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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致命的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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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致命的陷害

入夏的暴雨總來得猝不及防,墨色的雲團壓得極低,將宸王府的飛檐都染成了深灰色。三更時分,偏院的角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身影貓著腰鉆了進來,雨水順著他的鬥笠邊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水花。他懷裏揣著一個油布包,腳步極輕,卻還是在積水裏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直通向偏院深處那間許久無人居住的暖閣。

暖閣裏只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瞿玉溪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指尖反覆摩挲著腕上的赤金纏枝鐲。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冷冷道:“東西帶來了?”

灰衣人摘下鬥笠,露出一張瘦削的臉,顴骨高聳,眼神裏帶著幾分畏縮。他從懷裏掏出油布包,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回王妃,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書信上的筆跡,是小人找京城最好的摹字先生仿的,跟宋公子的字跡分毫不差;還有這個——”他又掏出一枚刻著狼圖騰的玉佩,“這是北狄使者常帶的信物,小人托人從黑市上買來的。”

瞿玉溪接過油布包,打開一看,裏面是兩封折疊整齊的信紙。她展開其中一封,只見上面的字跡娟秀,與宋煜平日寫的蠅頭小楷幾乎一模一樣,內容卻讓人心驚——信裏寫著“已探得宸王下月赴西北的行軍路線,屆時北狄可在野狼谷設伏”,落款是“宋煜”二字,旁邊還蓋了一個小小的“煜”字私印。另一封信則是北狄使者的回信,承諾事成之後“贈黃金千兩,助公子逃離宸王府”。

她滿意地勾起嘴角,將書信重新包好,又拿起那枚狼圖騰玉佩,指尖在冰冷的玉面上劃過:“做得好。記住,等會兒你就假裝是北狄來的細作,跟宋煜‘接頭’。他要是敢反抗,你就假意拉扯,務必讓王爺看到你們‘親密’的樣子。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灰衣人連忙點頭:“小人明白,小人一定辦妥。”

瞿玉溪揮了揮手:“下去吧,在暖閣裏等著。我已經讓人去請宋煜了,他很快就到。”

灰衣人應了聲“是”,轉身躲到了暖閣的屏風後面。瞿玉溪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外淅淅瀝瀝的雨,眼神裏滿是狠戾。段敬之,宋煜,這一次,我看你們還怎麽翻身!

與此同時,宋煜正在自己的院落裏看書。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欞上劈啪作響。墨竹端著一碗姜湯走進來,輕聲道:“公子,夜深了,喝碗姜湯暖暖身子吧。”

宋煜接過姜湯,剛喝了一口,就聽到院外傳來一個侍女的聲音:“宋公子,王妃娘娘說有您小時候的舊物要還您,請您去偏院一趟。”

宋煜楞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墨竹:“舊物?我不記得我有什麽舊物在王妃那裏。”

墨竹皺了皺眉,有些警惕:“公子,夜深了,王妃突然找您,恐怕不太妥當。不如明天再去吧?”

宋煜想了想,覺得墨竹說得有道理。可他又想起之前瞿玉溪設下毒針計,若是這次拒絕,恐怕又會被她抓住把柄,說他“不敬正妃”。他放下姜湯,站起身:“沒事,我去看看。你就在院門口等著,要是我半個時辰沒出來,你就去找王爺。”

墨竹點了點頭:“好,公子小心。”

宋煜跟著侍女走出院落,冒雨向偏院走去。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袍,微涼的觸感讓他心裏升起一絲不安。偏院平日裏很少有人來,此刻更是一片漆黑,只有暖閣裏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像一只蟄伏的野獸,等著獵物上門。

“王妃娘娘就在裏面,公子請進。”侍女說完,轉身就走了,留下宋煜一個人站在暖閣門口。

宋煜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暖閣的門。門剛一打開,一股陌生的男子氣息就撲面而來。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嘴,強行拽到了屏風後面。

“別出聲!”一個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正是那個灰衣人。

宋煜奮力掙紮,卻被灰衣人死死按住。他看到灰衣人手裏拿著兩封書信,還有一枚刻著狼圖騰的玉佩,心裏頓時明白了——這是瞿玉溪設下的圈套!

“你是誰?放開我!”宋煜咬了咬灰衣人的手,趁他吃痛的瞬間,掙脫了束縛。他剛想喊人,暖閣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段敬之帶著一群侍衛沖了進來。

“宋煜!你在做什麽?”段敬之的聲音冰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死死地盯著宋煜和灰衣人,還有地上散落的書信和玉佩。

宋煜渾身一僵,連忙解釋:“王爺,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王妃騙我來的,這個人是——”

“是你約我來的,怎麽現在又不認賬了?”灰衣人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宋公子,你跟我們北狄合作,答應給我們宸王的行軍路線,現在王爺來了,你就想撇清關系嗎?”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暖閣裏炸開。段敬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書信,展開一看,上面的字跡和內容讓他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他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失望:“宋煜,這是你寫的?你竟然勾結北狄,背叛我?”

“我沒有!”宋煜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王爺,這信是假的!是瞿玉溪偽造的!你相信我!”

“偽造的?”瞿玉溪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她穿著一身素色宮裝,手裏拿著一盞燈籠,臉上帶著“驚訝”的表情,“王爺,您怎麽在這裏?我剛才聽說宋公子跟一個陌生人在暖閣裏,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沒想到……”她話沒說完,卻故意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看向地上的書信和玉佩,“這……這不是北狄的狼圖騰玉佩嗎?宋公子,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段敬之的目光更加冰冷,他看向宋煜,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宋煜看著段敬之眼中的失望和憤怒,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解釋,卻發現所有的語言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書信上的字跡跟他的一模一樣,玉佩又在旁邊,灰衣人還一口咬定是他約來的,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他百口莫辯。

“王爺,我真的沒有勾結北狄。”宋煜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是瞿玉溪設下的圈套,她想陷害我!你還記得上次的毒針計嗎?她就是想置我於死地!”

“夠了!”段敬之怒吼一聲,打斷了宋煜的話,“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他想起之前宋煜擋刀的畫面,想起兩人在崖底相依的日子,想起教學時宋煜認真的模樣,心裏像被兩種力量拉扯著,一邊是多年的感情和信任,一邊是眼前確鑿的證據和背叛的痛苦。

最終,憤怒和妒火戰勝了理智。他看著宋煜和灰衣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只覺得一陣惡心。他下令:“來人,把宋煜和這個北狄細作都給我抓起來!關入暗室,等候發落!”

侍衛們上前,抓住了宋煜和灰衣人。宋煜拼命掙紮,朝著段敬之大喊:“王爺,你不能相信她!我是被冤枉的!你放開我!”

段敬之沒有回頭,他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宋煜的眼神。他怕自己會心軟,會動搖。瞿玉溪看著被抓走的宋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心裏暗暗得意——宋煜,這一次,你死定了!

暖閣裏只剩下段敬之和瞿玉溪兩人。瞿玉溪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段敬之的後背,聲音溫柔:“王爺,您別太生氣了,小心傷了身子。或許……或許宋公子只是一時糊塗,被北狄細作騙了。”

段敬之猛地睜開眼睛,眼神裏帶著一絲冰冷的警惕:“你怎麽知道他在這裏?”

瞿玉溪心裏一驚,連忙解釋:“我……我只是聽偏院的下人說,宋公子跟一個陌生人來往密切,擔心他出事,所以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您。”

段敬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他心裏雖然還有一絲懷疑,但更多的是被背叛的痛苦和憤怒。他轉身走出暖閣,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暗室裏,宋煜被關在冰冷的牢房裏。牢房裏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和黴味。他坐在冰冷的地上,想起段敬之剛才的眼神,心裏充滿了委屈和失望。他不明白,為什麽段敬之不相信他,為什麽段敬之會被瞿玉溪的圈套蒙蔽。

就在這時,牢房的門被打開了,墨竹端著一碗飯菜走了進來。他看到宋煜狼狽的樣子,心疼地說:“公子,您沒事吧?我剛才想去找王爺,可侍衛說王爺下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暗室。”

宋煜擡起頭,眼睛紅腫:“墨竹,你相信我嗎?我真的沒有勾結北狄,我是被瞿玉溪陷害的。”

墨竹點了點頭:“公子,我相信您。您不是那樣的人。我一定會想辦法,幫您洗清冤屈的。”

宋煜看著墨竹堅定的眼神,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不能讓瞿玉溪的陰謀得逞。他必須想辦法,讓段敬之知道真相,讓瞿玉溪得到應有的懲罰。

與此同時,瞿玉溪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她叫來畫屏,問道:“那個北狄細作處理好了嗎?”

畫屏點了點頭:“回王妃,已經處理好了。侍衛們把他關入暗室後,小人就按照您的吩咐,讓人在他的飯菜裏下了毒。他活不過今晚了。”

瞿玉溪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等他死了,就沒人能證明宋煜是被冤枉的了。宋煜勾結北狄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畫屏又問:“王妃,那王爺那邊怎麽辦?要是王爺查起來,會不會發現什麽破綻?”

瞿玉溪冷笑一聲:“查?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宋煜背叛他的事,哪裏還有心思查?再說,我已經把所有的證據都做得天衣無縫,他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麽來。”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眼神裏滿是狠戾。她知道,只要宋煜一死,段敬之就再也不會有牽掛,王府裏就再也沒有人能跟她爭寵了。她一定會成為宸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成為最尊貴的王妃。

而此刻,段敬之坐在書房裏,手裏拿著那兩封書信,反覆看著。他心裏的懷疑越來越深——宋煜的字跡雖然模仿得很像,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一些細微的差別,比如“煜”字的最後一筆,宋煜通常會寫得輕一些,而書信上的則重一些。還有,北狄細作的反應,雖然看起來很真實,但眼神裏總有一絲畏縮,不像是真正的細作。

他想起瞿玉溪剛才的反應,想起她“恰好”出現在暖閣門口,心裏突然升起一絲警惕。他下令:“墨影,你去查一下,那個北狄細作的身份,還有偏院的下人,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跟王妃的人接觸。另外,再去查一下那兩封書信的墨跡,看看是不是新寫的。”

墨影應了聲“是”,轉身走出了書房。段敬之看著窗外的雨,心裏暗暗祈禱——宋煜,希望你真的是被冤枉的。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我該怎麽辦?

暗室裏,宋煜靠在墻上,閉上眼睛。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日子,想起了救過的那個人,想起了段敬之對他的好。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他一定要等到段敬之查明真相,一定要讓瞿玉溪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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