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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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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夜宿

五人踏上了前往魔鬼石林的路途。此時正值深秋時節,即便天空放晴,也透著絲絲寒意。

施婳看向與她並轡而行的宋風眠,問道:“風眠,你此番與我同去,不與我置氣啦?”

宋風眠聞言,輕咳一聲,試圖掩飾內心的不自在。

施婳笑道:“你心中若是藏有疑惑,無需顧慮,不妨直言相詢。我亦有許多話想要問你。咱們大可慢慢傾談,時間充裕得很。”

老三擡眸,仔細打量了一番天色,日頭已然西斜,灼人的光線添了幾分柔和。

他回頭,面向同行眾人,擡手朝前指了指,提議道:“前面有處樹蔭,就到那兒暫且歇上一歇,緩一緩腳力如何?”

大家均無異議。幾人便心照不宣地往前方樹蔭處行去。

抵達樹蔭下,老三順勢坐下,從行囊中掏出幹糧,大口啃咬起來。

他一邊咀嚼,一邊感慨:“等會兒入夜了,這大漠的嚴寒能把人活活凍僵。唉,要不是忌憚途中碰上馬匪,真想喝上兩口烈酒!”

宋清玄擡手,利落地從腰間解下水囊,拔開塞子後,仰頭灌了一口。

他目光隨之轉向施婳,開口問道:“聽聞那魔鬼石林隱匿於大漠腹地,兇險異常,能活著從裏頭出來的人屈指可數。至於它究竟確切在大漠的哪一處,你可曾有所耳聞?”

施婳頷首篤定道:“自然是知曉的。從前與無聲在大漠各處游歷,曾到過魔鬼石林周圍。那回碰上了一群馬匪,無聲護著我,寡不敵眾,被匪徒從背後砍中一刀。”

她如此輕描淡寫,宋風眠卻不禁皺起眉頭,說道:“你怎如此大膽?就你和無聲兩人,竟還敢去魔鬼石林。”

“去過了才知曉危險的……”

宋清玄擡眸望向天際,眉頭微蹙,沈吟道:“照這天色來看,今夜恐怕只能在這大漠之中落腳了。趁天色尚早,咱們再趕一段路,順便留意下沿途有無適宜歇腳之處。”

一行人最終行至大漠一處粗壯的胡桐樹下停下,準備夜宿。

宋清玄利落地從馬背上的行囊裏取出一個布包。緊接著,與宋風眠二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布包巧妙地紮成了一個簡易幄帳。

施婳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驚嘆道:“你們也太厲害了些,這是哪兒學來的手藝?”

宋清玄回答道:“軍中習得的,你宿在裏邊,我和風眠在外守著,老三與無聲上半夜歇息,下半夜換來換我倆。”

老三用力拍拍胸脯,大聲應道:“成!”

夜裏氣溫驟降,宋清玄生起一堆篝火,跳躍的火苗驅散了些許周遭的冷意。他與宋風眠圍坐在一塊烤火。

不遠處,老三與無聲已然睡熟。老三鼾聲如雷,即便隔得老遠,施婳在幄帳中也聽得清清楚楚。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索性披上鬥篷鉆了出來。

她在宋風眠身旁坐下,宋風眠瞧她一眼,沒吭聲。

施婳主動搭話:“當年離開臨安城,你與你大哥就直接來了北地?”

“嗯。”宋風眠輕聲應道,少年獨有的青澀嗓音如幽咽的弦音,低沈又悅耳。

施婳覺得他聲音很好聽,便想讓他多講幾句,稍作思索,緊接著拋出又一個問題:“那後來,就一直留在現在這個寨子裏了嗎?”

“起初本打算一路向北,並無特定目的地。後來在大漠碰上被朝廷鷹犬追殺的彎刀會眾人,大哥便出手搭救。因他們群龍無首,便尊大哥為老大。我們無處可去,便跟著去了彎刀寨。”

施婳輕輕頷首,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悵惘:“當年,爹爹派人將我送去了淩州外祖家。等我再回到臨安,爹爹卻已不在人世。之後,阿姐把我接回了家,可後來,阿姐也離我而去了……”

聽到這話,宋風眠的心猛地揪緊。他側目看向施婳,只見她手裏握著一根小木棍,正無意識地在沙地上隨意劃動著。

施婳聲音帶著幾分落寞,緩緩說道:“阿姐逝世後,我便來到了北地投奔姨母。好在姨母一家人待我極為親厚。”

宋風眠想到自己因誤會與自卑,竟與她擦肩兩次也未主動上前認她,頓時心裏就不是滋味,既後悔又自責。

他望著施婳,悶聲道:“對不起。”

施婳瞬間一怔,原本低垂的眼眸隨即擡起,望向宋風眠。

剎那間,她嘴角上揚,展露出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那跳躍的火光,將她的笑顏映襯得愈發奪目。

她順手將手中的木棍輕輕一揚,扔進了火堆之中,語氣輕快地說道:“我從未怪過你,你自小就待我很好,我知道你做事都有自己的緣由。”

“那你又是出於什麽緣由?為何非得去魔鬼石林?”

施婳將祝兮辭與賀樓寒的故事娓娓道來。宋風眠聽後,實在難以理解這般曲折覆雜的愛恨情仇。

在他看來,賀樓寒的所作所為實在稱不上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若不喜歡,當初為何要去招惹祝兮辭?

既然招惹了,致使人家懷有身孕,卻又為何不肯認賬?自始至終,都只是祝兮辭在仰望他,不顧一切地追隨他的腳步。

宋清玄在一旁靜靜聽著二人閑聊,不知不覺間,趙郁棠的面容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當年的趙郁棠,不正如同此刻聽聞的祝兮辭一樣嗎?為了心中那份熾熱的愛,不顧一切地踏上追隨之路。

宋清玄有時也會陷入沈思,若是趙郁棠的父親與自己父親的死毫無瓜葛,那他又是否會對趙郁棠心動呢?

這個問題,他思索良久,卻始終難以得出確切答案。

然而,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倘若真的是那樣的情形,面對一位妙齡女子這般全心全意的傾慕,自己大概也會應允與她攜手相伴吧。

不知不覺,已暢聊至半夜。施婳覺得眼睛有些酸澀,她打著哈欠起身,與二人揮了揮手作別,進了幄帳中,這回倒是倒頭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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