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我們說了算

關燈
第106章 我們說了算

“誤會?你的意思是剛剛沒遞眼神讓我打配合?”

沈行之冷冷地勾起唇角,眸中寒意如霜,似笑非笑的光芒在他眼中暗自閃爍,如同破碎的冰棱,尖銳而冰冷。

“沒有呀,謝謝學長幫忙。”

任梨夢像是沒註意到沈行之暗流湧動的寒眸,梨窩淺淺間帶著滿是真摯的謝意,自顧自般說著,“學長,我們都這麽熟了,舉手之勞,我以為學長胸襟寬廣不會多想呢。”

沈行之合理懷疑任梨夢在陰陽他斤斤計較,可他們什麽時候又變熟了?

“任梨夢,我們的關系,你說了算?”

沈行之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神色冷峻,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面不改色的任梨夢。

“我們說了算呀。”

任梨夢輕聲說著,她揚起頭,身體有些前傾,“況且,學長,從多年前起,我們的關系可一直是你說了算。”

輕飄飄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沈行之忍不住垂眸,莫名能聽出眼前人話語間藏著的無盡情緒。

那是他永遠理虧在先的往事。

是他在二人已經閃婚後,忽然做出了閃離決定,幹脆而決然結束了他們之間所有充滿可能的關系。

“梨夢......”

沈行之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又動,終於發出了完整的聲音。

望著臉上仍然掛笑的任梨夢,沈行之不知道,她此刻暗指這件往事是情緒所至,一時興起,還是......為了讓他無言以對。

他們心照不宣,當年是他對不起她,即便經年流轉,她似乎已沒有追究的打算,但在這件事面前,他也始終氣弱一分。

就像此刻,即便臉上神色依舊冷峻,可誰都聽得出,沈行之開口時漸軟下的聲音。

任梨夢重新直起脊背,臉上仍然掛著一抹笑意,柔柔的聲音分外幹脆利落,“學長,我以為我們的關系......某些小事你不會在意,不過,如果你介意的話,那抱歉,下次我可以麻煩別人。”

剛剛的場合,在李初月面前提沈行之簽名不過是順水推舟,但這個順勢而為的對象從來不止是沈行之,陳曦和關賀一樣可以“勝任”,雖然不同人要換不同說法,但到底殊途同歸。

沈行之不是任梨夢的唯一選擇。

沈行之自然懂這個道理,他看不懂的只是任梨夢猛然轉彎的態度,似遠似近,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彩色泡泡,讓他不知所措。

但無論如何,他的態度不會變——

“任梨夢,話都被你說完了,我能說什麽?說我們的關系不如別人?”

沈行之輕輕垂下眼瞼,面色終於完全平靜下來,淡漠的雙眼如同深邃湖水,沒有一絲波瀾,可望向任梨夢時,他眼眸深處仍然藏著淡淡漣漪,只是被他全部默默隱在深眸之中。

作為一名公眾人物,隱藏情緒早已成為他深入骨髓的習慣,即便是作為曾經的主持專業學生,面不改色這門課,他也早已完美出師。

至少,任梨夢能看到的,只是迅速恢覆鎮定的沈行之。

緊繃的身軀微微一松,身姿重新挺拔如松,沈行之恢覆了一向的慵懶與從容,透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總是那麽戳她的清冷感覺,如水中月般靜謐誘人,盡管知道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讓人仍然忍不住伸手靠近。

但是,此時此刻,這只是不重要的感覺。

千萬不能功虧一簣。

“學長,怎麽會這麽想?”

任梨夢的目光看向四周,餘光忽然註意到洗手間旁的身影,她眼神微凝,嘴角的笑容仍然恰到好處,秀眉微挑,眼神示意沈行之看向洗手間的方向。

“學長,初月也出來了誒,好像在那裏等我們呢。”

“早就看到了,怎麽,學妹,你不是不怕嗎?”

特意拉長的稱呼仿佛不懷好意,又似乎只是些許悠悠試探和輕慢,任梨夢重新看向沈行之晦暗莫測的深眸,避而不談地笑了笑,“學長,讓女士等可不是好習慣哦。”

伶牙俐齒。

沈行之淡漠的唇角不經意間微微上揚,眼底的笑意轉瞬即逝,一雙深眸仍然直勾勾望向任梨夢,誰也沒察覺到這細微的情緒。

明明任梨夢歪曲了他的意思,可該死,他此刻心底卻莫名有些懷念,這般鮮活的任梨夢,好久未見。

而任梨夢的眼中只能看到繃著臉的沈行之,她垂下眸,似乎壓根不在意沈行之此刻是面無表情,還是故作冷淡。

她心底也湧出些許高興,被她狠狠按在心裏,面上仍然是落落大方的笑容。

無論如何,這次她似乎找到了針對沈行之的正確解法,終於,她心底的慌亂有一瞬出現在他眼底,或許就像燕芳舒所言,她必須主動出擊。

時間撥回到一個半小時前——

沈行之一行人漂流完,驅車趕往梅大勺餐廳。

錄制完和諧的互動聊天劇情後,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陳曦已經閉上眼小憩起來,漂流過後,嘉賓們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疲倦。

任梨夢左手小幅度輕揉著自己有些酸澀的腰背,右手拿出手機。

燕芳舒:圖片.jpg

燕芳舒:夢夢!你和沈行之同一張橡皮艇?

燕芳舒:百年修得同船渡,你倆這緣分,嘖嘖嘖。

燕芳舒:一個最重要的問題,請問我方同志立場是否堅定?

燕芳舒:圖上某人笑得雖然很營業,但真嘟看起來很高興誒(狗頭)

任梨夢:美男劃船相陪,還不花一分錢,這有理由不高興嗎?

任梨夢面無表情地回完消息,壓低防窺手機屏,暗暗點開燕芳舒發來的圖片,路透偷拍圖中央印著清晰的狗仔獨家logo,G社出品。

畫面中是過急流的她和沈行之,由於角度問題,二人肩並肩的距離看似靠得很近,仿佛是一對正在親昵的璧人,除了沈行之那烏黑密發的後腦勺,和半撐在她身前的蒼勁手臂,只有她的滿臉笑意。

聽說G社狗仔隔著一座山都能拍出高清□□戀愛圖,景區裏一張暧昧路透的氛圍感在專業人士面前自然是小意思,任梨夢想起什麽似秒切微博,果然,僅憑一張圖,拜沈行之的“福氣”所賜,她又和他,第NNN次上熱搜了。

任梨夢:我後悔了,芳芳,我就不該和沈行之一條船!!!

燕芳舒:你選的嗎?你怎麽會選沈行之?我不信誒(傲嬌)

燕芳舒:夢夢,雖然你當年就很迷戀沈行之的帥氣外表,可都30+了,能不能清醒點,帥又不能當飯吃!人不能在同一條河裏跌倒兩次的!(瞪眼)

任梨夢:可沈行之就是靠顏值吃飯的(汗顏)

任梨夢:我已經被他的顏粉大軍罵上熱搜了(沈默)

任梨夢:但我真嘟是被動上船,他咖位大,鏡頭面前隨隨便便就能拿捏我!(氣鼓鼓)

對話框忽然沈默了一會兒,任梨夢切出畫面,翻看著熱搜前排評論,無非是糊咖多作怪的陰陽怪氣,還有部分cp粉的“磕到了”,在第二十五樓任梨夢終於找到了第一條屬於自己方的“中肯”評論——

數數啥時能退休:這張照片明顯是沈行之主動向前,大家能不能看圖說話,少點浮想聯翩!任梨夢不過是營業微笑,主持人的微笑不都是這樣!她身體語言是後仰的好不好!!!

任梨夢用小號默默點了個讚,看完發言感到地想要牢牢記住這個可愛的“小粉絲”,一看擡頭極具標志性的名字和完全一致的ip地址,終於註意到,這是同樣開小號的燕芳舒。

燕芳舒:夢夢,你確定自己完全不情願嗎?

燕芳舒:錄制中都是被動?

短短幾句話,燕芳舒的消息卻彈得很慢。

燕芳舒:我看完第一期和路透,為什麽我覺得你有縱容他?

燕芳舒:別著急否認,你就想想你平常的工作態度,沈行之憑什麽能拿捏你,只靠番位嗎?這東西什麽時候能束縛你?

燕芳舒:這可不是我熟悉的任梨夢。

望著靜默無聲的手機屏,任梨夢快速打了一行字,又迅速刪除,白皙的手指輕輕懸在鍵盤上,猶如一只猶豫不決的蝴蝶,反覆徘徊,遲遲不肯落下。

車上的鏡頭裏,任梨夢平靜而恬淡地垂眸,神態看不出任何異常,可大概只有任梨夢自己能感受到,此刻她紛飛的思緒,如同狂風過境般肆虐奔騰在心底,無法平靜。

她......縱容沈行之?

怎麽可能!

可是......

回想起最近,她似乎的確一直很被動,但“被動”這個詞的確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在她的字典裏,無論是選擇專業讀博,還是進入橙子平臺,又或是堅決來到《山海》,她的每一步都足夠果斷,從未失控。

很多年了,她很少這般猶豫不決,給自己找無數看似順理成章的理由,卻忘記了借口本就看似理所當然。

就像此刻,她仍然忍不住為自己找理由。

任梨夢:芳芳,我可能只是上真人秀綜藝不適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