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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共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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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共同的敵人

太後壽宴前一日,京城突然飄起了細雪,鵝毛般的雪片落在宸王府的琉璃瓦上,積起一層薄薄的白霜,將朱紅的宮墻襯得愈發清冷。宋煜站在窗前,看著庭院裏被雪壓彎的紅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小巧的暖玉——那是段敬之昨日送給他的,說是壽宴宮中人多手雜,讓他揣在懷裏暖身子,也能擋擋晦氣。

“公子,王爺讓人來傳話,說亥時在書房等您,商議明日壽宴的事。”墨竹端著一碗姜湯走進來,輕聲說道。他看著宋煜日漸清俊的側臉,眼底滿是欣慰——自從公子恢覆神智後,整個人都亮了起來,不再是以前那個畏畏縮縮、只會躲在他身後的“傻側妃”了。

宋煜轉過身,接過姜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底,驅散了些許寒意。他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記得把那件銀狐鬥篷準備好,明日天寒,別凍著了。”

墨竹應了聲“是”,又叮囑了幾句“明日在宮中少說話、多觀察”,才退了出去。宋煜看著碗中裊裊升起的熱氣,想起段敬之昨日在書房教他應對之策的模樣——男人坐在紫檀木書桌後,指尖指著密函上的字,耐心地講解著戶部尚書的喜好和忌諱,偶爾擡頭看他時,眼底的溫柔像化不開的墨,讓他心跳莫名加速。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拿起桌上的密函,仔細看了起來。密函上寫著,戶部尚書最近在跟瞿家的人頻繁接觸,似乎在商議著什麽大事,墨影還查到,戶部尚書的書房裏藏著一份關於江南水災的密檔,裏面可能記錄著皇後挪用賑災銀兩的證據。

“看來明日壽宴,不僅要套出戶部尚書的話,還要想辦法拿到那份密檔。”宋煜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沈思。他知道,這是他和段敬之合作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一旦失敗,不僅查不到三年前的真相,還會打草驚蛇,讓皇後和瞿家更加警惕。

亥時一到,宋煜披上一件月白錦袍,踩著厚厚的積雪,向書房走去。雪夜的王府格外安靜,只有腳下積雪發出的“咯吱”聲,還有遠處傳來的更夫敲梆子的聲音。走到書房門口時,他看到墨影正守在門外,見到他來,恭敬地行了一禮:“宋公子,王爺在裏面等您。”

宋煜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書房裏燃著銀絲炭,溫暖如春,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墨香和龍涎香。段敬之坐在書桌後,正在批閱奏折,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來了?外面冷不冷?快過來暖暖手。”

宋煜走到書桌旁,伸出手,放在炭盆上方取暖。段敬之看著他凍得微紅的指尖,皺了皺眉,起身走到他身邊,將他的手握住,揣進自己的懷裏:“怎麽不多穿點?手這麽涼。”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宋煜的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想抽回手,卻被段敬之握得更緊了。他擡起頭,對上段敬之深邃的眼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王……王爺,我不冷了。”

段敬之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卻沒有松開他的手,反而拉著他走到書桌旁,指著桌上的一份地圖:“你看,這是皇宮的地形圖。明日壽宴在太和殿舉行,戶部尚書的座位在東邊第二排,離瞿家的人很近。你可以借著給太後祝壽的由頭,走到他身邊,跟他說幾句話,試探一下他的口風。”

宋煜的註意力被地圖吸引,暫時忘記了手被握著的尷尬。他仔細看著地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明日我會借著‘不懂事’的由頭,跟戶部尚書聊一聊古玩字畫,看看能不能套出他和瞿家的關系。”

“嗯。”段敬之點頭,指尖在地圖上的一個角落指了指,“這裏是禦花園的偏廳,明日壽宴中途會有休息時間,戶部尚書喜歡去那裏抽煙。你可以跟過去,假裝迷路,跟他多說幾句話,或許能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宋煜看著地圖上的偏廳位置,心裏有了主意:“我明白了。明日我會小心行事,不會讓王爺失望的。”

段敬之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裏的愛意越來越濃。他松開宋煜的手,轉身走到書桌旁,拿起一份密函遞給她:“這是墨影查到的最新消息。戶部尚書最近在跟瞿家的二公子瞿明軒接觸,似乎在商議著如何利用江南水災,扳倒朝中的幾個忠臣,安插自己的人手。”

宋煜接過密函,仔細看了起來。密函上寫著,瞿明軒最近一直在跟江南的糧商聯系,試圖壟斷江南的糧道,等水災嚴重時,再擡高糧價,從中牟取暴利。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些人怎麽能這麽黑心?江南百姓都快餓死了,他們還想著賺錢。”

“在他們眼裏,權力和金錢比什麽都重要。”段敬之的聲音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不過,他們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明日壽宴,我們不僅要套出他們的話,還要想辦法拿到那份關於江南水災的密檔,只要有了那份密檔,就能扳倒皇後和瞿家。”

宋煜點了點頭,將密函折好,放進袖袋裏:“我知道了。明日我會想辦法拿到密檔。”

段敬之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裏有些擔心,又有些欣慰。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宋煜的肩膀:“明日在宮中,凡事小心。如果遇到危險,不要逞強,立刻找墨影,他會保護你。”

宋煜擡起頭,看著段敬之擔憂的眼神,心裏暖暖的:“王爺放心,我會小心的。”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兒明日的細節,直到子時,宋煜才起身向段敬之告辭。走到書房門口時,段敬之突然叫住他:“阿煜。”

宋煜轉過身,疑惑地看著他:“王爺還有事嗎?”

段敬之走到他身邊,從懷裏掏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遞給他:“這是宸王府的令牌,你拿著。明日在宮中,如果遇到什麽事,亮出這枚令牌,宮中的侍衛會幫你。”

宋煜接過玉佩,玉佩是暖白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宸”字,觸手生溫。他看著玉佩,又看了看段敬之,心裏滿是感動:“謝謝王爺。”

段敬之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心裏的某個角落突然軟了下來。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宋煜的頭發,動作溫柔:“傻瓜,謝什麽。明日早點回來,本王讓廚房給你做你愛吃的蓮子羹。”

宋煜的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書房。雪還在下,落在他的肩上,像一層薄薄的紗。他看著手中的玉佩,心裏暖暖的,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回到自己的院落時,墨竹還在等他。看到他回來,連忙迎上去:“公子,您回來了。王爺跟您說了什麽?”

宋煜將玉佩遞給墨竹,讓他收起來,然後將明日壽宴的計劃跟墨竹說了一遍。墨竹聽後,點了點頭:“公子放心,明日我會跟在您身邊,保護您的安全。”

宋煜笑了笑:“有你在,我放心。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墨竹應了聲“是”,退了下去。宋煜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雪景,心裏卻不像雪景那麽平靜。他想起明日的壽宴,想起戶部尚書和瞿家的人,想起段敬之溫柔的眼神,心裏既緊張又期待。他知道,明日的壽宴,不僅關乎著三年前的真相,關乎著皇後和瞿家的命運,更關乎著他和段敬之之間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明日一切順利,希望能查清三年前的真相,希望能和段敬之一起,迎接屬於他們的未來。

第二日清晨,雪停了,天空放晴,陽光灑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宋煜早早地起了床,換上一身粉色襦裙,長發梳成飛天髻,插著一支珍珠步搖。墨竹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讚嘆:“公子,您今天真好看。”

宋煜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今日的“好看”,是為了更好地偽裝自己,更好地完成和段敬之的合作。

辰時一到,段敬之的馬車停在了院門口。宋煜提著裙擺,走上馬車。馬車裏鋪著厚厚的羊絨毯,燃著暖爐,溫暖如春。段敬之坐在裏面,穿著一身玄色蟒袍,容貌俊美無儔。看到宋煜來,他伸出手,將他拉到身邊坐下:“準備好了嗎?”

宋煜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段敬之看著他眼底的緊張,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別害怕,有本王在。”

宋煜看著段敬之堅定的眼神,心裏的緊張漸漸消失了。他點了點頭,靠在段敬之的肩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馬車行駛的顛簸。

馬車行駛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到達了皇宮門口。段敬之帶著宋煜下了馬車,向太和殿走去。一路上,遇到了許多官員和他們的家眷。眾人看到宋煜的容貌,都露出了驚艷的神色,議論紛紛。

“那位就是宸王的新側妃吧?長得可真好看。”

“聽說她有點傻,沒想到長得這麽美。”

“噓,小聲點,別讓宸王聽到了。”

宋煜假裝沒聽到這些議論,低著頭,跟在段敬之身邊。段敬之感受到他的緊張,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別理他們,有本王在。”

宋煜擡起頭,看著段敬之的側臉,心裏暖暖的。兩人走進太和殿時,壽宴已經開始了。太後坐在寶座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壽服,臉上帶著笑容。皇帝坐在太後旁邊,穿著一身龍袍,神色威嚴。

段敬之帶著宋煜走到殿中,行了一禮:“兒臣(臣妾)參見太後,參見皇上。祝太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太後看著宋煜,眼底閃過一絲驚艷,笑著說道:“免禮吧。這位就是宸王的新側妃?長得可真標致。”

宋煜假裝“懵懂”地看著太後,露出一個純真的笑容:“謝……謝謝太後誇獎。太後,您今天真好看,像仙女一樣。”

太後被他逗得笑了起來:“你這孩子,真會說話。來人,給宸王和宋側妃看座。”

段敬之帶著宋煜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宋煜的座位在段敬之旁邊,正好能看到戶部尚書的位置。他偷偷打量著戶部尚書,看到他正和瞿家的二公子瞿明軒低聲說著什麽,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看起來關系很好。

壽宴開始後,宮女們端著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來。宋煜假裝“貪吃”,拿起筷子,不停地往嘴裏塞東西,偶爾還會“不小心”把菜汁灑在衣服上,引來周圍人的竊笑。段敬之看著他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動聲色地幫他擦了擦嘴角的菜汁。

酒過三巡,太後興致大發,讓官員家眷們獻藝。宋煜知道,機會來了。他假裝“不懂事”,舉起手,大聲說道:“太後,我……我也想給您獻藝。”

太後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哦?你想獻什麽藝?”

宋煜站起身,假裝“緊張”地說道:“我……我會唱童謠,我唱給太後聽。”

眾人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戶部尚書也擡起頭,看向宋煜,眼底帶著一絲輕蔑。宋煜假裝沒看到,清了清嗓子,唱起了童謠:“月兒圓,月兒彎,照在寶寶床前……”

他的聲音清澈動聽,像山間的泉水,瞬間讓喧鬧的大殿安靜了下來。太後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笑容,顯然很喜歡。段敬之看著宋煜的側臉,眼底滿是溫柔——他知道,宋煜這是在為等會兒接近戶部尚書做鋪墊。

唱完童謠後,太後笑著說道:“唱得真好。來人,賞。”

宮女端著一個錦盒走過來,遞給宋煜。宋煜接過錦盒,假裝“開心”地說道:“謝謝太後。太後,我……我想去給戶部尚書大人請安,我聽說他喜歡古玩字畫,我想跟他聊聊。”

太後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去吧,別調皮。”

宋煜點了點頭,提著裙擺,向戶部尚書的座位走去。段敬之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卻沒有阻止——他知道,這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走到戶部尚書身邊時,宋煜假裝“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胳膊。酒杯裏的酒灑在了戶部尚書的衣服上。宋煜連忙低下頭,假裝“害怕”地說道:“對……對不起,尚書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戶部尚書皺了皺眉,剛想發火,看到宋煜純真的眼神,又把火壓了下去。他擺了擺手,說道:“無妨,小孩子家家,不懂事。”

宋煜擡起頭,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尚書大人,您真好。我……我聽說您喜歡古玩字畫,我家裏也有很多,我下次帶給您看好不好?”

戶部尚書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哦?你家裏也有古玩字畫?是什麽樣的?”

宋煜假裝“認真”地說道:“有……有一個青色的瓶子,上面有很多花紋,先生說那是宋代的青瓷。”

戶部尚書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最喜歡的就是宋代青瓷。他連忙說道:“哦?宋代青瓷?那可是稀世珍寶。你下次一定要帶給我看看。”

宋煜點了點頭,假裝“開心”地說道:“好呀好呀。尚書大人,我……我還聽說您最近在跟瞿家的公子來往,你們是不是在商量什麽好玩的事情呀?”

戶部尚書的臉色變了變,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宋煜,又看了看周圍的人。他壓低聲音,說道:“小孩子家家,別問這麽多。快回你家王爺身邊去吧。”

宋煜假裝“委屈”地低下頭,心裏卻明白了——戶部尚書和瞿家的人果然有秘密。他點了點頭,轉身向段敬之的座位走去。

回到座位上,段敬之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有收獲。他不動聲色地握住宋煜的手,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怎麽樣?”

宋煜小聲說道:“戶部尚書和瞿家的人確實有秘密,他不肯說。等會兒休息時間,我去禦花園偏廳找他。”

段敬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壽宴中途休息。宋煜假裝“迷路”,向禦花園偏廳走去。走到偏廳門口時,他聽到裏面傳來戶部尚書和瞿明軒的聲音。

“……那批糧食已經運到江南了,只要等水災再嚴重一點,我們就能擡高糧價,賺一大筆錢。”這是瞿明軒的聲音。

“嗯。不過,我們還要小心一點,別被宸王發現了。他最近對宋側妃很上心,聽說還在查三年前的事。”這是戶部尚書的聲音。

“怕什麽?一個傻子而已,掀不起什麽風浪。再說,瞿家在朝中勢力這麽大,宸王也不敢把我們怎麽樣。”

“話是這麽說,但還是小心點好。等我們拿到江南的糧道,再扳倒幾個忠臣,到時候朝中就沒人能跟我們抗衡了。”

宋煜聽到這裏,心裏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戶部尚書和瞿家的人竟然這麽黑心,不僅想壟斷江南的糧道,還想扳倒朝中的忠臣。他正想繼續聽下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連忙躲到柱子後面,看到墨影走了過來。

墨影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公子,王爺讓您回去,壽宴快開始了。”

宋煜點了點頭,跟著墨影向太和殿走去。回到座位上,段敬之看著他的臉色,就知道他聽到了重要的信息。他握住宋煜的手,低聲說道:“別擔心,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罪證,很快就能扳倒他們。”

宋煜看著段敬之堅定的眼神,心裏的怒火漸漸壓了下去。他點了點頭,知道現在還不是沖動的時候。

壽宴結束後,段敬之帶著宋煜向太後和皇帝告辭,坐上馬車回王府。馬車裏,宋煜將在禦花園偏廳聽到的話跟段敬之說了一遍。段敬之的臉色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他們竟然想壟斷江南的糧道,扳倒忠臣。看來,我們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拿到那份密檔,扳倒他們。”

宋煜點了點頭:“王爺,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段敬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明日,墨影會潛入戶部尚書的書房,拿到那份密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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