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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短暫的分離(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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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短暫的分離(終章)

天剛蒙蒙亮,宸王府的朱漆大門還沒完全敞開,晨霧就像一層薄紗,裹住了門口的石獅子。宋煜站在臺階下,腳邊放著一個半舊的竹箱——箱子是他親手收拾的,裏面只疊了三件常穿的衣袍,最底下壓著那塊刻著“敬”字的墨玉佩,還有王伯做的桂花糕模具,邊角被磨得光滑,是他唯一想帶走的“家當”。

“公子,真的不再帶點東西了嗎?”墨硯拎著一個小包袱,裏面裝著段敬之昨晚讓人送來的傷藥和銀票,“王爺說……這些能應急。”

宋煜搖了搖頭,伸手將包袱接過來,卻把銀票抽出來,放回門房的桌上:“傷藥我帶著,銀票不用了。我出去是想自己過日子,不是去揮霍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府的飛檐,晨霧中,那些雕梁畫棟顯得有些模糊,像他對這裏的回憶,有暖有冷,卻終究要放下。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宋煜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段敬之。他的腳步很輕,不像以前那樣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反而有些猶豫,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宋煜的指尖攥緊了竹箱的提手,竹篾硌得指腹發疼,卻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都收拾好了?”段敬之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晨霧的清冷,他沒有走近,只是站在臺階上,目光落在宋煜的竹箱上,“要不要再檢查一遍,別落了東西。”

宋煜回頭,看到段敬之穿著一身素色的錦袍,沒有戴玉冠,頭發只用一根木簪束著,顯得比平時溫和了許多。他的眼底有紅血絲,顯然又是一夜沒睡,卻還是強撐著精神,怕讓宋煜看出他的不舍。

“不用了,沒什麽可落的。”宋煜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該帶的,都帶上了。”

段敬之的目光落在宋煜的手腕上——那裏空空的,沒有戴任何東西,只有一道淺疤,是去年在冷院留下的。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裏,掏出一個溫熱的水囊,是他早上特意讓廚房溫的,裏面泡了宋煜喜歡的桂花茶。

“拿著吧,路上渴了能喝。”段敬之伸手想遞過去,卻在半空中頓住了——他想起宋煜說“想自己過日子”,怕這小小的水囊,也會讓宋煜覺得是他的“幹涉”。手指僵了僵,他又想把水囊收回來,卻被宋煜輕輕接了過去。

“謝謝。”宋煜的指尖碰到段敬之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段敬之的手很暖,帶著他熟悉的溫度,卻又很快分開,像怕燙到對方。宋煜低頭看著水囊,上面繡著一朵小小的桂花,是他以前在王府繡帕上見過的圖案,顯然是段敬之特意讓人做的。

“路上……小心點。”段敬之的喉結動了動,想說的話很多,想讓他註意保暖,想讓他遇到危險別逞強,想讓他早點回來,卻最終只說出這三個字。他怕說多了,會讓宋煜覺得煩,更怕自己會忍不住,把他留下來。

宋煜點了點頭,將水囊掛在腰間,提起竹箱,轉身就要上車。馬車是段敬之安排的,很樸素,沒有任何王府的標記,像普通人家的車,顯然是考慮到宋煜不想引人註目。宋煜的腳剛踏上馬車的踏板,卻又停住了,回頭看向段敬之。

晨霧落在段敬之的發梢,沾了一層細碎的水珠,像他眼底強忍的濕意。宋煜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想說“我會回來的”,卻又怕這承諾太輕,最終只是對著他輕輕彎了彎腰,算是告別,然後鉆進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像敲在段敬之的心上。他站在臺階上,目光緊緊跟著馬車,直到那抹樸素的車影消失在晨霧裏,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墨竹站在旁邊,小聲說:“王爺,暗衛已經安排好了,會遠遠跟著公子,不會讓他發現的。”

段敬之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門房桌上的銀票上——那疊銀票很厚,足夠宋煜在外面過好幾年安穩日子,可他還是怕,怕宋煜受委屈,怕他遇到壞人,怕他……再也不回來。

他走下臺階,撿起宋煜不小心落在地上的一片銀杏葉——是昨天西跨院落下的,沾了點晨露,還帶著淡淡的秋意。段敬之將葉子捏在手裏,指尖輕輕摩挲著葉脈,像在撫摸什麽珍寶。

“王爺,回府吧,晨霧大,小心著涼。”墨竹輕聲提醒。

段敬之搖了搖頭,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晨霧漸漸散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王府的朱漆大門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失落。他知道,宋煜需要這次分離,需要去尋找自己的“自由”,可他還是忍不住怕,怕這“短暫”的分離,會變成“永遠”。

馬車裏很安靜,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宋煜坐在窗邊,掀開一角車簾,看著外面漸漸遠去的王府,直到連飛檐都看不見了,才緩緩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指尖無意識地摸向胸口,那裏貼身放著一塊小小的竹牌,是段敬之昨天還給她的,上面刻著一只小鹿,邊緣被段敬之摩挲得發亮。宋煜的指尖輕輕劃過竹牌上的紋路,想起昨天段敬之說“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它”,心裏一陣發酸。

他不是不不舍,只是他必須走。他想證明,自己不是只能靠段敬之保護的“軟肋”,想證明,他能靠自己活下去,能成為一個配得上段敬之的人,而不是永遠躲在他羽翼下的“宋公子”。

馬車駛過高高的城門,宋煜再次掀開簾角,看到外面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有賣早點的小販,有趕路的行人,還有追逐打鬧的孩子。這些鮮活的場景,是他在王府裏從未見過的,讓他心裏湧起一絲期待——或許,外面的世界,真的能讓他找到自己想要的“歸宿”。

他將竹牌緊緊攥在手裏,貼在胸口,輕聲默念:“段敬之,等我。等我想清楚了,等我能平等地站在你身邊了,我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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