想是上好的紫檀所制。
掌事施婳面前三步處站定，躬身行禮道：“恭祝小姐，蕙質蘭心常毓秀，錦年玉歲永安康。”
正要道謝，那掌事已含笑後退兩步，又施了一禮，“小店還有俗務，就不多叨擾了。”
話畢，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待掌事身影消失，施婳好奇地打開匣子，剎那間，眼眸被璀璨華光點亮。
匣中靜靜臥著一支純金打造的累絲花樹簪，以及一對翡翠手鐲。
她輕輕拿起金簪，反覆端詳，金絲如縷，宛如雲霞繚繞，交織出繁覆精巧的花樹之姿，每一處細節都堪稱鬼斧神工。
她經營著綺絢樓，對首飾制造過程了如指掌，這般工藝，絕非民間匠人所能企及，定是出自宮廷名匠之手。
放下金簪，她又拿起一只翡翠手鐲。鐲身瑩潤，水頭極佳，澄澈透亮間，恰似盈盈一汪冰泉被封於其中，滿溢靈動之美。
施婳輕輕褪下手腕上明臨淵所贈的玉鐲，隨後，她拿起那只翡翠鐲，緩緩套入腕間。
翡翠鐲子入手微涼，圈口相較玉鐲稍緊，卻恰到好處地貼合，穩穩地停駐在腕間。
而先前那只玉鐲，戴在她手上時總顯得有些松垮，相比之下，這只翡翠鐲宛如為她量身定制。
錦運錢莊主顧往來如織，如此貴重又頗費心思的禮物，怎會是他們所贈？
施婳坐在案前，胳膊慵懶地撐在案上，雙手托著臉頰，悠悠嘆了口氣，輕聲呢喃。
“行吧，我不生你的氣了，甚至，還怪想你的……”
相較於大漠春時的寂寥，臨安城的春日，桃花灼灼，新柳依依。處處洋溢著蓬勃的生機。
刑部內堂，靜謐得只聞紙張摩挲之聲。沈珣立在書架前，專註翻閱。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寧靜，白川匆匆闖入，神色驚惶，連行禮都顧不上。
“大人，陛下病情危急！太子殿下特請您即刻入宮。”
沈珣聞言，手上動作頓住。須臾，他猛地合上手中書籍，動作幹脆利落地將其放回原位。旋即轉身，腳步匆匆，袍角帶起一陣風，迅速消失在門口。
宮中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往來宮人行色匆匆卻又屏氣斂息，臉上皆寫滿了惶恐。
皇帝寢宮前，宮人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鴉雀無聲。
太子緊鎖眉頭，在寢殿外負手踱步，神色凝重得仿佛覆著一層寒霜。
見沈珣匆匆趕來，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忙快步迎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焦灼與急切：“言之，父皇情況很是危急，卻指名道姓要見你。”
沈珣與太子目光交匯，剎那間，洞悉了他眼底深處的隱憂與不安。他拱手，聲音沈穩有力。
“殿下莫要著急，臣這就進去。”
沈珣穩步踏入寢宮。殿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皇帝仰躺在榻上，形容枯槁，往日的威嚴已被不覆存在。
見沈珣進來，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侍從退下。待眾人魚貫而出，殿內只剩君臣二人時，皇帝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直勾勾地盯著沈珣。
沈珣行禮後，擡首望著皇帝，皇帝擡手示意他靠近些。沈珣照辦，走到病榻前，他微微欠身，再次垂首行禮，靜候皇帝開口。
“沈珣……”
皇帝的聲音氣若游絲，如砂紙摩挲，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緩緩吐出。
“如今……朝堂局勢猶如一盤散沙，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相互傾軋……太子仁厚有餘，卻少了幾分殺伐決斷，朕……怕他鎮不住場面！”
“陛下保重龍體，朝中局勢必然安穩。”
皇帝卻苦笑一聲。
“朕時日無多，即便……太子不動手，也早已是……強弩之末。”
沈珣心頭一震，已然明白皇帝的深意，忙屈膝跪地，靜候聖諭。
“陛下若有吩咐，臣定當萬死不辭。”
“朕要你輔佐太子，日後無論……無論遇到何種艱難險阻，都要……保我明氏江山穩固！”
沈珣叩首，額頭觸地，聲音鏗鏘：“臣必不負陛下所托。”
“章國舅心懷不軌，狼子野心！暗中挑撥朕與太子的父子情誼……其心可誅！沈珣……”
皇帝的氣息愈發微弱，聲音細若蚊蠅，幾不可聞。沈珣見狀，忙向前一步，側耳傾聽。
“寢宮匾額之後，藏著一道詔書，是先皇所書，待必要之時……”
沈珣的身軀猛然一震，眉間驟然緊鎖。
在沈珣前腳剛踏出皇帝寢殿宮門的剎那，身後驟然傳來內侍悲慟至極的呼喊：“陛下！駕崩了——”
剎那間，殿內殿外所有宮人“唰”地一齊跪倒在地，哭聲四起。
沈珣腳步頓住，緩緩轉身，望向寢殿的方向，眸中悵惘。
待他再回過身時，只見朝中大臣們神色慌張，快步奔來，紛紛跪倒在皇帝寢殿門前，伏地痛哭，哀聲震天。
臨安城的皇宮之內，哀傷悲慟的氛圍如陰霾般籠罩，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遠在狄城的榮王府中，處處洋溢著喜慶與歡樂。
府中上下，所有人都盛裝出席，齊聚一堂，共同為施婳慶祝她的及笄之禮。
榮王妃心底十分清楚，及笄之禮對於女子而言意義非凡。
只是王府遠在北地，路途遙遠，諸多不便，實在無法廣邀親朋好友，一同為施婳慶祝這份人生的重要時刻。
然而，這並未削減她對施婳及笄禮的重視。榮王妃親自操持，精心布置王府的每一處。
她想著，哪怕沒有眾多賓客的簇擁，也要讓施婳的及笄之禮莊重且難忘。
正賓之位，由榮王妃親自擔綱。她神色莊重，念完祝辭後，便為施婳加笄。表嫂楊氏擔任讚者，待榮王妃加笄完畢，便上前為施婳正笄。
施婳恭敬地作揖行禮，而後退下，換上了采衣。
這二加、三加所需的發簪、金釵，以及與之相配的衣裙，皆是榮王妃精心籌備。
行至三加之禮，楊氏細心地為施婳梳妝上妝。妝成之後，施婳換上了一襲極為隆重的紺蝶色金縷大袖織錦長裙。
深色的錦緞之上，金絲刺就的如意紋蜿蜒盤踞在衣領與袖口，束腰同樣是用金線繡成，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不盈一握。
流風和楊氏望著盛裝打扮的施婳，被她的傾城之貌所震撼，一時間竟看得呆住了。
過了許久，流風才回過神來，匆忙將稍後要佩戴的金釵準備放入錦盤。
就在這時，施婳卻伸手拿起一旁的花樹金簪，遞向流風。
“用這支吧。”
流風趕忙依言，將金釵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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