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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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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壓力

“我上。”

沈行之平靜地說著,短短兩字仿佛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訓練室內立刻寂靜一片,大家下意識面面相覷。

“行之哥?”

徐遲遲直接驚呼出聲,她的眼神帶著些許覆雜,事情發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但所有人都相信,沈行之參加solo不會失敗,無論是名氣還是實力,又有哪個嘉賓能超過沈行之?

“行之哥,你想好了嗎?《山海》節目立意是希望大家突破自己,我們都願意挑戰自己,要不給我們一個機會吧,你上的話......壓力也太大了吧!”

顏白薇眉頭擰起,聲音十分誠懇,帶著少有的耐心勸導著沈行之,言語間既在為沈行之找臺階不接這個任務,也在為自己最後爭取一把,這個機會太好了,就這樣讓給沈行之,她心有不甘。

有她出戰足夠應付solo,就算表演不敵對手,於眾人而言也不是件大事,但沈行之不同。

她實在不理解沈行之此刻的“出頭”,專業歌手上solo舞臺,沈行之必然頂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巨大壓力,萬一表演意外失利,輿論聲必定如海嘯過境般猛烈,就算勝利,也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一次普通勝利,甚至也可能被討論“欺負人”,沈行之又不是她們,到底圖什麽?

“我是隊長。”

沈行之靜靜地站在那裏,聽完顏白薇的話,他只是平靜地敘述著這個事實,仿佛冬日裏一抹不容忽視的寒霜,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深邃,這一刻,訓練室眾人忽然有了同樣的念頭,大家像是猛然意識到一個事實,他們是一個隊伍。

《山海》的隊伍設置既凝聚又發散,每站重新分隊和隊內近乎必然的利益碰撞,讓所謂的隊伍變得更像是鏡頭前的一團戲,每個隊員都竭盡全力地扮演自己的角色,甚至展現所謂“團魂”。

但實際私下聯系或者成為朋友的,卻如同茫茫沙漠裏轉瞬即逝的晨露,太過珍稀。

而沈行之一隊,五位嘉賓從開始就沒想營銷“團魂”,大家鏡頭前自然沒認真演這番戲,此刻聽到沈行之的話,眾人都忍不住恍惚一下。

隊長就承擔這般壓力?

沈行之的性格倒是越來越難以捉摸,任梨夢的眼裏仿佛平靜湖面上突然被微風拂過漣漪,她若有所思地盯著沈行之,忽然開口打破了一室寂靜。

“行之哥參加的話,感到壓力的應該是對手隊吧!”

任梨夢笑吟吟地望著沈行之,風趣中帶著俏皮的幽默話語,如同春風拂面,巧妙地吹散了室內凝重的沈寂,讓氣氛變得輕松愉快起來,引得大家相視一笑,原本的緊張與壓抑瞬間煙消雲散。

雖然其他隊小考未結束,節目組還沒有公示考核情況,但沈行之已經著手準備起solo舞臺,任梨夢等其他隊員則繼續練習著《天地吟》的表演。

徐遲遲在一旁的沙發上坐著,看著鏡子前刻苦訓練的隊友,掙紮著想要起身一起,可左腿的痛感不容忽視。

任梨夢擡起頭,舞蹈間隙註意到徐遲遲滿臉痛苦地望著自己的左腿,她眼底浮現了深深的擔憂。

她忍不住停下動作,緩緩走向徐遲遲,“遲遲姐,你感覺如何,如果想去醫院一定要告訴大家,別怕給節目組添麻煩。”

有些傷忍忍可能就過去了,但摔傷不一樣,傷筋動骨只能盡快醫治。

“不用,梨夢,我就休息一下,等會兒就可以和你們一起了!”

徐遲遲下意識想要拒絕,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意料,她現在心底一團亂麻,更糟糕的是,她已經不知道明天該如何表演,就算想引人註意,此刻也已足夠,徐遲遲明白自己應該堅強,在鏡頭前圓滿地完成自己的表演。

但這太難了,她只能如同烏龜般躲進殼裏,希望可以遲一點面對。

“遲遲姐,我以前練戲經常受傷,摔傷腿可大可小。”

任梨夢蹲下身,認真觀察著徐遲遲的左膝,白色繃帶蓋住了大部分傷口,但邊緣處仍然隱約可見青紫交錯的痕跡,周圍的皮膚也因腫脹而微微隆起,她眉頭緊鎖,隱約感覺到明天的表演可能難上加難。

她理解徐遲遲此刻的沈默,不想再添麻煩,但有些事拖不得,僅剩一天,徐遲遲能否正常表演,如今她越來越拿不準,她們必須想一想預案。

沈行之的精力用於極限練習sols歌曲,今天應該主要在隔壁準備,顏白薇和李清姿一直專註於自己的練習,害怕公演直播中自己出錯,大家對於徐遲遲的態度暧昧,關心但也疏離。

誰都清楚,萬一徐遲遲無法完成表演,公演倒數問題出在徐遲遲,此刻的袖手旁觀沒有錯,觀眾只會可惜徐遲遲的意外導致全隊失利,但現在提出任何建議,即便是解決問題的建議,很可能也會成為鏡頭下的問題本身,一切失利的歸咎。

顏白薇和李清姿心知肚明,顯然也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但任梨夢不一樣,就像沈行之所言,她們是一個隊,她無法眼睜睜看著問題而不解決,就算播出時她的行為會引起爭論,但她此刻問心無愧;往好了想,沒準有觀眾能體會到她此刻的艱難決定,也算是賭一把出彩,而且,她和其他人不一樣,任梨夢一直明白,她是節目組湊數的小透明,淘汰的可能一直在她脖子上懸而未決。

“你確定你能完成明天的表演嗎?特別是上下臺階,兩次走位交換時間很緊,遲遲姐,我很擔心你。”

任梨夢擡頭,語氣真誠,她不光擔心徐遲遲,更擔憂明天的演出,但鏡頭下點到為止。

視線交匯間,徐遲遲註意到任梨夢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審視,她很想和方才很多次一樣點點頭,先把眼前的關過去,但任梨夢的話讓她想起自己摔倒的場景,更明白任梨夢問題背後的一針見血。

徐遲遲避開了任梨夢的雙眼,她咬緊下唇,沈默良久,終於語帶哭腔道,“梨夢,怎麽辦啊!”

攝像機下,徐遲遲不敢點頭了,她再逞強下去,播出時任梨夢的這句“詰問”可以直接讓觀眾全都吐槽她的隱瞞,徐遲遲很清楚,就像任梨夢所問,她明天壓根不可能如正常表演那般迅速上下樓梯,沈行之流量那般大,她如果導致整隊倒數,沈行之的粉絲絕不會輕饒她。

她想黑紅,但這波風險太大,徐遲遲真切感到害怕和一絲絲後悔,方才的小考一念之差,她一時不慎選擇了一條錯路,她其實察覺到自己動作不穩,可想想如同背景板般的一場場錄制,徐遲遲只是想鋌而走險搏一次。

她當然知道摔倒會影響考核結果,但表演已基本完成,她想演的是不受摔倒影響堅強完成演出的倔強,展現超強業務能力,可沒想到摔傷比想象中重多了,和練習室那回感覺完全不一樣。

明明想好借機拿到小考solo表演,solo表演沒有節目組渲染的那麽緊張刺激,於嘉賓而言更像是多了一次機會,《山海》一公全場獨二的兩個個人展示,徐遲遲以為自己可以因禍得福,沒想到,只有一團亂麻。

“我感覺自己上不了臺階了。醫生雖然說沒傷到骨頭,但梨夢真的好疼,完全屈不了腿。”

徐遲遲的聲音很輕,她看了眼不遠處的顏白薇,目光中帶著祈求,她悄悄試過好幾次,左腿正常彎曲太疼了,也許明天咬咬牙她能堅持住,但真的很艱難。

任梨夢望著徐遲遲,眼神中滿是確認的驚訝。

上不了臺階?

梆鼓環節所有的動作都在臺階上,她們三個甚至有一大段表演是把梆鼓當道具,融合進舞蹈動作,這不是一個臺階的事情。

“能堅持嗎?”

任梨夢沈默片刻,雖然徐遲遲沒有多少形容,可她太理解這種疼痛了,完全是時時刻刻考驗意志力。

她小時候學的是刀馬旦,唱念做打外學的最多的便是武打表演,翻身、耍腰等腰腿功更是每天的基本功,連續原地點翻身、連續左右翻身、串翻身連接飛腳翻身等動作必須優美、迅速、規範,又要連貫、順暢、輕捷,那些年她摔過太多次了,腿間的青紫更是家常便飯。

她習慣了疼痛中擡腿,甚至飛腳翻身,能咬牙堅持住,但徐遲遲只是一個在家拍視頻工作的博主,堅持,太難了,至少任梨夢在徐遲遲的眼神中感受更多的是茫然和痛苦,沒有一點熟悉的堅毅和狠勁。

徐遲遲苦笑地望著任梨夢,她讀懂了她的期望,可點頭在此刻比登天還難,“我盡量。”

“我們必須得改表演。”

任梨夢說話間,腦袋飛速地轉著,想了又想各種可能,可最終,她還是顧不了那麽多得失,直接說出了這個所有人最不願意聽到的解決方法。

聽到任梨夢的輕聲建議,徐遲遲深深呼出一口氣,她心底也是這般期望的,可是僅剩一天,改表演的責任太大了,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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