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榮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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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榮王妃
時維年節，書院已休課。各家皆忙於走親訪友，互道新歲之安。小輩們則期許著游樂嬉戲，更思量著饋歲之禮。
衛國民風寬和，對女子自由沒有過多的禁錮約束，因此臨安城的大街上能看到許多女子結伴游玩、看舞獅。
諸多瓦肆裏，也有不少前來觀看百戲的女子身影。
許問渠與徐沅霜在家坐不住，便相約施婳一起去城西瓦肆裏看百戲。
施婳初次踏入瓦肆，只見臺下觀者如堵，人聲鼎沸。
臺上諸般伎藝齊發，雜劇滑稽詼諧，傀儡靈動如生，說書人講古論今，唱曲者聲動梁塵。
喝彩聲、歡笑聲、鼓掌聲交織一處，好一派熱鬧非凡、煙火氣十足的市井游樂之景。
姐妹三人結伴游玩到申時天色漸暗才被匆匆找來的各家小廝催促回去。
施婳滿心歡暢，剛踏入沈宅，丫鬟輕雲立刻迎上前來，欠身說道：“小姐，府中來了貴客，已等候您多時了。”
施婳略作思忖後問道：“莫不是榮王妃駕臨？”
輕雲連忙點頭應道：“正是。”
施婳聞言加快步伐朝著姐姐的住處匆匆走去。還未踏入，便聽聞屋內傳來姐姐與一女子交談的聲音。
她急忙邁進屋內，見到了端坐在椅上的榮王妃，一瞬間，她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下意識地喃喃喚了一聲：“阿娘？”
施媗上前牽起她的手，柔聲道：“阿軟，這是榮王妃，我們該喚她一聲，姨母。”
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但施婳很快回過神來，屈膝下蹲，行了個標準的見面禮，眼神中仍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詫異。
榮王妃見施婳，心潮澎湃難以自抑。她快步上前，竭力克制情緒，手緩緩撫上施婳臉頰，顫聲道：“你便是阿軟？你長得與姐姐真像，太像了……”
施婳定睛細瞧，近在咫尺的榮王妃頰邊有一顆細小黑痣，面色紅潤光澤。
而記憶中自己的娘親頰邊光滑無痣，且常年被病容籠罩，面色總是透著一抹蒼白，二者相較，差異立現。
但是看著與娘親容貌相像之人，她心中還是忍不住想親近。
“姨母。”
榮王妃聽了終是止不住淚意，她快速擡起衣袖將湧出的淚水拭去，哽咽地說了句：“好孩子。”
榮王妃良久方抑住心潮，與施媗、施婳對坐。她理了理思緒，將悠悠二十載的坎坷遭際，如抽絲剝繭般緩緩道來。
當年淩家的大爺，也就是姐妹倆的外祖父，在淩州一座瓦肆中消遣時，偶然間得見一名正在賣藝的貌美琴伎。
那琴女聲如鶯啼，琴技卓絕，淩大爺當即便為之傾心。
彼時，淩大爺正值韶華盛年，玉樹臨風，宛若翩翩君子。他對琴女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琴女被其情所動，亦不計較他已有家室，甘心為他外室。
淩大爺的正妻蕭氏知曉後，卻視琴女為眼中釘、肉中刺，屢次三番地尋上門來，對著琴女肆意辱罵、百般羞辱。言語間盡是尖酸刻薄之態，令琴女受盡委屈。
琴女有了身孕後，消息傳入蕭氏耳中。蕭氏妒火中燒，竟悍然帶著一群丫鬟婆子直闖琴女居所，強行要給她灌下落胎的湯藥。
琴女拼盡全力掙紮反抗，但寡不敵眾，終究還是被強灌了些許湯藥。
恰逢此時，淩大爺匆匆趕回，目睹屋內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頓時怒不可遏，沖上前去，毫不留情地給了蕭氏一巴掌，蕭氏才羞憤離去。
琴女雖逃過一劫，可那被強灌下的少量湯藥卻讓她在孕期受盡苦楚，她苦苦支撐至足月，拼死產下一女，便是如今的榮王妃——淩弦語。
琴女產下淩弦語後便血崩而亡。淩大爺因此備受打擊，意志消沈，整日流連酒肆夜不歸宿。
淩家老太爺便令人將尚在繈褓之中的淩弦語接入了府中。
蕭氏對那歌女及淩大爺可謂是怨念滔天、恨入骨髓。雖不敢公然對淩弦語狠下殺手，但也明裏暗裏使了不少手段，致使淩弦語自幼便飽嘗艱辛。
直至後來，蕭氏的長女淩初婉機緣巧合之下在淩府一處廢棄小院中與淩弦語相逢。
那一刻，淩弦語才驚覺自己在這世上竟還有一位同父異母的姐姐。
淩初婉與蕭氏性情迥異，她心地純善、宅心仁厚。知曉自己有了個妹妹後，常常避開淩府其他人，悄悄為淩弦語送去吃食和衣物。
毫不誇張地說，淩弦語能在無人問津的淩府中存活下來，全然仰仗著淩初婉的關懷與照料。
那也是淩弦語在黑暗歲月中唯一的溫暖與慰藉。
直到十幾年後，淩府老夫人偶然間瞧見，那個在小院裏無人問津的外室之女，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風姿綽約。
那眉眼間與自家嫡孫女的容貌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老夫人心中頓時有了主意，這丫頭生就了一副好皮囊，恰似一枚絕佳的美玉，只消靜待時日，待價而沽。
念及此處，老夫人當即傳下話來，命人將淩弦語從那小院遷出，安置在了府中更為體面的居所。
自此，老夫人對淩弦語關懷備至，那溫柔疼愛的模樣，仿佛她一直是府中備受珍視的明珠。
眾人也都心照不宣地順著老夫人的這番“變臉”之舉，對淩弦語不敢再怠慢。
淩弦語十四歲那年，恰值花朝佳節，她也如城中其他爛漫少女一般，前往桃林踏青賞紅。
途中，她偶然邂逅一位四十有餘的富態商人。那商人乍見弦語，眼中瞬間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叫淩弦語心生厭惡，當即便快步返回家中。
未曾料到，那商人竟費盡心機打聽出淩弦語的住處，厚顏無恥地登門提親。
起初，淩府老夫人對這門親事自是不允。然而，那商人滔滔不絕地講述了自己是往返於北狄與玄闕的蕃商，有著萬貫家財。且許下諾言，願與淩府攜手，合作共贏。
其聘禮之豐厚，更是令人咋舌，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擺滿了廳堂。淩府眾人見狀，眼熱不已。
適逢淩府長孫淩錦程一心渴望憑借錢財打通仕途之路，四處尋覓良機卻苦無門路。
淩老夫人與老太爺一番商議後，終是被那商人的財富所惑，認為這是淩府更上一層樓的契機，於是便應允了這蕃商的求親之舉。
就這樣，淩弦語的命運在眾人的謀劃下，被無情地推上了未知而坎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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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維年節，書院已休課。各家皆忙於走親訪友，互道新歲之安。小輩們則期許著游樂嬉戲，更思量著饋歲之禮。
衛國民風寬和，對女子自由沒有過多的禁錮約束，因此臨安城的大街上能看到許多女子結伴游玩、看舞獅。
諸多瓦肆裏，也有不少前來觀看百戲的女子身影。
許問渠與徐沅霜在家坐不住，便相約施婳一起去城西瓦肆裏看百戲。
施婳初次踏入瓦肆，只見臺下觀者如堵，人聲鼎沸。
臺上諸般伎藝齊發，雜劇滑稽詼諧，傀儡靈動如生，說書人講古論今，唱曲者聲動梁塵。
喝彩聲、歡笑聲、鼓掌聲交織一處，好一派熱鬧非凡、煙火氣十足的市井游樂之景。
姐妹三人結伴游玩到申時天色漸暗才被匆匆找來的各家小廝催促回去。
施婳滿心歡暢，剛踏入沈宅，丫鬟輕雲立刻迎上前來，欠身說道：“小姐，府中來了貴客，已等候您多時了。”
施婳略作思忖後問道：“莫不是榮王妃駕臨？”
輕雲連忙點頭應道：“正是。”
施婳聞言加快步伐朝著姐姐的住處匆匆走去。還未踏入，便聽聞屋內傳來姐姐與一女子交談的聲音。
她急忙邁進屋內，見到了端坐在椅上的榮王妃，一瞬間，她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下意識地喃喃喚了一聲：“阿娘？”
施媗上前牽起她的手，柔聲道：“阿軟，這是榮王妃，我們該喚她一聲，姨母。”
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但施婳很快回過神來，屈膝下蹲，行了個標準的見面禮，眼神中仍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詫異。
榮王妃見施婳，心潮澎湃難以自抑。她快步上前，竭力克制情緒，手緩緩撫上施婳臉頰，顫聲道：“你便是阿軟？你長得與姐姐真像，太像了……”
施婳定睛細瞧，近在咫尺的榮王妃頰邊有一顆細小黑痣，面色紅潤光澤。
而記憶中自己的娘親頰邊光滑無痣，且常年被病容籠罩，面色總是透著一抹蒼白，二者相較，差異立現。
但是看著與娘親容貌相像之人，她心中還是忍不住想親近。
“姨母。”
榮王妃聽了終是止不住淚意，她快速擡起衣袖將湧出的淚水拭去，哽咽地說了句：“好孩子。”
榮王妃良久方抑住心潮，與施媗、施婳對坐。她理了理思緒，將悠悠二十載的坎坷遭際，如抽絲剝繭般緩緩道來。
當年淩家的大爺，也就是姐妹倆的外祖父，在淩州一座瓦肆中消遣時，偶然間得見一名正在賣藝的貌美琴伎。
那琴女聲如鶯啼，琴技卓絕，淩大爺當即便為之傾心。
彼時，淩大爺正值韶華盛年，玉樹臨風，宛若翩翩君子。他對琴女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琴女被其情所動，亦不計較他已有家室，甘心為他外室。
淩大爺的正妻蕭氏知曉後，卻視琴女為眼中釘、肉中刺，屢次三番地尋上門來，對著琴女肆意辱罵、百般羞辱。言語間盡是尖酸刻薄之態，令琴女受盡委屈。
琴女有了身孕後，消息傳入蕭氏耳中。蕭氏妒火中燒，竟悍然帶著一群丫鬟婆子直闖琴女居所，強行要給她灌下落胎的湯藥。
琴女拼盡全力掙紮反抗，但寡不敵眾，終究還是被強灌了些許湯藥。
恰逢此時，淩大爺匆匆趕回，目睹屋內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頓時怒不可遏，沖上前去，毫不留情地給了蕭氏一巴掌，蕭氏才羞憤離去。
琴女雖逃過一劫，可那被強灌下的少量湯藥卻讓她在孕期受盡苦楚，她苦苦支撐至足月，拼死產下一女，便是如今的榮王妃——淩弦語。
琴女產下淩弦語後便血崩而亡。淩大爺因此備受打擊，意志消沈，整日流連酒肆夜不歸宿。
淩家老太爺便令人將尚在繈褓之中的淩弦語接入了府中。
蕭氏對那歌女及淩大爺可謂是怨念滔天、恨入骨髓。雖不敢公然對淩弦語狠下殺手，但也明裏暗裏使了不少手段，致使淩弦語自幼便飽嘗艱辛。
直至後來，蕭氏的長女淩初婉機緣巧合之下在淩府一處廢棄小院中與淩弦語相逢。
那一刻，淩弦語才驚覺自己在這世上竟還有一位同父異母的姐姐。
淩初婉與蕭氏性情迥異，她心地純善、宅心仁厚。知曉自己有了個妹妹後，常常避開淩府其他人，悄悄為淩弦語送去吃食和衣物。
毫不誇張地說，淩弦語能在無人問津的淩府中存活下來，全然仰仗著淩初婉的關懷與照料。
那也是淩弦語在黑暗歲月中唯一的溫暖與慰藉。
直到十幾年後，淩府老夫人偶然間瞧見，那個在小院裏無人問津的外室之女，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風姿綽約。
那眉眼間與自家嫡孫女的容貌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老夫人心中頓時有了主意，這丫頭生就了一副好皮囊，恰似一枚絕佳的美玉，只消靜待時日，待價而沽。
念及此處，老夫人當即傳下話來，命人將淩弦語從那小院遷出，安置在了府中更為體面的居所。
自此，老夫人對淩弦語關懷備至，那溫柔疼愛的模樣，仿佛她一直是府中備受珍視的明珠。
眾人也都心照不宣地順著老夫人的這番“變臉”之舉，對淩弦語不敢再怠慢。
淩弦語十四歲那年，恰值花朝佳節，她也如城中其他爛漫少女一般，前往桃林踏青賞紅。
途中，她偶然邂逅一位四十有餘的富態商人。那商人乍見弦語，眼中瞬間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叫淩弦語心生厭惡，當即便快步返回家中。
未曾料到，那商人竟費盡心機打聽出淩弦語的住處，厚顏無恥地登門提親。
起初，淩府老夫人對這門親事自是不允。然而，那商人滔滔不絕地講述了自己是往返於北狄與玄闕的蕃商，有著萬貫家財。且許下諾言，願與淩府攜手，合作共贏。
其聘禮之豐厚，更是令人咋舌，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擺滿了廳堂。淩府眾人見狀，眼熱不已。
適逢淩府長孫淩錦程一心渴望憑借錢財打通仕途之路，四處尋覓良機卻苦無門路。
淩老夫人與老太爺一番商議後，終是被那商人的財富所惑，認為這是淩府更上一層樓的契機，於是便應允了這蕃商的求親之舉。
就這樣，淩弦語的命運在眾人的謀劃下，被無情地推上了未知而坎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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