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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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元宵
宮中元宵盛宴，由皇後親主，城中四品及以上諸大臣的家眷皆獲準入宮赴宴。
名義上是一場元宵嘉會，實則與大型的姻緣集會無異。
東宮粉黛如雲。除太子妃外，尚有左側妃一位，良娣、奉儀等諸般低位妃嬪，合而計之達數十人之眾。
然而育有子嗣者，唯左側妃所出一女，封為郡主。故而皇後心生念起，欲為太子再納一側妃，以綿延子嗣、廣其枝葉。
施媗先前因舊疾覆發，咳嗽不止，念及新春佳節，帶病前往侯府恐引得他人不快，便只遣人代為拜年，且備下厚禮相贈。
如今身子稍愈，她思忖著，還是應當親往侯府走這一趟才是。
天色方曉，施媗便差人精心備置了數份禮品，而後親往侯府拜謁。直至申時，暮色降臨，方施施然回府，同行而歸的，還有沈瑜與沈璃二人。
沈瑜與沈璃上次踏入沈宅，還是在沈珣大婚之時。
彼時正值開春，天氣漸暖，眾人目光都聚焦在迎親與新娘身上，無暇他顧，對宅院也只是匆匆一瞥，並未細細打量。
如今再度來訪，二人剛一邁入，便被眼前的奢華景象驚得目瞪口呆，不禁暗自咋舌。
宅內名貴瓷器、精美屏風、珍稀家具錯落有致，件件皆非凡品，更令人稱奇的是，府中竟設有地爐！
要知道，這地爐，他們侯府之中都未修建，這般的富貴逼人，實在是出乎二人的意料。
晚膳將啟，施媗特意吩咐備下諸多菜肴。待施婳散學歸來，菜品已然上齊，沒一會兒，沈珣也回了府。
見家人齊聚，施媗淺笑盈盈，面向沈珣輕聲問道：“夫君，可要一同用膳？”
在施婳希冀的目光下，沈珣微微頷首道：“好。”
沈瑜和沈璃很是懼怕沈珣，用餐時頗為局促。席間唯有施婳與姐姐偶爾的輕聲交談。
施婳在交談中得知，施媗過些日子要赴宮中的元宵宴，侯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
然而，大夫人和婆母擔心沈璃與沈瑜二人舉止不夠穩重，恐在宴會上失禮，便懇請施媗將兩位小姑一同帶去赴宴，說是讓她們見見世面。
眾人心中皆明了，侯府此番行事，打的是“太子側妃”這一頭銜的主意。
畢竟，即便太子無意，可那元宵宴上命婦雲集，眾多權貴之家皆會攜親眷出席，兩位姑娘難保不會入了誰家的眼，從而覓得一門好姻緣。
施媗對此也並不十分在意，只不過是多帶兩個小姑娘同行罷了，於她而言，並非難事。
兩位小姑需在府中小住幾日，施媗便囑托施婳，得閑時多與她們相伴，莫要冷落了客人。施婳也乖巧應允。
晚膳後施婳便領著二人去了自己的襲月閣。二人一踏入襲月閣的屋子，心裏又湧出了羨慕與嫉妒……
屋內溫暖如春，寶鴨熏爐裊裊生煙，淡淡清香幽然縈紆。一旁的羅漢榻上擺著精巧茶案，茶案上的各色糕點別致。
內室更是令人眼熱不已，楠木雕床掛著錦帳，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幾案上擺放著許多精巧玉玩。
二人暗自驚嘆，這才是真正的香閨！和這一比，自家閨房簡直如同豬圈！
待二人坐定，輕雲端上溫好的果子飲。
沈瑜瞧著施婳悠然自得地抿著飲子，終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輕聲問道：“我哥他月俸幾何？”
施婳一楞，隨即如實答道：“朝中官員月俸皆有定數，我倒不甚清楚，改日問問姐夫。”
沈璃自踏入屋內，便被這滿室富貴晃了心神，思緒混沌間，竟脫口而出一句冒昧之語：“四哥月俸，怎夠支撐府上這般花銷？”
施婳瞬間明白了二人話中之意，緩緩放下手中的熱飲，不悅道：“三品官員月俸幾何我雖不清楚，但我知曉姐姐名下商鋪月入幾何。府中一應陳設多為姐姐嫁妝，這地爐因姐姐畏寒，特意雇請工匠打造。二位若也傾心，想來侯府四名夫人陪嫁亦是豐厚，不妨依樣為之。”
二人頓時語塞，沈瑜嗔怪地瞥了沈璃一眼才道：“你別氣惱，我們也是好奇罷了。哎，你這糕點是從哪買來的，雪白又綿軟，真好吃。”
施婳這才收起惱色，回答道：“是我姐姐的嬤嬤親手做的綿沙糕。”
沈璃心中暗自悔恨不疊，念及還得仰仗施婳的姐姐引領自己入宮，便趕忙收起了方才的失態，同沈瑜一道，與施婳漫不經心地閑聊起來。
元宵節如期降臨。施媗一早起身忙碌於妝奩之前，精心梳妝。
待諸事妥帖，領著兩位小姑，與幾位相約的命婦一同前往赴宴。她已有半年未曾涉足宴會，心中難免忐忑。
又念及周太師尚在居喪之期，太子妃不會出席，心下不禁一松。想著，如此也可免去碰面時的尷尬，步伐便也輕快了幾分。
元宵佳節書院亦是休沐日。許問渠喜歡熱鬧，難耐居家清閑，便邀徐沅霜與施婳二人，同往城中最大酒肆品嘗佳肴。
徐沅霜纖手擎著一顆宛如桂圓大小、光彩奪目的絳紫濂珠，瞠目結舌。
好半晌，驚嘆之聲脫口而出：“這便是玄闕濂珠？從前僅聞其名，卻從未親眼目睹這般稀世珍寶。你這未婚夫婿，當真是出手闊綽，好不驚人！”
說完遞給施婳，施婳接過，見此絳紫濂珠圓潤光滑、色澤明艷奪目，果真是稀世珍寶。端詳了片刻還給許問渠。
許問渠收起珠子，竟難得有些羞澀，忸怩道：“聽聞他於仕途無意，便接手了家中綢緞生意，如今已是皇商，青川府大小染坊、繡坊、綢緞莊均是他家產業。”
徐沅霜打趣道：“那你將來豈不是要成為青川首富的當家娘子？”
許問渠聞言也不害臊，點頭道：“應是如此。”
隨即又正色道，“我當我爹娘為何急著為我說親呢！竟是皇後娘娘欲為太子選納側妃，他們唯恐我被相中，便匆忙將我許配與人，能嫁入世家為正妻，也好過在東宮與一眾女子爭那一人……”
“那吳側妃剛被貶為奉儀，皇後娘娘便如此急切地要尋人填補這側妃之位？”
徐沅霜剛說完，神色一滯，面露惶恐之色：“我正值青春韶華，可莫要被這宮廷之事纏上。不成，我得趕緊催促我娘為我留意合適的人家，尋個好歸宿才是。”
許問渠給她夾了一塊藕夾，悠閑道：“你也不必憂心。上回我攪黃了我庶姐與慕暉的婚事，如今我為她尋了根更高的枝。我覺得我庶姐挺適合當太子側妃。已經慫恿她去攀了，想必她有辦法。”
施婳疑惑地問：“有何辦法？”
許問渠又夾起一塊藕夾放入施婳碗中，和聲細語地說道：“我那庶姐啊，長得柔弱嬌嬈。旁的能耐沒有，唯獨這做戲的功夫堪稱一絕。她又一心想攀高枝，心眼多得如同那蜂巢一般。似這等性情，也唯有那波譎雲詭的宮廷，方能讓她有機會施展才能。”
徐沅霜與施婳對視一眼，皆不約而同地再次撫掌稱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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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元宵盛宴，由皇後親主，城中四品及以上諸大臣的家眷皆獲準入宮赴宴。
名義上是一場元宵嘉會，實則與大型的姻緣集會無異。
東宮粉黛如雲。除太子妃外，尚有左側妃一位，良娣、奉儀等諸般低位妃嬪，合而計之達數十人之眾。
然而育有子嗣者，唯左側妃所出一女，封為郡主。故而皇後心生念起，欲為太子再納一側妃，以綿延子嗣、廣其枝葉。
施媗先前因舊疾覆發，咳嗽不止，念及新春佳節，帶病前往侯府恐引得他人不快，便只遣人代為拜年，且備下厚禮相贈。
如今身子稍愈，她思忖著，還是應當親往侯府走這一趟才是。
天色方曉，施媗便差人精心備置了數份禮品，而後親往侯府拜謁。直至申時，暮色降臨，方施施然回府，同行而歸的，還有沈瑜與沈璃二人。
沈瑜與沈璃上次踏入沈宅，還是在沈珣大婚之時。
彼時正值開春，天氣漸暖，眾人目光都聚焦在迎親與新娘身上，無暇他顧，對宅院也只是匆匆一瞥，並未細細打量。
如今再度來訪，二人剛一邁入，便被眼前的奢華景象驚得目瞪口呆，不禁暗自咋舌。
宅內名貴瓷器、精美屏風、珍稀家具錯落有致，件件皆非凡品，更令人稱奇的是，府中竟設有地爐！
要知道，這地爐，他們侯府之中都未修建，這般的富貴逼人，實在是出乎二人的意料。
晚膳將啟，施媗特意吩咐備下諸多菜肴。待施婳散學歸來，菜品已然上齊，沒一會兒，沈珣也回了府。
見家人齊聚，施媗淺笑盈盈，面向沈珣輕聲問道：“夫君，可要一同用膳？”
在施婳希冀的目光下，沈珣微微頷首道：“好。”
沈瑜和沈璃很是懼怕沈珣，用餐時頗為局促。席間唯有施婳與姐姐偶爾的輕聲交談。
施婳在交談中得知，施媗過些日子要赴宮中的元宵宴，侯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
然而，大夫人和婆母擔心沈璃與沈瑜二人舉止不夠穩重，恐在宴會上失禮，便懇請施媗將兩位小姑一同帶去赴宴，說是讓她們見見世面。
眾人心中皆明了，侯府此番行事，打的是“太子側妃”這一頭銜的主意。
畢竟，即便太子無意，可那元宵宴上命婦雲集，眾多權貴之家皆會攜親眷出席，兩位姑娘難保不會入了誰家的眼，從而覓得一門好姻緣。
施媗對此也並不十分在意，只不過是多帶兩個小姑娘同行罷了，於她而言，並非難事。
兩位小姑需在府中小住幾日，施媗便囑托施婳，得閑時多與她們相伴，莫要冷落了客人。施婳也乖巧應允。
晚膳後施婳便領著二人去了自己的襲月閣。二人一踏入襲月閣的屋子，心裏又湧出了羨慕與嫉妒……
屋內溫暖如春，寶鴨熏爐裊裊生煙，淡淡清香幽然縈紆。一旁的羅漢榻上擺著精巧茶案，茶案上的各色糕點別致。
內室更是令人眼熱不已，楠木雕床掛著錦帳，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幾案上擺放著許多精巧玉玩。
二人暗自驚嘆，這才是真正的香閨！和這一比，自家閨房簡直如同豬圈！
待二人坐定，輕雲端上溫好的果子飲。
沈瑜瞧著施婳悠然自得地抿著飲子，終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輕聲問道：“我哥他月俸幾何？”
施婳一楞，隨即如實答道：“朝中官員月俸皆有定數，我倒不甚清楚，改日問問姐夫。”
沈璃自踏入屋內，便被這滿室富貴晃了心神，思緒混沌間，竟脫口而出一句冒昧之語：“四哥月俸，怎夠支撐府上這般花銷？”
施婳瞬間明白了二人話中之意，緩緩放下手中的熱飲，不悅道：“三品官員月俸幾何我雖不清楚，但我知曉姐姐名下商鋪月入幾何。府中一應陳設多為姐姐嫁妝，這地爐因姐姐畏寒，特意雇請工匠打造。二位若也傾心，想來侯府四名夫人陪嫁亦是豐厚，不妨依樣為之。”
二人頓時語塞，沈瑜嗔怪地瞥了沈璃一眼才道：“你別氣惱，我們也是好奇罷了。哎，你這糕點是從哪買來的，雪白又綿軟，真好吃。”
施婳這才收起惱色，回答道：“是我姐姐的嬤嬤親手做的綿沙糕。”
沈璃心中暗自悔恨不疊，念及還得仰仗施婳的姐姐引領自己入宮，便趕忙收起了方才的失態，同沈瑜一道，與施婳漫不經心地閑聊起來。
元宵節如期降臨。施媗一早起身忙碌於妝奩之前，精心梳妝。
待諸事妥帖，領著兩位小姑，與幾位相約的命婦一同前往赴宴。她已有半年未曾涉足宴會，心中難免忐忑。
又念及周太師尚在居喪之期，太子妃不會出席，心下不禁一松。想著，如此也可免去碰面時的尷尬，步伐便也輕快了幾分。
元宵佳節書院亦是休沐日。許問渠喜歡熱鬧，難耐居家清閑，便邀徐沅霜與施婳二人，同往城中最大酒肆品嘗佳肴。
徐沅霜纖手擎著一顆宛如桂圓大小、光彩奪目的絳紫濂珠，瞠目結舌。
好半晌，驚嘆之聲脫口而出：“這便是玄闕濂珠？從前僅聞其名，卻從未親眼目睹這般稀世珍寶。你這未婚夫婿，當真是出手闊綽，好不驚人！”
說完遞給施婳，施婳接過，見此絳紫濂珠圓潤光滑、色澤明艷奪目，果真是稀世珍寶。端詳了片刻還給許問渠。
許問渠收起珠子，竟難得有些羞澀，忸怩道：“聽聞他於仕途無意，便接手了家中綢緞生意，如今已是皇商，青川府大小染坊、繡坊、綢緞莊均是他家產業。”
徐沅霜打趣道：“那你將來豈不是要成為青川首富的當家娘子？”
許問渠聞言也不害臊，點頭道：“應是如此。”
隨即又正色道，“我當我爹娘為何急著為我說親呢！竟是皇後娘娘欲為太子選納側妃，他們唯恐我被相中，便匆忙將我許配與人，能嫁入世家為正妻，也好過在東宮與一眾女子爭那一人……”
“那吳側妃剛被貶為奉儀，皇後娘娘便如此急切地要尋人填補這側妃之位？”
徐沅霜剛說完，神色一滯，面露惶恐之色：“我正值青春韶華，可莫要被這宮廷之事纏上。不成，我得趕緊催促我娘為我留意合適的人家，尋個好歸宿才是。”
許問渠給她夾了一塊藕夾，悠閑道：“你也不必憂心。上回我攪黃了我庶姐與慕暉的婚事，如今我為她尋了根更高的枝。我覺得我庶姐挺適合當太子側妃。已經慫恿她去攀了，想必她有辦法。”
施婳疑惑地問：“有何辦法？”
許問渠又夾起一塊藕夾放入施婳碗中，和聲細語地說道：“我那庶姐啊，長得柔弱嬌嬈。旁的能耐沒有，唯獨這做戲的功夫堪稱一絕。她又一心想攀高枝，心眼多得如同那蜂巢一般。似這等性情，也唯有那波譎雲詭的宮廷，方能讓她有機會施展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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