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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會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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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會審上

三日後,聖上親臨都察院,親審沈珣與太子妃穢亂宮闈、通奸一案。

內堂之中,聖上龍顏含威,端坐於上,堂下諸人皆斂息屏氣。

沈珣身上傷口縱橫交錯,斑駁的血跡觸目驚心,在堂下跪著。可脊梁如松,堅挺不屈,雙眸燃著未滅的火焰,不見半分頹喪。

督查院禦史將記載他罪行的奏書展開,高聲宣讀:“刑部尚書沈珣,借秋彌圍獵,暗與太子妃周氏幽會通奸,穢亂宮廷,諸多官員皆可為證。其行可憎,按律當誅!沈珣身為朝廷要員,執法卻枉法,罪不容恕,當處淩遲極刑!以儆效尤……”

“太子妃周氏,既受皇家恩澤,卻罔顧廉恥禮法,背德亂紀,亦應貶為庶人,予以賜死!方可正宮闈之風,維皇家之尊,以彰國法之嚴,禮教之威。”

太子端坐於聖上左側,身姿端正,神色淡然,他目光悠悠睨向堂下,眼眸中不見絲毫情緒波瀾,任誰也難以窺探其內心所想。

聖上面色鐵青,陰沈得似能滴出水來,厲聲呵斥道:“沈珣!朕一向對你寄予厚望,委以重任,卻不想你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傷風敗俗之事!你將朕的信任置於何地?將朝廷律法視作何般?如今鐵證如山,你可有半分辯解?可有絲毫異議?”

言罷,威嚴的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刺向堂下之人,似要將其看穿。

整個內堂之上,頓時彌漫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唯聞聖上的怒聲在殿內久久回蕩,震得眾人噤若寒蟬。

沈珣微微擡起頭,目光堅定地直視著聖上:“臣,對此案存有異議。”

此言方落,於旁側聽審的慕泊舟頓時臉色大變,他“謔”地一聲站起身來,雙手抱拳向聖上行了一禮,而後急切陳詞。

“陛下,此案的人證皆是我朝德高望重、身負要職的肱骨大臣,他們一心為國,怎會串通起來構陷沈珣?沈珣無非是想拖延時間、負隅頑抗罷了,陛下聖明,莫要被他蒙蔽了雙眼!”

慕泊舟言辭懇切,眼神中滿是對沈珣的憤懣與對聖上的忠誠,其話語在朝堂內久久回蕩,引得一眾大臣紛紛側目,暗自揣測著這場風波的走向。

都察院禦史穩步出列,恭敬地呈上奏折,稟報道:“陛下,沈珣曾受教於周太師門下,此乃人盡皆知之事。然更為隱秘且令人不齒的是,沈珣與太子妃周氏暗通款曲已久!現有國子監司業,也就是沈珣的堂兄沈玨,願出面指證。”

話音剛落,堂上一片嘩然,眾人交頭接耳,皆被這驚人的消息所震驚。

上座的聖上神色驟變,怒目圓睜,威嚴地高聲下令:“即刻傳沈玨上殿!”

沈玨被傳喚至大殿之上,他身著官袍,神色略顯慌張,不敢直視聖顏。

待餘光瞥見一旁的沈珣慘狀時,內心湧起一絲興奮。

叩首行禮後,待聖上恩準平身,他微微顫抖地開口道:“陛下,彼時沈珣尚未獲取功名之時,臣偶然窺見過沈珣與太子妃秘密會面,二人緊緊相擁,神情親昵,絕非正常往來!臣深知此事幹系重大,不敢隱瞞,特來向陛下指證。”

言畢,大殿內一片死寂,眾人皆被這番證詞驚得目瞪口呆,聖上的臉色也愈發陰沈。

禦史繼而上前一步,神色莊重地再次啟稟:“陛下,此案非只人證確鑿,更有確鑿物證可依。臣等已搜得關鍵證物,其與沈珣和太子妃的行徑緊密關聯,足以印證此等醜事屬實,絕無半點虛假與錯訛,還望陛下明察詳斷。”

禦史話音剛落,堂下一名吏員便穩步上前,手中捧著都承盤。

那盤中,赫然擺放著兩枚墨色雙魚玉佩。

雙魚相互纏繞,栩栩如生,引得堂下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大臣們先是面面相覷,神色各異,繼而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皆微微垂下頭顱。看似不動聲色,實則眼角餘光偷偷睨向上方聽審的太子。

禦史穩步向前,神色莊重地從都承盤中輕輕拿起那兩枚玉佩,面向聖上和眾臣,緩緩解說道:

“陛下,諸位大人,此乃雙魚佩。左邊這枚,乃是於太子妃寢殿內搜查後所得;而右邊這枚,則確鑿為沈珣持有之物。”

言罷,禦史雙手穩穩地將兩枚玉佩緩緩靠近,就在那一瞬間,二者精準無誤地合二為一。

其連接處嚴絲合縫,宛如一體,雙魚的形態也似活靈活現地相互交纏起來,仿佛在訴說著一段隱秘而親昵的關系。

剎那間,朝堂之上眾人不禁又是一陣嘩然騷動。

“陛下,諸位大人明鑒……”

禦史提高了音量,目光環顧四周。

“這雙魚佩在我朝民間乃至王公貴族之間,皆有其特定寓意。男女互送雙魚佩,無疑象征著情投意合,有著如魚得水般的親密無間與相互依存之態。沈珣與太子妃二人各自持有這寓意深遠且相互匹配的玉佩,若說他們之間毫無茍且,實在是難以令人信服!”

人證物證俱在,沈珣斷無生機。沈玨立於一旁,袖中的雙手微微顫抖,極力隱藏著內心的惶恐與不安。

禦史面色凝重,雙手捧著那兩枚雙魚玉佩,穩步上前,將其恭敬地呈至皇帝面前。

皇帝龍顏大怒,猛地拍案而起,那聲響震得朝堂之上眾人皆心頭一凜。

皇帝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沈珣,怒喝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言辭可辯!”

沈珣神色自若,不急不緩地開口道:“陛下,沈玨今日所言,不過是妄自揣測罷了。臣與沈玨雖是堂系兄弟,實則積怨已久。故而今日他才會不擇手段,妄圖編造謊言汙蔑於臣,欲將臣置於萬劫不覆之地,以洩他心頭之憤。”

沈玨聞聽此言,頓時臉色煞白,惶恐之情溢於言表,當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急切地表明:

“陛下,臣方才所言句句確鑿屬實,絕無一絲一毫的虛假成分!若有欺瞞,願受國法懲處!”

沈珣目光如冰刀般射向沈玨,聲音冷若寒潭之水,問道:“沈玨,你可還記得當初是何緣故,才有幸被名滿天下的張大儒收歸門下,成為其學生?”

沈玨額頭冷汗如雨而下,正欲開口反駁之際,太子近身內侍卻不疾不徐地邁出一步,恭敬地向聖上啟奏道:

“陛下,此事既有關聯,何不傳張懷墨前來,讓其當面言明情狀,也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聖上略作思忖,旋即高聲下令:“傳張懷墨!”

不久後,張懷墨便匆匆至禦前。他雖在文壇久負盛名,卻從未有機會得瞻天顏。

此刻,他心下疑惑叢生,不知緣何被宣召至此。

張懷墨戰戰兢兢地跪地叩首行禮後,擡眼瞧見沈珣與自己的學生沈玨亦在朝堂之上,不禁驚愕萬分,心內暗潮湧動。

隱隱覺得此番前來定是卷入了一場是非漩渦之中。

張懷墨正值疑惑之際,旁側的沈珣沈聲道:“昔年,你呈予張大儒的那篇策論深得其心,憑此獲其舉薦入仕。想必此文早已刻入心中,不若即刻於這朝堂之上默寫出來,也好讓眾人品鑒一二?”

太子眼神輕動,身旁內侍會意,疾步上前,將備好的紙筆恭敬置於沈玨跟前。

沈玨低垂著頭,身形發顫,雙手似有千鈞重,僵在原地許久未動,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洇濕了腳下的地面。

“沈玨?”

威嚴的天子之音自堂上悠悠傳來,裹挾著幾分不耐與催促。

沈玨猛地一個激靈,匆忙將身體匍匐得更低,幾乎緊貼地面,戰戰兢兢地回道:“陛下恕罪!那策論乃多年前所寫,時日實在久遠,臣……臣惶恐,已然記不清當日所書之內容了。”

話語間,聲音發顫,盡顯心虛與慌張。

沈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輕笑,將沈玨身旁的紙筆挪至自己面前。

他從容提筆,筆鋒游走如龍蛇,不過轉瞬之間,便將整張紙寫滿。

一旁的張懷墨下意識地側目窺視,剎那間臉色驟變,指著那紙頁,雙眼圓睜,滿目震驚與惶然之色,仿佛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之事。

眾人尚在疑惑之際,張懷墨猛地擡手指向沈玨,怒喝道:“字跡如人,各有其形。我本以為你為官後心性有變,字跡隨之不同。豈料,那抄襲者竟是你沈玨!”

張懷墨的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目光緊鎖沈玨,滿面失望與痛心之色。

堂上眾人聽聞此言,不由得大為震動!關於沈珣抄襲一事,他們早有耳聞,平日裏私下相聚,也不乏有人拿此當作談資,對沈珣肆意嘲諷。

然而誰都未曾料到,今日竟會峰回路轉,真相竟是沈珣的堂兄沈玨暗中弄虛作假,蓄意敗壞沈珣的名聲。

眾人一時之間面面相覷,心中皆為這意想不到的反轉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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