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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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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好自為之

一盞昏黃的柱形路燈孤零零地佇立在小道拐角處,帶著夜的溫柔與神秘,郊區的街道本就安靜,小路上更是空無一人,遠處的路緩緩落入夜幕,帶著幾分引人遐想的幽深。

夜風輕拂,悄然穿梭在巷弄之間,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與涼意像是最隱秘的觸覺撫過肌膚,柔和而朦朧的光線籠罩著任梨夢和沈行之的身影,拉長的兩條倒影明明有著涇渭分明的邊界,可灑在石板大地上仿佛是一副交織在一起的剪影畫。

“任梨夢,你為什麽總是想逃,我有什麽不好嗎?當年......是我對不起你,給我個機會,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幫你。”

沈行之將任梨夢的雙臂扣在略顯粗糙的石墻上,昏黃燈光下兩道身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既緊張又暧昧的畫面。

他低著頭,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冷冰冰的語氣中帶著些若隱若現的懇切和誘惑,又仿佛藏著無限的憤怒和不安。

他也忍太久了,望著寂靜深幽的小道,沈行之感覺自己無法再獨自前行,就算再艱難,他也不想再錯過了。

一首錯過的歌可以追憶往昔,暫時忘卻那些不願回憶的遺憾,但曲調能隨意地按照他的心意由陰轉晴,陰霾消散,現實卻很難再有多少機會。

他聽夠了她平靜無波的話語!

他怎麽就不能黏著她,明明......是她先黏上他的!

月光如水,輕輕灑在斑駁的石板路上,沈行之沒有擡頭,只是繼續低語,“你說過,會永遠纏著我,直到追上我,任梨夢......”

你失言了。

沈行之的聲音越壓越低,可耳畔近乎呢喃的聲音又怎麽能忽視,任梨夢雙手緊緊握成拳,她努力想要掙脫沈行之修長白皙的手掌,但沈行之的雙手看似溫潤如玉,在此刻卻如鐵鉗一般堅實有力,他緊緊地握住任梨夢的手臂,不容她絲毫的逃脫。

任梨夢咬住下唇,終於漠然發聲,她的聲音低沈而平靜,毫無感情般打斷了沈行之的追憶,“我想要當年熱愛主持的行之學長,沈大明星,你給得起嗎?沈行之,你似乎搞錯了,我當年追......不上的是主持人沈行之,與你何幹?”

任梨夢的呼吸急促而沈重,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似乎是因為不願觸碰某些回憶,又或者只是雙臂掙紮太過用力。

即便很努力保持語調的平緩,沒有情緒的話語還是帶著些嘲諷和覆雜,就像是變換的稱呼透露著心中的意難平,只是很快,所有思緒全部隱入她面無表情的神色中。

這一刻,沈行之終於擡頭,他深邃而覆雜的寒眸緊緊盯著咫尺之間的任梨夢,像是在判斷她話語間有幾分真心,又像是太過不可置信。

“放開我。”

任梨夢的語調終於藏住了所有起伏,如同一潭靜水深流,讓人無法窺探其下的情緒波瀾,她靜靜而堅決地迎上沈行之攝人的雙眼,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只留下兩人之間那份微妙的距離感。

他們明明觸手可及,可最後的咫尺之遙仿佛不斷地提醒著彼此,那份歲月雕琢的鴻溝早已難以逾越,即便呼吸糾纏、眼神交織,他們卻永遠無法真正靠近。

這是任梨夢早就意識到的事情,也是她這段日子設想過的萬千種可能裏最糟糕的一種,任梨夢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下滿是陰影。

她寧願他永不回頭。

她不需要他停下來轉身,因為她早已不在原地,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前路,並披荊斬棘許多年。

她如何能追上他?

若非《山海》綜藝,他們早就走在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內,她不會回頭。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般,一種難以名狀的壓抑與沈重彌漫開來,似乎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任梨夢終於避開了沈行之緊逼的目光,她微微偏頭,視線看向他們來處,沒有看到司機過來的身影,她的指節早已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明明沈行之雙手已慢慢放開她,她只需輕輕用力便可掙脫他的禁錮,可她沒有任何動作,他也沒有放開手。

“你還有心思關註別的?”

註意到任梨夢的目光,沈行之嘴角的笑容帶著些涼薄和嘲意,“你當年可不喜歡主持。”

其實,近幾年,沈行之很少會回想起從前,大學那些記憶像是被密封在千米之下的墳墓裏,被厚重的土層和歲月的塵埃緊緊覆蓋。就好像這樣,一切都沒有經歷,一切都能過去。

然而,一切卻同時變得那麽清晰,就連他們相遇的每一個片段都變得那般閃閃發光,在與世隔絕的地下深處依然誘人,無法割舍。

任梨夢剛進社團時並沒那麽喜歡主持,她的天賦極好,靠著渾水摸魚的機靈勁在新人中也足以拔得頭籌,他開始關註她其實有幾分恨其不爭,特別當無意聽到她和其他人聊天時。

傳大的新生在大一下學期可以報名輔修專業,社團內許多新人都決定報播音主持輔修,任梨夢卻笑嘻嘻地毫不在意,“輔修多累呀,我來咱社團另有目的,不能因小失大,咱社團就挺好的,有行之學長......和那麽多學長學姐分享主持經驗,我們進步已經很快了,我不管,我就學一個社團就夠了!”

因小失大?

主持難道不是大事?

聽到自己的名字,沈行之最終沒有忍住,冷冷出現在眾人面前,“輔修能夠系統學習主持,任梨夢,你如果不是為主持入社,盡早退社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行之學長?你今天不是有課嗎?怎麽這麽早來社團?”

旁邊的社員已經忍不住暗暗拉了拉任梨夢的衣角,望著沈行之一雙寒眸,替任梨夢捏把汗,可任梨夢仿佛毫無察覺般,亮晶晶的大眼睛都是沈行之,心頭想的也不過是行之學長說得有道理,還是得輔修,他居然還關註我入社目的誒!

她可不會退社,好不容易入了他的眼,她得好好把握!

“行之學長,別那麽較真嘛,這不是閑聊,我怎麽可能不輔修!你放心,我不光會繼續主持,還會追上你的步伐......站在你身邊!”

“你好自為之。”

“行之學長請放心!我有不會的專業問題一定及時纏著你請教,保證認認真真上輔修,勤勤懇懇練主持,誒,行之學長別走,我話還沒說完,你是要去找社長嗎?我正好也有事去那邊,等等我啊!”

夏日的微風輕輕吹散了眼前繚繞的思緒,昏黃的燈光透過前方修長的身影,靜謐而斑駁地灑滿全身,任梨夢雙眼重新聚焦於眼前,她終於甩開了沈行之的雙手,站直身子,“那是我的事情,沈行之,你說的,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冰冷的話語狠狠提醒著眼前的沈行之,也無時無刻不告誡著自己。

她可是很記仇的,任梨夢忽然有些分心,可更多的是不敢專心,甚至不想細思。

《山海》錄制節奏快,練習壓力大,又趕上意外頻發,她現在雖然強撐著站在這裏,可人早就走得有一會兒了,任梨夢有些心力交瘁地走神著,仿佛這樣就可以躲避此刻的局面。

她能看似游刃有餘地應付沈行之,可她也會筋疲力盡,也會感到累!

正當任梨夢準備轉身走人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周遭壓抑的寧靜——

沈行之的手機在口袋裏狠狠震動起來,低低的聲響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直接打破了二人間難以言表的氛圍。

沈行之張開嘴,還想說些什麽,任梨夢卻直接道,“響這麽久,還不接嗎?”

說到這裏,她像是想起什麽,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果然,屏幕剛亮起,映入眼簾的是滿屏的未接來電,全是節目組的電話,而她手機靜音。

難怪已經打給沈行之了。

“你離我遠點,聯系不上咱倆,司機會不會過來啊!”

任梨夢依稀記得,轉彎前,馬路邊好像立著禁停標識,即便她也一直有留意,此刻理智壓過情感,心裏也難免浮現點點擔憂。

他們方才......沒人看到吧?

明明想過多少次,如果沈行之哪天流露出一絲絲悔意,她都要狠狠嘲笑他,無情地轉身而去,怎麽殘酷現實和美好幻想差距那麽大,意外來得太突然,她腦海中其實一團亂麻,直到現在心跳還有些猛烈。

沈行之......剛剛什麽意思,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冷冰冰地提及主持,當然是心中的意難平,其實......也是一種躲避吧,她不想知道他的意思。

任梨夢,冷靜!清醒!

明天就要公演了,應該說只有十幾個小時就要上臺直播了,你不是沈行之,你沒有機會出錯的!

沈行之緊繃著臉,眼神深深看著已經冷漠低頭快速回起消息的任梨夢,終於慢慢退後半步,緩緩接起震動個不停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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