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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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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生辰快樂

施婳緊盯著老三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一絲虛假。

片刻後,她註意到對方神情自若,毫無掩飾之意,顯然並未說謊,於是繼續追問道:“那你們手中究竟有多少濂珠?”

老三聞言,伸出右手,張開巴掌,比劃出一個“五”的手勢。

施婳微微皺眉,略作思忖後,試探著問道:“五……百顆?”

老三聽到這個數字,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滿臉寫著震驚,不可置信地望著施婳。

隨後,他搖了搖頭,再次比出那個“五”的手勢,這一次,動作格外緩慢且清晰。

施婳見狀,心中疑惑更甚,又猜道:“難道是五十顆?”

老三這下徹底沒了耐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扯著粗嗓門喊道:“想啥呢!就五顆!”

這一回,輪到施婳目瞪口呆。她楞了一會,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們彎刀會,在北荒也是赫赫有名的馬匪幫派,怎會為了區區五顆濂珠,大老遠跑到這偏僻的綠洲來售賣?”

老三被施婳那大驚小怪的語氣說得臉上一陣發燙,心裏直犯嘀咕,可又沒法反駁,畢竟誰讓他們彎刀會窮呢!

在老大的規矩下,普通商隊和百姓,他們不能搶也不能偷。只有遇上那些窮兇極惡的馬匪強盜,才被允許出手。

這些年,北荒周邊的惡匪強盜,幾乎都被他們收拾幹凈了。實在沒了油水,眾人無奈,這才一路輾轉,跑到狄城這附近來碰碰運氣。

嘿,還真讓他們撞上了!不久前,他們恰好從一夥馬匪手裏救下了一名玄闕國的駝商。對方為表感激,送了五顆濂珠。

雖說只有五顆,可他們也清楚這玩意兒價值不菲,想著換的錢應該夠眾人嚼用一陣子了。

施婳瞧著他們,眼神中透著覆雜意味,一時竟不知該作何感想。這些馬匪給人的感覺,實在是透著股憨傻勁兒。

她壓根不擔心會被他們騙,反倒憂心他們會被旁人算計了。

正思索間,她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即將開業的首飾鋪。濂珠精美絕倫,若是鑲嵌在首飾上,成品必定精美奪目,惹人喜愛。

這麽想著,施婳開口提議道:“我看這樣吧,你們手裏的濂珠,幹脆賣給我如何?”

老三一聽這話,眼眸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忙朝著不遠處的少年扯著嗓子大喊:“風眠!快住手!別打了,趕緊回來!”

風眠正與無聲對峙,聽到老三的呼喊,立刻收住攻勢。

只見他腳尖輕點地面,借力騰身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利落地落坐在馬背上。

老三滿臉堆笑,兇神惡煞的眉眼此刻透著股喜慶勁兒,急切問道:“那你打算出個啥價收?”

施婳略作思量,有條有理地講道:“我聽聞在玄闕國,收濂珠時對成色很是看重。成色絕佳的,都上貢皇室了。在民間流通的,大多是次一等的貨,價格自然也沒法跟好的比。這樣吧,你先把你的濂珠拿出來,給我看看。”

老三一聽,趕忙伸手到腰間,掏出一個布包,麻溜地打開,畢恭畢敬遞到施婳跟前。

施婳伸手輕輕捏起一顆濂珠,舉到眼前,迎著日光仔細端詳。只見這濂珠,色澤質地還算說得過去。

然而,比起賀樓寒曾送她的那顆,兩相比較,眼前這顆頓時就顯得遜色,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往昔,她沒少跟著駝隊同行。途中,也見識過不少駝商交易濂珠的情形,耳濡目染之下,對其中門道也略知一二。

在老三滿含期待的目光中,施婳道:“一百兩一顆,你這兒有五顆,我出五百兩收下,你意下如何?”

老三一聽,那布滿風霜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綻放的菊花,臉上的褶子都透著歡喜。

其他馬匪亦是喜形於色,原本兇神惡煞的面容,此刻也被這意外之喜添了幾分生動。

“成!”老三幹脆道。

施婳接著說道:“我身上未帶足銀兩,這綠洲沒有錢莊,你們這麽多人一同前往狄城,太過引人註目。不如就讓剛才那位小兄弟跟著我們一道去狄城取銀子吧。”

老三絲毫沒有猶豫,大大咧咧地轉身,對著風眠高聲喊道:“風眠!你跟著這位小姐去取銀子,我們在這兒候著你!”

於是,施婳與甜果同乘一馬,四人驅三騎,風馳電掣般朝狄城奔去。

風眠生性寡言,一路默默無言。直至施婳從錢莊取出銀子,雙手遞到他面前,他伸手接過。

緊接著,風眠將懷中的濂珠一把塞到施婳手中,動作幹脆利落,旋即轉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宋風!”施婳突然在他身後高聲呼喊。

宋風眠前行的腳步猛地頓住,身形微微一僵,然而他並未回頭,短暫的停滯仿佛只是錯覺。

須臾,他利落地翻身上馬,駿馬嘶鳴,風馳電掣般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施婳的視野之中,徒留飛揚的塵土。

施婳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與失落,喃喃低語道:“難道真的是我認錯人了?”

施婳帶著甜果先是前往官府,順利辦好了一應文書。隨後又穿梭於城中街市,精心為甜果挑選、購置了不少衣物與日常用品。

待諸事完畢,暮色已悄然籠罩,三人方才抵達王府門口,十分湊巧地撞見了正準備離去的何韶顏。

何韶顏一眼便瞧見施婳身後的無聲和甜果,臉上旋即浮現出一抹看似親和的笑容,主動上前搭話道:“施婳妹妹,這兩位是?”

施婳如實回應:“無聲和甜果。”

何韶顏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話裏卻隱隱透著一絲別樣意味:“哦~原來他就是你之前買來的奴隸呀,怎麽,這回又買了一個?王府裏伺候的下人這麽多,竟還不夠妹妹你使喚嗎?”

施婳糾正道:“我買下他們,是雇傭,並非奴隸。”

何韶顏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眼中卻毫無笑意,說道:“妹妹到底是年紀尚輕,天真得很。如今在這王府,說到底也是寄人籬下,行事卻還這般不懂收斂客氣,三番五次往府裏帶人……”

施婳聞言不禁擰眉,毫不避諱地直視何韶顏,冷冷道:“鴟鸮亂啼,不過徒擾人耳。與其在此多言,不如多顧自身之事。”

何韶顏聞言,滿臉茫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其中意思。就在她還在發懵之際,施婳已帶著無聲和甜果,大步踏入王府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何韶顏才恍然大悟,可此時施婳一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她又氣又惱,狠狠跺腳,在心底將這筆賬記下。

流風瞧見施婳不悅而歸,趕忙快步迎上前,關切問道:“小姐,究竟是何事,讓您這般生氣呀?”

施婳一想到何韶顏就心煩,實在不願再提,便徑直牽著甜果,對流風吩咐道:

“這是甜果。我打算安排她到邊城的首飾鋪裏,做些雜活兒。往後,你可得多照應著她點兒。”

流風聽了,不禁面露疑惑,開口問道:“小姐,這麽說,奴婢也要去邊城嗎?”

施婳毫不猶豫,點頭應道:“沒錯。等人員安排得差不多了,我就準備搬過去。”

流風微微皺眉,小聲嘟囔起來:“小姐,您是不是因為何姑娘說了什麽難聽的話才生氣呀?以往她見著奴婢,也沒有好臉色,還說咱們寄人籬下呢。”

施婳輕輕搖頭,解釋道:“不是因為她。其實我早就有搬離的打算了。從前年紀小,留在姨母這兒,能讓她安心。可如今,再過不到一年我就及笄了,總不能一直寄住在王府……”

流風深以為然,擡手輕咳一聲,瞬間挺直脊背,雙手交疊規規矩矩置於身前,神色也變得莊重肅穆。

隨後她一本正經地開口問道:“這般,可有幾分女掌櫃的派頭了?”

施婳與甜果忍不住笑出聲,連一向遲鈍的無聲,也微微牽了牽嘴角。

三月初三,是施婳十四歲的生辰。往年這天,王妃與世子都會來送生辰禮。

一大早,流風就在旁催促,軟磨硬泡許久,才把施婳從被窩裏連哄帶拉勸起來。

“離開臨安城好些年了,也不清楚如今臨安城時興什麽樣式的衣衫。許小姐可真是個有心人,隔三岔五就差人送來這些上乘的料子。”

流風一邊絮叨,一邊將新做好的衣裙,在施婳身前比劃著,眼神在幾件衣衫間來回游移,臉上露出糾結之色。

“問渠大約快生了,得趕緊精心挑一件好禮物,趕在孩子剛出生時送到她手裏。”

流風笑意盈盈地點頭附和:“誰說不是呢,路途遙遠,這禮物送過去,少說也得花一個月工夫。”

甜果坐在院子裏正吃著飴糖,忽見一個氣宇軒昂的公子走來,緊張得立刻跑回屋,對施婳說:“小姐,有個特別好看的公子來啦!”

施婳與流風聽到這話,皆是一楞。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從門外清晰地傳來:“婳兒,生辰快樂!”

那聲音疏朗帶著幾分寵溺,一聽便知是明臨淵來了。

明臨淵一只手臂穩穩環抱著思危,另一只手則拿著一個精致的錦盒,立在屋外。

“姑姑!”思危在明臨淵懷中興奮地扭動著身子,努力掙脫下來後,邁著小短腿,咯咯笑著朝施婳飛奔而去。

跑到施婳跟前,小家夥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還特意模仿著明臨淵那沈穩的語氣,奶聲奶氣說道:“生辰快樂!”

施婳彎下腰將思危抱起,輕輕捏了捏他的臉,寵溺地笑道:“思危又重啦,再重一些,姑姑可要抱不動啦!”

明臨淵聞言,伸出手將思危接過,而後將一直拿在手中的錦盒遞向施婳。

施婳眉眼含笑,伸手接過錦盒,輕輕打開,一抹溫潤的碧綠映入眼簾,是一只品相極佳的玉鐲。

那鐲子通體碧綠,凝翠含光,盈盈生韻。施婳當即就將鐲子套在了自己纖細的手腕上。

她擡起手腕,在空中輕輕轉動,腕間的玉鐲隨之閃爍生輝,施婳的笑意直達眼底,脆生生地問道:“好看嗎?”

皓白如雪的手腕與碧綠的玉鐲交織映襯,相得益彰。

明臨淵不禁心頭一動,重重地點了點頭,由衷讚嘆:“好看!”

“多謝三表哥!”

這時思危晃著兩條小短腿,嘟囔著:“叔父!舉高高!”

明臨淵聞言,雙手將他舉起,高高拋向空中。待思危下落時,又穩穩地將其接住。小家夥絲毫不懼,反倒覺得有趣極了,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院門口的明臨崖無聲地註視著院內溫馨的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神色。將禮物遞給了一旁的小廝,自己則默默地調轉素輿的方向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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