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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熊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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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熊貓館

山間棧道上,徐遲遲話音未落,周遭氣氛在不知不覺中已悄然變化。

任梨夢站在石梯旁,望著緩緩走近的徐遲遲,臉色未變,她沈默地盯著徐遲遲,而旁邊的跟拍攝像早已下意識屏住呼吸,將鏡頭畫面聚焦在任梨夢身上,目不轉睛地拍攝著她此刻的一舉一動。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任梨夢的回答,期待著她即將打破沈默的選擇。

嘉賓間有問題嗎?

沈行之和顏白薇的矛盾早已被記錄在鏡頭裏,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可鏡頭面前,任梨夢這個臨時救場的透明主持人敢直接坦蕩蕩地點明自己隊內不和嗎?

徐遲遲現場拋出這個疑問可以解釋為精疲力竭間的一時困惑,甚至可以直接利用移花接木的剪輯去掉前面的抱怨話語,但任梨夢望著周遭工作人員臉上的微妙表情,內心十分清楚,徐遲遲問她的這句話,以及她的回答很可能保留在播出畫面裏。

而她怎麽答,都很難不被觀眾議論。

真人秀的鏡頭就是最誇張的放大鏡,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無限制地放大,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任梨夢望著面露郁郁之色的徐遲遲,眼裏極快地閃過一絲犀利,不禁思考起自己這幾天的綜藝策略是否過於保守,求穩不是任人欺負,更不是成為他人話題的跳板。

思索只在片刻之間,不管徐遲遲此刻有心無意,任梨夢擡眼,終究只是微微一笑,迎上前,輕輕抱住了徐遲遲。

“遲遲姐,別擔心啦,你看電視劇裏主角團不都是一路磕磕碰碰,我們公演肯定也沒有問題!”

“可是......”

任梨夢的安慰似乎沒有打消徐遲遲的顧慮,可沒等面露憂愁的徐遲遲繼續輸出,任梨夢已經飛快地拉住她向前方石梯繼續走去,邊揚聲喊道,“行之哥,你們等等我們呀!咱們是一個團隊,可不能讓你獨自聽導游講解!”

充滿活力的模樣一掃身後的緊張氣氛,看似抱怨的語調帶上了幾分飛揚的俏皮,頓時吸引住了沈行之等人的目光,也完全打亂了徐遲遲的步伐,徐遲遲只能陪了一個笑容,望向前方的沈行之,被任梨夢半拽著快步下了臺階。

林市的熊貓館中有兩只熊貓,依山而建的熊貓館正前方是波光瀲灩的人工湖,熊貓館四周張貼著大大小小而又形態各異的熊貓海報,生動地為來往游客展示著兩只熊貓的可愛。

徐遲遲左手叉腰,右手扶著旁邊的黑色欄桿,望著前方的海報深呼吸,眼底更多的是疲憊,對於她一個成天宅在家裏的美妝博主而言,這幾天的公演練習本就不易,步行下山更是“雪上加霜”。

明明現在一點都不想看熊貓,可鏡頭前,她只能調整好呼吸,挺起身,裝作一臉興致的樣子向前走去。

“行之哥,梨夢,你們怎麽停下來了?咦,沒有熊貓嗎?”

終於趕上前方的沈行之二人,徐遲遲把註意力轉移到了館內四周,空蕩蕩的室內也到處張貼著精美漂亮的熊貓海報,可徐遲遲一眼望去,卻遲遲看不到作為熊貓館主角的熊貓。

“熊貓喜冷怕熱,應該是躲起來了。”

沈行之單手插兜,站得筆直,目光註視著前方玻璃後熊貓住宅區,層層疊疊的竹子假山中透出灰白色的塊塊巖石,眾人一時分不清前方竹影間隙躲躲藏藏的只是單純的石頭,還是夾雜著“偷懶上工”的熊貓。

“那邊,是不是!”

任梨夢同樣一進門就開始了熊貓的搜尋,來到熊貓館,沒有人不被熊貓吸引。

她認真環顧一周後,視線逐漸聚焦到竹子最茂密的地方,慢慢走到場館角落處,人工構造的迷你竹子林在層層綠意掩映下仿佛變成了大自然一隅,而萬眾期待的熊貓正四腳朝天地翻滾著白色肚皮,透過竹林,只能迷迷糊糊看到些黑白“圓球”的殘影。

小小的黑白影子足矣讓在場眾人興奮起來,連任梨夢也卸下了臉上的端莊微笑,揚起手指,語帶興奮地指著,腳步下意識更靠近。

“好像是誒!”

徐遲遲註意力全在眼前綠意中的半點黑白,言語裏同樣帶著興奮,臉上一掃方才的疲色,二人不約而同地拿起手機,打開相機,放大攝像頭倍速,隔著玻璃圍擋,更近距離地圍觀著大熊貓的一舉一動。

“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大熊貓終於在眼前露出了全貌,任梨夢臉上洋溢著燦爛笑容,如果說“吸貓”是很多打工人的治愈瞬間,那麽熊貓就是無數國人刻進骨子裏的熱愛源泉。

誰能不想擁有一只可愛的大熊貓,雖然只是幻想。

任梨夢二人比節目組的攝影師還負責般三百六十度拍著大熊貓照片,全方位無死角記錄著眼前的大熊貓,就像是終於看到“本命”的站姐,眼神中都放著光芒。

這是真心實意的興趣。

這幾天,小心翼翼的綜藝拍攝,衡量多方的人際關系,任梨夢屬實有些倦了,同樣面對鏡頭,她更喜歡以前作為農業頻道主持人的自己,報道樸實的祖國大地,感受真實的世間百態。

就像此時,她的笑容終於不再只是鏡頭前的“應該微笑”。

一陣狂按拍攝鍵後,任梨夢的註意力似乎終於分散了些,重新回到了周圍,她下意識側頭,對上了後方沈行之深邃的雙眼,專註而迷人地望向她這邊的方向,像是比場館外的藍天更加悠遠,又仿佛夏日艷陽般炙熱,讓人無法忽略。

可惜,對視只有一瞬。

離那麽遠,沈行之能看到大熊貓嗎?

註意到任梨夢怔怔的視線,沈行之揚頭,劍眉微皺,眼神中露出些許疑惑,明明一言不發,任梨夢卻好似看懂了他的打量。

她現在的表情有些發楞。

此刻,她看向他的雙眼可能有些不知所措,而她的嘴角卻是“追星”成功後沒來得及收回的笑意。

他應該是想詢問她,怎麽了?

看懂沈行之的意思後,任梨夢仿佛觸電般,立刻斂下眼,轉頭繼續若無其事地繼續用手機拍著眼前一只熊也能自己玩得不亦樂乎的大熊貓,熊貓正屁股微撅,慢悠悠地抱住旁邊的竹子,右腳打滑地踉蹌一下,可愛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而任梨夢只聽得清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明明眼前還是憨態可掬的熊貓,她卻莫名有些分心。

她怎麽了?

沈行之剛剛……是在看她嗎?還是看玻璃後的大熊貓?

他不是專門要來熊貓館嗎?

他站得那麽遠,能看清大熊貓嗎?

他執意走下山來熊貓館,真的……是為了看大熊貓嗎?

“行之哥,梨夢,我們一起拍張照!”

徐遲遲笑著說完,扭頭看向沈行之,目光又轉向後方的節目組工作人員,剛剛註視熊貓的沈默時間,徐遲遲不僅拍了許多大熊貓照片,腦海中更是捋清楚了現狀,堅定自己的決心,她不能白白浪費今天的行程,就像方才刻意拋給任梨夢的問題,她總得幹些什麽。

錄綜藝,比吃苦更可怕的是沒鏡頭。

合照中,徐遲遲笑得很漂亮,離開熊貓館後,下山的行程徐遲遲也很配合,甚至暗暗咬牙加快了腳步,她沒有再和任梨夢抱怨一句,大家說說笑笑間,似乎沒多久就走到了山腳下。

任梨夢三人剛坐上車休整一會兒,就到了梆鼓訓練室,開始了今日練習。

“不行了,不行了,梨夢,你和行之哥先練吧!”

徐遲遲將鼓棒扔在鼓面,雙手撐在兩側,慢慢退出了訓練中央場地,她感覺自己完全沒喘口氣。

從下山到練習,她們比生產隊的驢還勤快,即便心中想得再清楚,真正拿起鼓棒,一遍又一遍不打折扣地敲擊鼓面時,她也只能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

太累了,她必須緩緩再繼續,她們的目標明明只是準備好周末的舞臺,為什麽任梨夢和沈行之都那麽認真地學梆鼓,讓她不得不跟著一起重覆無用功。

而且,下午梆鼓訓練後,晚上整個隊還要一起準備周末的公演舞臺,晚上,她可不能成為鏡頭前拖後腿的那個。

“行之哥,已經練了…二十分鐘了,要不我們都休息會兒?”

聽著徐遲遲有些崩潰的語調,任梨夢擡頭,看了眼訓練室墻上的時鐘,擦了擦額角的汗滴,側頭看向面色如常的沈行之。

沈行之頷首,任梨夢從角落拿起三瓶礦泉水,遞一瓶給仍然站在原地的沈行之後,緩步走向已經半癱在沙發的徐遲遲。

“遲遲姐,喝點水。”

任梨夢在徐遲遲旁邊的沙發坐下,聽見徐遲遲輕聲道,“不知道清姿和白薇現在在幹嘛,是不是也像我們這般累。”

任梨夢剛舉起礦泉水瓶,喝完一口水,徐遲遲已經繼續給自己打著氣,“不過,沒關系,我一定能堅持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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