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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就互相傷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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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就互相傷害嘛!

“行之哥,怎麽了?”

任梨夢揚起幹幹凈凈的笑容,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彎成月牙形的雙眸平和如水,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半分輕愁。

沈行之一言不發地註視著任梨夢,對上他深邃的眼眸,任梨夢莫名有些發虛。

她臉上有什麽東西嗎?沈行之為什麽突然這般看她?

這麽多年過去,沈行之的性格倒是更多了幾分陰晴不定,明明還是熟悉的俊臉,她卻越來越讀不懂了!

“我看你學得快,想請你教一下我。”

沈行之聲音低沈而有磁性,他動作優雅地揚了揚手中的鼓槌,任梨夢聽到沈行之的邀請,下意識看向李老師,李老師正站在徐遲遲後側,認真地指導著徐遲遲敲擊鼓面。

“沒問題......”

鏡頭面前,任梨夢悄悄深呼吸,拋開所有雜念,她沒有多猶豫,大大方方走到沈行之身側,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般,任梨夢盯著沈行之骨節分明的雙手,“行之哥,你不是會打架子鼓嗎?鼓類樂器其實是相通的,原理都很相似。”

“你還記得?”

“......當然呀,行之哥,你當年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誰不知道你精通樂器,我後來讀博的時候,學校都還有你的傳說呢!”

任梨夢的笑容帶著些調侃,她坦率的眼神沒有一絲躲閃,言談間只有幾分再次相遇的熟稔,仿佛沒有一絲一毫介意他們所有的曾經,只有老朋友閑聊的隨意。

鏡頭前的任梨夢總是這樣。

沈行之唇角微勾,帶著幾分嘲意的眼神很快變得平靜,他望著坦坦蕩蕩的任梨夢,心底忽然湧現些許不甘。

她的言談舉止大大方方,一言一行仿佛都無時無刻地告訴他,困在回憶裏的只有他一人。

雖然,他似乎自作自受。

“那麽多屆了,還有人記得我們當年的主持嗎?”

沈行之眉梢輕挑,他的聲音很輕,話語中暗藏之意卻讓任梨夢不禁微微一楞。

她的感慨明明意旨讚揚他作為風雲人物的光輝形象,好心好意在鏡頭前誇獎他,沈行之怎麽話題急轉,將對話引向了別處?

我們當年的主持?

哪來的我們?

沈行之想幹什麽?

又整她?

合著她中午吃飯時在樓梯間的警告,他一句沒聽進去,全是耳旁風!!?

任梨夢笑意微凝,攥著鼓槌的手狠狠捏了捏,指節用力而泛白的手掌壓抑著湧起的思緒,她差點在鏡頭面前破了功。

幸好,下一刻,堅硬無比的觸感清楚提醒著任梨夢此刻的場合。

任梨夢勉強讓自己的笑容看著更自然,收起那一閃而過的銳利眼神。

太難了,有時候,想刀人的眼神實在很難藏住。

“行之哥,你的主持可在學校上三屆下三屆都無出其右,絕對的頂梁柱,大家肯定記得你呀!”

任梨夢避重就輕地繼續誇獎著,隨著有些激動的聲音,她眼中的笑意愈發明顯。

“我還記得大一的新生晚會,你當時的主持太精彩了,行之哥,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當時有兩個節目銜接有些問題,你直接講了一大段給新生的建議,在臺上硬挺了三分鐘,直到後來結束,我聽其他人傳這件事都不敢相信,我完全沒發現你是在臨場發揮,還和旁邊同學說你準備得好用心!說起來,我也算受到你的影響才走上主持的道路呢!”

任梨夢語調裏是顯而易見的佩服,坦誠的語氣中藏著淡淡感慨,沈行之像是想到什麽似,嘴角微微勾起。

忽然,任梨夢話鋒一轉,笑瞇瞇地盯著沈行之,“行之哥,坦白講,我從來沒想過你後來會不主持,我大學的時候一直以你為榜樣,以為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主持人!”

互相傷害嘛!誰不會!

畢竟二人幾乎稱得上是相伴地度過了大學生活,任梨夢對於沈行之的事也了解不少,她當年確實一直以沈行之為目標,確信沈行之一定能成為拿下金音獎的優秀主持人。

她幻想著,只要她足夠努力,她一定能和他一樣主持得游刃有餘,從大學到工作,他們會成為主持界的“金童玉女”,讓所有人都承認他們相配,天生一對。

誰料,讀播音與主持專業的沈行之,一畢業就成為了偶像歌手,這麽多年再沒有以主持人的身份上過舞臺,甚至圈裏很多人壓根不知道沈行之以前是主持人。

無論背後原因如何,任梨夢相信,提到這個問題,沈行之都不會非常愉快。

而讓他不高興就是她這些話的唯一目的,先禮後兵,既然她好好和他商量行不通,那就互相傷害嘛!

陡然間,沈行之沒有說話,他雙眼驟然轉冷,直勾勾地盯向任梨夢。

任梨夢不閃不避,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周遭突然變低的氣壓,仍然繼續情感充沛地表達著遺憾,對上她笑容滿面的臉龐,沈行之收起了所有情緒,他冷冰冰的表情猶如帶上了面具,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就好像,他沒有選擇當主持人這件事很正常,不過是人生岔道的一次平常轉彎。

可那一刻銳利如電的視線,鏡頭或許沒記錄下來,任梨夢還是明顯感覺到了。

果然,有時候,快樂必須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任梨夢此刻的笑容很燦爛,小巧的梨渦若隱若現,增添了幾分讓人惱怒的可愛與俏皮。

沈行之和任梨夢心知肚明,任梨夢這一出誇獎就是故意的。

對於沈行之為什麽放棄主持人當歌手,大學裏就有過太多道聽途說的傳聞,眾說紛紜間,沒有人能拿出大家認可的證據,最後莫衷一是的一版流言是偶像歌手比主持人更有錢有名,沈行之只是選擇了更容易成功的成名路。

任梨夢一直不認可這個觀點,他們同臺主持那麽多場,沈行之每一次的用心她看在眼裏,她不相信沈行之會因為這樣赤裸裸的原因放棄主持人這條路,畢竟,他曾經談起主持的滿眼星光甚至更甚於她。

只是,她也分析不出這背後的原因。

結合沈行之剛才的反應,任梨夢有理由懷疑,這個原因應該沒那麽美麗。

不過,就算再好奇,也和她沒關系了,她早就不再只是以沈行之為目標,也一步一步成為了優秀主持人,總有一天,她會拿下金音獎,成為人盡皆知的專業主持人。

就像沈行之母親秋荃那樣,這麽多年過去,即便斯人已逝,主持圈仍然有她的傳說。

說起來,好像沈行之剛出道沒多久,秋荃就去世了,會不會......是沈行之選擇進娛樂圈太叛逆,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幾乎是心中剛起這個念頭,任梨夢就立刻制止了自己的浮想聯翩,這是別人家的事情,她何必妄自猜測,她不應該這般關心他的事情。

梆鼓學習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半,眾人坐車回到了酒店。

下午敲鼓練習需要一直站立,反覆擺動手臂敲擊,練習太累,室外的太陽也屬實拉高了空氣溫度,任梨夢的裙子後背幾乎能時刻感受到濕漉漉的汗意,她回酒店後趕緊洗頭洗澡,順手洗完了臟衣服。

徐遲遲已經躺在了床上,看到任梨夢走來走去的忙碌身影,她不禁悠悠地感慨道,“梨夢,你好勤快呀!還洗衣服誒,我的衣服都是直接打包了給助理拿回去處理,今天下午太累了,我現在手臂直接擡不起來,梆鼓好難學,你是怎麽學得那麽快的!”

聽著徐遲遲帶著羨慕的聲音,任梨夢拿著手中的藍色衣架,苦笑地勾起嘴角,人類嘛,悲喜總是不相通,有時候,很難不羨慕他人。

她也好想和徐遲遲一樣有個助理,誰家好嘉賓忙碌了一天錄制,回來還要自己洗衣服的!

她就算有些樂器底子,猛然上強度地敲半天鼓也是同樣手臂酸澀,可她就一個人單槍匹馬地來,總得把活幹完再休息。

更何況,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我以前學戲的,樂感可能比普通人還是好一點。遲遲,你晚上還練習嗎?我準備約一下朱老師的課,晚上順一下《天地吟》。”

“梨夢,你開玩笑吧?晚上,你還學得動?”

回來洗漱時已經關掉了房間內的鏡頭,任梨夢此刻沒有演戲的必要,徐遲遲想不通任梨夢現在的舉動。

她忍不住坐了起來,望著任梨夢驚嘆出聲,她是真的有些佩服任梨夢了,今天錄制本就心力交瘁,下午練習梆鼓的強度又不低,任梨夢居然還敢晚上繼續學習,就算是想做樣子,這般毅力也太拼了!明天可是又要錄制一天的,任梨夢對自己太狠了!

“嗯,笨鳥先飛,我怕拖大家後腿。”

也怕在沈行之面前狼狽,更怕在鏡頭面前做得不夠好,無意錯失某些機會。

《山海》這麽多嘉賓,各有各的人設,吸粉各憑本事,她無萍無依,如果舒舒服服地錄完了全程,大概率會白來一趟,浪費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這一點,任梨夢想得很清楚。

任梨夢回答得很謙虛,她笑了笑,繼續收拾著手中的衣服,沒有再勸徐遲遲晚上一起練習,同為室友,她的邀請更多也是一種禮貌。

“梨夢,你晚上準備練習到幾點?今晚八點《山海》第一期就要播出了,我還想著我們可以一起在房間看首播,我錄一期vlog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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