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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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水路
那白衣男子方欲起身結賬，攤主娘子已碎步迎上，眉眼間堆滿恭敬笑意，連聲道：“使不得使不得。”
施婳三人面面相覷，這玄闕國的商販，做生意這般大方？吃飯竟不用付賬。
施婳循聲望去，但見月華之下立著一位白衣公子。
那人面若冠玉，眉目如畫，一襲素衣在夜風中輕揚，恍若謫仙臨世。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頸間懸著的那枚絳紫濂珠，在皎潔月色中流轉著妖異的光華。
趁著攤主妻子忙著招呼其他食客，男子不動聲色地將一顆銀馃子輕輕擱在桌上，而後轉身離去。
過了一會兒，攤主妻子前來收拾碗筷，一眼便瞧見了那粒靜靜躺在桌上的銀錁子。
她下意識地朝著白衣男子離去的方向望去，目光在夜色中搜尋了片刻，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無奈的笑意。
施婳的目光不自覺被男子離去的背影吸引，眼中盡是好奇與探究。
攤主妻子見狀熱情地湊過來解釋：“幾位一看就是從衛國來的生面孔。剛剛那位可是我們玄闕的國師，這條街上，無人不認識他。”
“國師？”施婳驚訝得脫口而出，“你們玄闕的國師竟如此平易近人？”
攤主妻子聽後，掩嘴輕笑，眼中透著幾分自豪：“可不是人人都這樣。從前的國師，個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方外之人。但如今這位國師不同，他自幼就喜愛這市井之樂，大家夥兒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就跟自家孩子似的親切。”
施婳了然點頭，隨即與無聲、風眠討論著接下來處置采珠人一事。
三人在城中客棧歇了一晚，次日趕在卯時前，便到達了采珠場。
施婳向楊管事詳細闡述了自己的想法與計劃，楊管事聽聞，滿臉震驚之色。
眼前的采珠人足有二百多，密密麻麻站滿了場地。
楊管事撚著胡須，眉頭緊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這小姑娘哪來這般潑天的膽量？
說要收攏采珠人，轉眼間便真將數百號人盡數收入麾下；說要停采濂珠，更是雷厲風行，當即就命自己傳令下去。
這般說一不二的做派，倒比那些在商海沈浮數十年的老江湖還要果決三分。
海風卷著鹹腥撲打在沙灘上，采珠人們瑟縮著身子，破舊的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們望著陰沈的海面，正待那聲出海的號令。
楊管事扯著嗓子，聲如洪鐘般朝著眾人喊道：“今天不出海了！”
眾人聽聞，先是一楞，旋即臉上浮現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緊接著便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嘈雜的低語聲瞬間在沙灘上蔓延開來。
楊管事清了清嗓子，再次高聲說道：“這位施姑娘，從今日起就是咱們的新東家！東家有令，往後一年只在七月裏下海采珠一回！願意跟著東家的，東家帶你們去衛國謀條生路；要是不願意，也能拿回自己的身契，自尋出路！”
采珠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嘈雜的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一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中年采珠人滿臉狐疑，扯著嗓子質問道：“真能把身契還給我們，讓我們自由離開？別是我們前腳剛走，你們後腳就使壞，把我們賣去做奴隸！”
話音剛落，一名身形單薄、神色憂慮的年輕采珠人也跟著發問：“跟著新東家去衛國，真能有活路？萬一到時候找不到活兒幹，我們豈不是得餓肚子？”
楊管事神色猶豫，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施婳，實際上，他心裏也正犯嘀咕，和采珠人有著同樣的顧慮。
施婳見狀，鎮定自若地往前邁出一步，身聲音清脆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向著眾人高聲說道：
“不願隨我赴衛者，此刻便可取回身契。若存疑慮，盡可赴官府立字為憑，當場焚毀。”她眸光如電掃過人群，“願隨我者，縱使歲采一月，薪資分文不減！”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探手入匣，將那一疊泛黃的身契高高擎起。紙頁在風中獵獵翻飛，宛若一群重獲新生的白鴿。
“你們想清楚了，就去找楊管事。去留隨意，我絕不強求！”
話聲剛落，人群中便有一人迫不及待，腳步匆匆地徑直走到楊管事面前，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忐忑：“管事，我要拿身契離開。”
楊管事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在那一疊身契中翻找出對應名字的契約，伸手遞了過去。
那人雙手接過，目光在身契上反覆查看，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笑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重獲自由。
其他人瞧在眼裏，心動不已，一時間也紛紛圍攏過來，自動自覺地排起隊，眼神中均是期待與猶豫交織的覆雜神色。
不過短短片刻，看著拿身契離開的人越來越多，楊管事暗自搖頭，他心想，這新東家到底是年輕氣盛，做事太欠思量。
這麽多廉價勞動力，就這麽輕易放走了，連一點好處都沒撈著，往後可有的後悔咯。
眼見著近一半的人手持身契離去，施婳微微一怔，著實有些始料未及。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留下來的采珠人，他們眼中的猶豫、期待與信任交織在一起，讓施婳心中湧起一股熱流，也更加堅定了要帶領他們過上好日子的決心。
待人數清點完畢，施婳即刻向楊管事詢問：“咱們走水路，能到北荒嗎？”
楊管事如實相告：“水路自是通暢，若論行程，比陸路快上數倍。早年藩商絡繹於此，駝鈴不絕。”他忽地神色一黯，“可自北荒馬匪坐大後，非但劫掠財貨，更是動輒害命。商旅們寧可繞行千裏，也不敢拿性命作賭，這水道便日漸荒蕪了。”
從前的北荒雖馬匪橫行而商旅斷絕。而今宋清玄執掌彎刀寨，鐵腕治下，昔日肆虐的匪患如朔風掃塵，早已蕩然無存。
她唇角微揚，輕聲道：“如今馬匪既除，這水路豈不是天賜的通途？往來商旅，再無阻滯。”
船只一應俱全，無需額外購置。采珠人個個精通水性，駕船不在話下，連雇傭水手的麻煩都省了。
這樣一來，就算讓他們轉行做藩商，往來於兩國之間，也毫無阻礙，便捷得很。
念及此處，施婳一直緊繃的神經悄然放松，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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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婳三人面面相覷，這玄闕國的商販，做生意這般大方？吃飯竟不用付賬。
施婳循聲望去，但見月華之下立著一位白衣公子。
那人面若冠玉，眉目如畫，一襲素衣在夜風中輕揚，恍若謫仙臨世。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頸間懸著的那枚絳紫濂珠，在皎潔月色中流轉著妖異的光華。
趁著攤主妻子忙著招呼其他食客，男子不動聲色地將一顆銀馃子輕輕擱在桌上，而後轉身離去。
過了一會兒，攤主妻子前來收拾碗筷，一眼便瞧見了那粒靜靜躺在桌上的銀錁子。
她下意識地朝著白衣男子離去的方向望去，目光在夜色中搜尋了片刻，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無奈的笑意。
施婳的目光不自覺被男子離去的背影吸引，眼中盡是好奇與探究。
攤主妻子見狀熱情地湊過來解釋：“幾位一看就是從衛國來的生面孔。剛剛那位可是我們玄闕的國師，這條街上，無人不認識他。”
“國師？”施婳驚訝得脫口而出，“你們玄闕的國師竟如此平易近人？”
攤主妻子聽後，掩嘴輕笑，眼中透著幾分自豪：“可不是人人都這樣。從前的國師，個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方外之人。但如今這位國師不同，他自幼就喜愛這市井之樂，大家夥兒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就跟自家孩子似的親切。”
施婳了然點頭，隨即與無聲、風眠討論著接下來處置采珠人一事。
三人在城中客棧歇了一晚，次日趕在卯時前，便到達了采珠場。
施婳向楊管事詳細闡述了自己的想法與計劃，楊管事聽聞，滿臉震驚之色。
眼前的采珠人足有二百多，密密麻麻站滿了場地。
楊管事撚著胡須，眉頭緊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這小姑娘哪來這般潑天的膽量？
說要收攏采珠人，轉眼間便真將數百號人盡數收入麾下；說要停采濂珠，更是雷厲風行，當即就命自己傳令下去。
這般說一不二的做派，倒比那些在商海沈浮數十年的老江湖還要果決三分。
海風卷著鹹腥撲打在沙灘上，采珠人們瑟縮著身子，破舊的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們望著陰沈的海面，正待那聲出海的號令。
楊管事扯著嗓子，聲如洪鐘般朝著眾人喊道：“今天不出海了！”
眾人聽聞，先是一楞，旋即臉上浮現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緊接著便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嘈雜的低語聲瞬間在沙灘上蔓延開來。
楊管事清了清嗓子，再次高聲說道：“這位施姑娘，從今日起就是咱們的新東家！東家有令，往後一年只在七月裏下海采珠一回！願意跟著東家的，東家帶你們去衛國謀條生路；要是不願意，也能拿回自己的身契，自尋出路！”
采珠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嘈雜的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一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中年采珠人滿臉狐疑，扯著嗓子質問道：“真能把身契還給我們，讓我們自由離開？別是我們前腳剛走，你們後腳就使壞，把我們賣去做奴隸！”
話音剛落，一名身形單薄、神色憂慮的年輕采珠人也跟著發問：“跟著新東家去衛國，真能有活路？萬一到時候找不到活兒幹，我們豈不是得餓肚子？”
楊管事神色猶豫，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施婳，實際上，他心裏也正犯嘀咕，和采珠人有著同樣的顧慮。
施婳見狀，鎮定自若地往前邁出一步，身聲音清脆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向著眾人高聲說道：
“不願隨我赴衛者，此刻便可取回身契。若存疑慮，盡可赴官府立字為憑，當場焚毀。”她眸光如電掃過人群，“願隨我者，縱使歲采一月，薪資分文不減！”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探手入匣，將那一疊泛黃的身契高高擎起。紙頁在風中獵獵翻飛，宛若一群重獲新生的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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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瞧在眼裏，心動不已，一時間也紛紛圍攏過來，自動自覺地排起隊，眼神中均是期待與猶豫交織的覆雜神色。
不過短短片刻，看著拿身契離開的人越來越多，楊管事暗自搖頭，他心想，這新東家到底是年輕氣盛，做事太欠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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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近一半的人手持身契離去，施婳微微一怔，著實有些始料未及。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留下來的采珠人，他們眼中的猶豫、期待與信任交織在一起，讓施婳心中湧起一股熱流，也更加堅定了要帶領他們過上好日子的決心。
待人數清點完畢，施婳即刻向楊管事詢問：“咱們走水路，能到北荒嗎？”
楊管事如實相告：“水路自是通暢，若論行程，比陸路快上數倍。早年藩商絡繹於此，駝鈴不絕。”他忽地神色一黯，“可自北荒馬匪坐大後，非但劫掠財貨，更是動輒害命。商旅們寧可繞行千裏，也不敢拿性命作賭，這水道便日漸荒蕪了。”
從前的北荒雖馬匪橫行而商旅斷絕。而今宋清玄執掌彎刀寨，鐵腕治下，昔日肆虐的匪患如朔風掃塵，早已蕩然無存。
她唇角微揚，輕聲道：“如今馬匪既除，這水路豈不是天賜的通途？往來商旅，再無阻滯。”
船只一應俱全，無需額外購置。采珠人個個精通水性，駕船不在話下，連雇傭水手的麻煩都省了。
這樣一來，就算讓他們轉行做藩商，往來於兩國之間，也毫無阻礙，便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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