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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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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大勢已去

東宮之中,向疏雨的丫鬟淚如雨下地跪在向良媛跟前,苦苦哀求。

“大小姐,求您救救小姐!刑部的人將她抓走了……小姐向來嬌弱,怎經得起刑部的牢獄之苦啊……”

向良媛強自鎮定,蓮步急促地來回踱著,試圖從慌亂中理出一絲清明。

忽然,她頓住腳步,鳳目圓睜,厲聲喝問道:“刑部究竟是如何知曉買藥之人是她?

“是刑部沈大人親至拿人,未說緣由,也未加查問,便徑直將小姐帶走。老爺說,恐怕沈大人已握有指向向府的證據,故而采取這等雷霆手段。先一步將小姐抓走審問,為的就是防止向府中人提前互通消息、有所應對……”

丫鬟一邊哭訴,一邊用袖口擦拭著滿臉的淚水,身體也因害怕而微微顫抖著。

向良媛聞聽此言,頓覺如遭五雷轟頂,她雖料到會查到自己身上,卻未料來得如此迅疾。

當初輕信讒言鑄下大錯,如今東窗事發,自己性命事小,累及家人卻如何是好?驚懼交加,令她雙腿發軟幾近跪地。

但轉瞬之間,她眸中兇光一閃,牙關緊咬,竟強撐著站起身來,發了瘋似地朝著太子居所狂奔而去。

向良媛一路奔至太子居所,未及整理妝容,便不顧一切地闖了進去。

見到太子,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懇求太子饒命。

太子神色安然,斜倚在羅漢榻上,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方轉頭望向跪在榻前的向良媛,接著,他悠悠起身,踱步下榻,疑惑道:“你做了什麽,竟要孤來饒你性命?”

“太子殿下,是臣妾聽信讒言,被人當槍使,做下這等糊塗之事!”

“殿下,此事皆是吳側妃在背後搗鬼!她素日佯裝和善,對臣妾關懷備至,臣妾被她蒙蔽,對其深信不疑。年前臣妾前往她宮中閑談,她竟居心叵測地告知臣妾太子妃有孕且胎象不佳之事。”

言至此處,向良媛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吳側妃曾言,殿下傾心於太子妃,久疏後宮。若太子妃誕下嫡子,殿下定會越發寵溺,臣妾等人恐將形同虛設……臣妾一時糊塗,聽信了她的讒言,犯下大錯,還望殿下恕罪!”

太子聞言,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震驚,眉頭緊鎖。

向良媛就著跪地的姿勢向前挪去,試圖靠近時,太子卻突然神色一冷,猛地後退一步,眼神中滿是嫌惡與不耐。

“殿下,臣妾之妹尚幼,懵懂無知,素日裏對臣妾言聽計從。此番買藥之舉,皆是臣妾指使,她全然不知其中利害,更不知曉是要對太子妃不利。望殿下開恩,饒過臣妾的妹妹!”

向良媛伏倒在地,絕望地等著太子的決斷。

太子面色陰沈,久久不語,雙眸如寒潭般盯向良媛,直看得她脊背發涼。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疲憊而憂郁:“沈珣,出來吧。”

此話如同一道催命符,讓向良媛的恐懼瞬間攀升至頂點,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不可置信地望向門外。

天子近侍與沈珣皆靜候於門外,身後是向良媛的貼身宮人,此刻已被刑部差役死死按住,被迫屈膝跪地。

向良媛瞧此情形,心中知曉一切皆已無可挽回,渾身氣力仿若佛瞬間被抽空,整個人如綿軟的泥般癱倒在地,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太子妃滑胎一案真相大白,天子赫然震怒。

向良媛協同其妹謀害皇嗣,罪不容誅,遭貶庶人且杖責百棍;向疏雨參與其中,亦受五十杖罰;向祭酒因家教無方,被降職為八品典簿。側妃吳氏教唆行兇,罪不可恕,降為奉儀,以儆效尤。

得知此事結果的許問渠、徐沅霜與施婳三人無不震驚。

今日是秦夫子授課,秦夫子乃是個對音律極為癡迷且心懷虔誠之人,教習指法時,明令禁止學子使用撥片,宣稱唯有如此方能體悟音律之精髓。

施婳與許問渠、徐沅霜小姐妹三人嬌柔慣了,手指觸弦便覺疼痛難忍,久而久之,便心照不宣地對音律興致缺缺。

想起向疏雨最得秦夫子歡心,如今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三人心中都有些五味雜陳。

課間暫歇之際,許問渠長籲短嘆道:“聽聞向疏雨的父親已向吏部呈交奏章,似有告病辭官、歸隱田園之意。”

徐沅霜亦隨之輕嘆,神色戚戚:“如今向家醜事已眾人皆知,她們怕是再沒顏面於臨安城立足。聽聞耿家竟也匆匆退了親事。”

施婳面露驚色:“向家方經此難,耿家便如此急不可耐地退親?”

許問渠低聲道:“謀害皇嗣,能保住性命已是不錯了。耿家如今樹大招風,哪敢再與向家沾染半分。”

徐沅霜點頭附和:“確是如此。不過據我所知,向家的祖籍遠在定州。離臨安城相隔迢迢,且是常年濕熱多毒瘴之地。向家如此情形回去……實在算不上衣錦還鄉。”

“定州?婳兒,你姐夫不就曾在定州任職嗎。”

施婳對著許問渠點頭道:“確是如此。”

向疏雨與她們情誼雖稱不上深厚,但好歹也一同度過了一段同窗歲月。

施婳回想起來,並未察覺到她有何惡劣之處。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場,施婳心中難免悵然若失,隱隱作悶。

以至於字也練得心不在焉……

沈珣這幾日皆是早出晚歸,施婳已有好幾日不曾見到他。

想必是結案了,今日沈珣倒是早早歸家了,天色還未暗,他便在院中練起了劍。

良久,半張紙尚未書就。正出神時,一滴墨從筆尖落下,汙了一張宣紙。施婳懊惱地將紙揉作一團,隨手擲向門外。

紙團被進屋的沈珣精準接住,他展開看了一眼後,隨手扔入書案旁的廢紙簍。

“心若浮躁難安,練字豈可得法?”

施婳輕輕擱下手中狼毫,遲疑片刻後,目光直直地投向沈珣,問道:“姐夫緣何會對向疏雨起疑?”

“謀害皇嗣一事,獲利最大者當屬太子的妃嬪們。東宮為防藥物混用,藥爐使用皆有記錄,近日何人啟用,一查便明。且向良媛宮邸樹下,亦發現了些許藥渣……”

念及施婳還是個小姑娘,沈珣略作停頓,斟酌了一下言辭,才接著往下說,“經太醫辨認,此藥中正有一味是用以謀害太子妃的藥物。”

“那姐夫又是如何判定,是向疏雨將藥帶入東宮的呢?”施婳追問。

“東宮禦醫所開之藥均有詳細記錄,行事之人自然不會蠢笨到自露馬腳。如此一來,唯有差遣宮外最為信任之人前去采買才最為妥當。

“姐夫不覺她們此舉愚蠢?太子妃有孕,入口飲食怎會不驗明是否有毒?”

沈珣凝視她一眼,移開目光,沈聲道:“向良媛收買了太子妃宮中一名侍女,侍女知太子妃孕期嗜酸,日飲酸湯,便將藥汁混入其中。”

施婳步步緊逼:“姐夫憑何斷定太子妃所中之毒乃向疏雨所購之毒?她區區弱女子,怎敢孤身去城西百草藥鋪購買毒藥?她所購的究竟是何種毒?”

沈珣目光一凜,死死鎖住施婳,寒聲道:“此事官宣未提藥鋪之名,你緣何知曉……”

“冬至那夜,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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