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完美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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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完美的大人
李老師親口告訴黎曉自己曾經被霸淩，黎曉皺眉聽完，眼淚汪汪，她感慨班主任居然受過這樣的欺負，同時又覺得可怕，因為這麽多年“壞人們”居然一點沒變。
“我特別感謝嚴敏，因為她是一個合格的教師。”李路自嘲扶眼鏡，“曉曉，並不是所有成年人生來就懂道理的……而且這個世界可能沒你想得那麽好。”
黎曉擦擦眼淚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休學嗎？”李路在回憶非常久遠的時候，久到那份記憶蒙上了一層灰，即使拭去仍是銹跡斑斑，不過李路今天決定將它拿出來，他說：“因為……”
那年李路成績斷崖式第一，副校長的兒子一直欺壓他、霸淩他，可是最終換來的卻是安然無恙。
嚴敏無數次提出問題，要求學校解決問題，她寫報告提申述講道理，換來的卻是自己曾經恩師的一句“你太理想主義”。
她並沒有放棄，甚至在開會大言不慚說過，如果學校要踢皮球，她可能和以前市裏的同事談談這事。
沒辦法，他們給了一個簡單的道歉。
李路接受後不久，也就是嚴敏以為的一切走上正軌時，某天副校長登門拜訪，而那一陣子李路他爹破天荒在家。
當時年少無知的李路還以為是他爹良心發現，經歷霸淩這事擔憂兒子，可後來他才知道，親爹估計是收了學校的錢。
收錢幹嘛呢？讓李路用被霸淩的借口休學一年，為下一屆學弟學妹爭取多拿個一中學校的名額指標。
考慮教學質量和學校類型，部分地區會將一定比例的指標用於獎勵教學質量優秀的學校，這樣能激勵學校提升教學水平，同時扶持薄弱學校發展。
每年他們學校的名額有限，每屆都在爭搶指標，也會按學生能力和整體情況去分析。去年他們那一屆滿打滿算30個，今年預算下來，估計有些人卡在30個左右，前後不止，浮動上下，所以副校長借此機會希望李路能休息一年。
為什麽？估計他兒子就是在這30個名次裏左右浮動吧。
李路看著滿地的禮品，銀發不少的副校長解釋自己老來得子，不懂怎麽教育孩子，得知他搞霸淩主義，內心深感憤怒和無奈，他滿臉悲哀與真誠，捂住扭曲的臉龐，稱自己不知道拿兒子怎麽辦才好。
所以他才來道歉，希望李家原諒他。
希望李路原諒他。
與此同時，李路猛然想起之前那個男生敷衍道完歉又張牙舞爪、咬牙切齒在他耳畔低語，他說，等著娘炮，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他爹就像收了劇本的演員，和副校長一起演大戲，感同身受地說：我理解，教育孩子這不是輕松事情！
李路直了十幾年的腰，突然彎了。
他頹然佝僂在沙發上，註視父親和施暴者的父親稱兄道弟，看著他們統一陣營，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這孩子聰明，晚十年讀書那都是上一中的料。”副校長擦擦眼鏡框，瞇眼看向李路，露出醜陋的笑容：你和嚴敏一樣，都是好材料。
李路聽到嚴敏的名字，下意識微微直起腰，豎起耳朵。
“嚴敏是教育榜樣，下個學期，我們本來是張羅給她……”
然後，李路答應了。
他答應休學的很大原因是為了嚴敏，但還有一部分是逃避現實，他覺得這個世界糟糕透了，他覺得縣城骯臟透了。
戾氣的時候，他甚至希望自己得到死亡筆記，把那些作惡多端的人全寫下名字——可現實無非是，筆記是假的，壞人全都游刃有餘地活著。
直到重回校園，直到嚴敏離職他才知道，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不屑於功名利祿的人。總有昂首挺胸、不為權貴、不怕得罪它們的人。總有摸爬滾打、誓不罷休、正義凜然的人。
他無法對真理信手拈來。
李路明白善良不能成為人類的枷鎖，不過也要在堅守原則與底線的基礎上。
一度消極的李路在恩師那裏得到了堅持的信念，他相信，他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其他惡貫滿盈任其自然吧！
說完，李路扶了扶眼鏡框，收斂那股憤怒向黎曉溫柔地笑，“我們當遇到不公的時候呢，要敢於用善良的力量去發聲、去抗爭。我花了好多年才明白，世界需要壞人，也需要好人。這取決於你想做怎麽樣的人。做壞人很難被好人馴化，做好人不怕給壞人汙染，這兩股力量在社會裏相揉，可我堅信，好的教育可以改變一些左右動搖的學生。”
黎曉靈魂仿佛渡了劫，她失神木訥地問：“欺負你的那個人怎麽樣了？”
李路沈默片刻，搖搖頭說不知道。
然後呢？然後沒有然後了。
事情經過、起因、結果出來，有利有弊，網絡上仍有罵聲，但是林山鈺看不見。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陌生人的看法，從來沒有去短視頻上查過、搜過。
林山鈺就是這麽一個人，他不在乎的事和人根本不會去費心勞神。他不內耗、不內卷、不妥協，從始至終只想要幸福，要吃飽喝足健康地活著。哪怕是不幸福，也要痛苦地活著。
黎曉高二下學期也如願當上了物理課代表，並且得到路遙的親筆簽名和畫冊。
她說，等自己畢業要成為和對方一樣了不起的太太，要畫數不盡的男同圖！
李路哈哈大笑，誇她總會有一天會成功的，一定會的。
而曾超為林老師的離職難過了許久，男孩還傷感地在日記裏寫到：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世界上有一個人在偷偷愛他。我開始明白，失戀就像生了一場大病……
不過黎曉經常在李路面前揭他短，她會陰陽怪氣地掐嗓子模仿：失戀～就像～生了一場大病～
看兩人恢覆活力在走廊上奔跑打鬧，李路由衷感慨，他們兩個人的組合就像當初的自己和陳靈，那麽青春、那麽美好純粹。
李路端著保溫杯，這次裏面不是奶茶不是菊花茶，而是一杯普洱。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那片灑滿陽光的走廊，真是一片光明，那裏大樹伸出頭枝丫，細碎的影子搖曳。
緊接著，鈴聲響起，李老師步伐從容回到教室。
他註視著晨讀的學生們，想起曾經在三中讀書的周雨。她說這個破地方爛死了，一堆同學仗勢欺人，全都是烏合之眾。李路來這裏就職極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周雨，他想來看一看她當時嘴裏的學校。不過，他現在清楚無論哪個學校都是一樣的，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腐敗和人性左右，可能走到哪裏都是這樣。
李路喝了口茶，目光掃視一個班級的孩子們，教育任重道遠，他要投入畢生所學和心願，李路把這稱之為自己的宿命。
他深知教得從來不止是課本，而是一代人的靈魂。
李路的靈魂曾經就被一個女人打撈，擰幹，曬在桿子上，沐浴陽光，好讓他青春並不是永遠潮濕。
如此過了幾天，林山鈺接他下班，李路急急忙忙趕到校門口。
林山鈺借了秦時齊的好車，他身穿簡單的運動套裝，雙手插兜，站在不遠處，那一瞬間李路夢回高中，林山鈺從職高到他們一中門口，就這樣接他一起回家。
李路心跳加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又是蟬聲嘹亮的日子，林香做了一大桌子菜，他們心照不宣地思念一個人。
今天是周雨的祭日。
沒有人能忘記童年，壞的更是記憶猶新。林山鈺在失去一個又一個重要的人後開始明白，成長不過是一場比殺戮更為血淋殘酷的事情，生離死別的課題讓他知道，缺失的教育，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正中眉心。
但愛的關系不會因死亡而真正終結，只是轉化了形式，讓林山鈺允許自己為離別悲傷。最終讓這份經歷會令其轉化為對生命更崇高的敬畏、對當下更深刻的投入、對他人更濃郁的善意。
面對這些，林山鈺並沒有逃避痛苦，而是在痛苦中依然選擇去愛。
李路詢問林山鈺工作順不順利？林山鈺倒是非常喜歡這份工作，他不停笑著說，又能教人又能打籃球，還離家近、自由，希望這份工作能幹一輩子。
會的。李路眼含熱淚，他說會的。
一輩子不長，三萬多天，他們也走了小半輩子，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林山鈺喝了兩碗湯，再度想起當年自己和肖綢說的話，我想每天吃飽飯，高高興興健健康康一輩子。
原來他的人生夢想已經完成了。
夜裏，林山鈺又一次對李路溫柔說，我愛你。
李路兩手勾住他脖子回，我也愛你。
兩人依偎在溫暖的床上入眠。李路將臉埋在林山鈺的胸口，林山鈺雙臂緊緊鉗住他的腰，以團成團的形式彼此接納，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讓相戀十年的他們找到一個心安的位置。
不是房子，不是車子，而是一個簡單的懷抱。
你問，人要怎麽成長。
李路願意用二十八年的豐富經驗告訴你，怎麽高興怎麽去成長吧。
你又問，如何才能做到呢？
李路抿一口茶，仰頭，讓鏡片滲透一縷陽光，他會笑說，起起伏伏的人生才是正常，愛他媽怎麽做怎麽做吧。
反正遍地都是不合格的大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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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縣終於寫完了，三年完成！雖然基本反響平平，可是終究解決我一個念想，我可以好好地完成別的作品了！寶寶們，未來再見啊( T_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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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感謝嚴敏，因為她是一個合格的教師。”李路自嘲扶眼鏡，“曉曉，並不是所有成年人生來就懂道理的……而且這個世界可能沒你想得那麽好。”
黎曉擦擦眼淚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休學嗎？”李路在回憶非常久遠的時候，久到那份記憶蒙上了一層灰，即使拭去仍是銹跡斑斑，不過李路今天決定將它拿出來，他說：“因為……”
那年李路成績斷崖式第一，副校長的兒子一直欺壓他、霸淩他，可是最終換來的卻是安然無恙。
嚴敏無數次提出問題，要求學校解決問題，她寫報告提申述講道理，換來的卻是自己曾經恩師的一句“你太理想主義”。
她並沒有放棄，甚至在開會大言不慚說過，如果學校要踢皮球，她可能和以前市裏的同事談談這事。
沒辦法，他們給了一個簡單的道歉。
李路接受後不久，也就是嚴敏以為的一切走上正軌時，某天副校長登門拜訪，而那一陣子李路他爹破天荒在家。
當時年少無知的李路還以為是他爹良心發現，經歷霸淩這事擔憂兒子，可後來他才知道，親爹估計是收了學校的錢。
收錢幹嘛呢？讓李路用被霸淩的借口休學一年，為下一屆學弟學妹爭取多拿個一中學校的名額指標。
考慮教學質量和學校類型，部分地區會將一定比例的指標用於獎勵教學質量優秀的學校，這樣能激勵學校提升教學水平，同時扶持薄弱學校發展。
每年他們學校的名額有限，每屆都在爭搶指標，也會按學生能力和整體情況去分析。去年他們那一屆滿打滿算30個，今年預算下來，估計有些人卡在30個左右，前後不止，浮動上下，所以副校長借此機會希望李路能休息一年。
為什麽？估計他兒子就是在這30個名次裏左右浮動吧。
李路看著滿地的禮品，銀發不少的副校長解釋自己老來得子，不懂怎麽教育孩子，得知他搞霸淩主義，內心深感憤怒和無奈，他滿臉悲哀與真誠，捂住扭曲的臉龐，稱自己不知道拿兒子怎麽辦才好。
所以他才來道歉，希望李家原諒他。
希望李路原諒他。
與此同時，李路猛然想起之前那個男生敷衍道完歉又張牙舞爪、咬牙切齒在他耳畔低語，他說，等著娘炮，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他爹就像收了劇本的演員，和副校長一起演大戲，感同身受地說：我理解，教育孩子這不是輕松事情！
李路直了十幾年的腰，突然彎了。
他頹然佝僂在沙發上，註視父親和施暴者的父親稱兄道弟，看著他們統一陣營，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這孩子聰明，晚十年讀書那都是上一中的料。”副校長擦擦眼鏡框，瞇眼看向李路，露出醜陋的笑容：你和嚴敏一樣，都是好材料。
李路聽到嚴敏的名字，下意識微微直起腰，豎起耳朵。
“嚴敏是教育榜樣，下個學期，我們本來是張羅給她……”
然後，李路答應了。
他答應休學的很大原因是為了嚴敏，但還有一部分是逃避現實，他覺得這個世界糟糕透了，他覺得縣城骯臟透了。
戾氣的時候，他甚至希望自己得到死亡筆記，把那些作惡多端的人全寫下名字——可現實無非是，筆記是假的，壞人全都游刃有餘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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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對真理信手拈來。
李路明白善良不能成為人類的枷鎖，不過也要在堅守原則與底線的基礎上。
一度消極的李路在恩師那裏得到了堅持的信念，他相信，他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其他惡貫滿盈任其自然吧！
說完，李路扶了扶眼鏡框，收斂那股憤怒向黎曉溫柔地笑，“我們當遇到不公的時候呢，要敢於用善良的力量去發聲、去抗爭。我花了好多年才明白，世界需要壞人，也需要好人。這取決於你想做怎麽樣的人。做壞人很難被好人馴化，做好人不怕給壞人汙染，這兩股力量在社會裏相揉，可我堅信，好的教育可以改變一些左右動搖的學生。”
黎曉靈魂仿佛渡了劫，她失神木訥地問：“欺負你的那個人怎麽樣了？”
李路沈默片刻，搖搖頭說不知道。
然後呢？然後沒有然後了。
事情經過、起因、結果出來，有利有弊，網絡上仍有罵聲，但是林山鈺看不見。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陌生人的看法，從來沒有去短視頻上查過、搜過。
林山鈺就是這麽一個人，他不在乎的事和人根本不會去費心勞神。他不內耗、不內卷、不妥協，從始至終只想要幸福，要吃飽喝足健康地活著。哪怕是不幸福，也要痛苦地活著。
黎曉高二下學期也如願當上了物理課代表，並且得到路遙的親筆簽名和畫冊。
她說，等自己畢業要成為和對方一樣了不起的太太，要畫數不盡的男同圖！
李路哈哈大笑，誇她總會有一天會成功的，一定會的。
而曾超為林老師的離職難過了許久，男孩還傷感地在日記裏寫到：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世界上有一個人在偷偷愛他。我開始明白，失戀就像生了一場大病……
不過黎曉經常在李路面前揭他短，她會陰陽怪氣地掐嗓子模仿：失戀～就像～生了一場大病～
看兩人恢覆活力在走廊上奔跑打鬧，李路由衷感慨，他們兩個人的組合就像當初的自己和陳靈，那麽青春、那麽美好純粹。
李路端著保溫杯，這次裏面不是奶茶不是菊花茶，而是一杯普洱。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那片灑滿陽光的走廊，真是一片光明，那裏大樹伸出頭枝丫，細碎的影子搖曳。
緊接著，鈴聲響起，李老師步伐從容回到教室。
他註視著晨讀的學生們，想起曾經在三中讀書的周雨。她說這個破地方爛死了，一堆同學仗勢欺人，全都是烏合之眾。李路來這裏就職極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周雨，他想來看一看她當時嘴裏的學校。不過，他現在清楚無論哪個學校都是一樣的，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腐敗和人性左右，可能走到哪裏都是這樣。
李路喝了口茶，目光掃視一個班級的孩子們，教育任重道遠，他要投入畢生所學和心願，李路把這稱之為自己的宿命。
他深知教得從來不止是課本，而是一代人的靈魂。
李路的靈魂曾經就被一個女人打撈，擰幹，曬在桿子上，沐浴陽光，好讓他青春並不是永遠潮濕。
如此過了幾天，林山鈺接他下班，李路急急忙忙趕到校門口。
林山鈺借了秦時齊的好車，他身穿簡單的運動套裝，雙手插兜，站在不遠處，那一瞬間李路夢回高中，林山鈺從職高到他們一中門口，就這樣接他一起回家。
李路心跳加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又是蟬聲嘹亮的日子，林香做了一大桌子菜，他們心照不宣地思念一個人。
今天是周雨的祭日。
沒有人能忘記童年，壞的更是記憶猶新。林山鈺在失去一個又一個重要的人後開始明白，成長不過是一場比殺戮更為血淋殘酷的事情，生離死別的課題讓他知道，缺失的教育，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正中眉心。
但愛的關系不會因死亡而真正終結，只是轉化了形式，讓林山鈺允許自己為離別悲傷。最終讓這份經歷會令其轉化為對生命更崇高的敬畏、對當下更深刻的投入、對他人更濃郁的善意。
面對這些，林山鈺並沒有逃避痛苦，而是在痛苦中依然選擇去愛。
李路詢問林山鈺工作順不順利？林山鈺倒是非常喜歡這份工作，他不停笑著說，又能教人又能打籃球，還離家近、自由，希望這份工作能幹一輩子。
會的。李路眼含熱淚，他說會的。
一輩子不長，三萬多天，他們也走了小半輩子，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林山鈺喝了兩碗湯，再度想起當年自己和肖綢說的話，我想每天吃飽飯，高高興興健健康康一輩子。
原來他的人生夢想已經完成了。
夜裏，林山鈺又一次對李路溫柔說，我愛你。
李路兩手勾住他脖子回，我也愛你。
兩人依偎在溫暖的床上入眠。李路將臉埋在林山鈺的胸口，林山鈺雙臂緊緊鉗住他的腰，以團成團的形式彼此接納，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讓相戀十年的他們找到一個心安的位置。
不是房子，不是車子，而是一個簡單的懷抱。
你問，人要怎麽成長。
李路願意用二十八年的豐富經驗告訴你，怎麽高興怎麽去成長吧。
你又問，如何才能做到呢？
李路抿一口茶，仰頭，讓鏡片滲透一縷陽光，他會笑說，起起伏伏的人生才是正常，愛他媽怎麽做怎麽做吧。
反正遍地都是不合格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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