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宋家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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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宋家的恐懼
暮春時節的風帶著暖意，卻吹不散宋府正廳裏的壓抑。宋老爺宋明遠坐在太師椅上，手指反覆摩挲著茶盞邊緣，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宋夫人柳氏坐在一旁，手裏捏著帕子，眼圈泛紅，時不時唉聲嘆氣，兩人面前的茶杯早已涼透，卻沒人有心思碰。
“老爺，你說……宸王那邊會不會真的查到什麽了？”柳氏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裏滿是恐懼，“前幾日我聽說，宸王的人去了咱們老宅，還找了以前的老仆問話，這要是讓他們查出阿煜當年落水的事……咱們宋家就全完了！”
宋明遠重重地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正廳裏格外刺耳。“慌什麽！”他壓低聲音呵斥，卻掩不住語氣裏的慌亂，“當年的事做得那麽隱秘，老仆們就算知道些什麽，也不敢亂說話！再說，阿煜現在是宸王的側妃，就算宸王查到了，難道還能為了一個傻子，跟咱們宋家翻臉不成？”
話雖這麽說，宋明遠心裏卻沒底。他太清楚宸王段敬之的性子了——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權勢滔天，手段殘忍，若是真觸怒了他，別說宋家，就算是皇親國戚，他也敢動。當初把阿煜男扮女裝送進王府，本是權宜之計，想著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把阿煜接回來，或是讓他“意外”消失，可誰能想到，阿煜不僅沒出事，反而越來越受宸王的“重視”。
尤其是前陣子，阿煜在王府中了毒，宸王震怒，不僅處置了太醫院的人，還警告了正妃瞿玉溪，甚至親自照料阿煜。這一系列舉動，都讓宋明遠心裏發慌——宸王對阿煜這般“上心”，若是哪天阿煜恢覆了心智，或是宸王查到了當年的真相，宋家豈不是要面臨滅頂之災？
“可……可阿煜畢竟是咱們的兒子啊！”柳氏的聲音帶著哭腔，“當年要不是為了救那個沈家的孩子，阿煜也不會落水變傻，咱們……咱們怎麽能這麽對他？”
“閉嘴！”宋明遠猛地打斷她，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事到如今，你還提那些幹什麽？阿煜變傻是他自己活該，若不是他多管閑事，咱們宋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讓宸王不懷疑咱們，怎麽保住宋家的地位！”
柳氏被他呵斥得不敢再說話，只能默默流淚。她心裏清楚，丈夫說的是實話，可一想到阿煜在王府裏的處境，她就忍不住心疼。阿煜從小就聰明懂事，若不是那場意外，現在說不定已經考取功名，光耀門楣了，哪裏會像現在這樣，被當作女子，困在王府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走進來，臉色慌張地說道：“老爺，夫人，不好了！宸王派人來了，說是……說是請少爺……不，是請‘宋側妃’的家人去王府一趟，說是側妃想念家人了。”
“什麽？”宋明遠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宸王突然請我們去王府？難道是……是查到什麽了？”
柳氏也慌了神，拉著宋明遠的袖子，急切地說道：“老爺，咱們不能去啊！萬一宸王問起阿煜當年的事，咱們該怎麽說？要是說錯了話，咱們全家都得死！”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慌的時候，宸王派人來請，若是不去，反而會引起懷疑。“不行，必須去。”他咬了咬牙，“宸王現在還沒明確表態，說不定只是阿煜真的想念家人了。咱們去了王府，小心說話，別露出破綻，應該不會有事。”
柳氏還是害怕，可也知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點了點頭，連忙去換衣服。宋明遠則在原地踱步，腦子裏飛速思考著應對之策——若是宸王問起阿煜當年落水的事，該怎麽回答？若是阿煜在他們面前說起什麽不該說的話，又該怎麽圓場？
半個時辰後，宋明遠和柳氏坐上馬車，前往宸王府。馬車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行人來來往往，可宋明遠和柳氏卻沒心思欣賞，兩人坐在馬車裏，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心裏都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很快，馬車就到了宸王府門口。宸王府的大門巍峨氣派，門口的侍衛身著鎧甲，神情嚴肅，透著一股威嚴和壓迫感。宋明遠和柳氏下車後，在侍衛的帶領下，走進了王府。
王府的庭院很大，景色優美，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花草樹木郁郁蔥蔥，可宋明遠和柳氏卻沒心思欣賞，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心裏七上八下。穿過幾道庭院後，他們被帶到了靜雲院門口。
靜雲院的院門敞開著，院子裏種著幾棵梔子花，潔白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宋煜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裏拿著一個撥浪鼓，自顧自地玩耍著，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段敬之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宋煜身上，眼神覆雜。
聽到腳步聲，宋煜擡起頭，看到宋明遠和柳氏，眼睛亮了起來，放下撥浪鼓，歡快地喊道：“爹！娘！你們怎麽來了？”
宋明遠和柳氏看到宋煜，心裏五味雜陳。柳氏忍不住紅了眼圈，想要上前抱住宋煜，卻被段敬之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段敬之放下書，站起身，走到宋明遠和柳氏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宋老爺，宋夫人，本王聽聞側妃想念你們，便請你們來王府一聚。”
“多謝王爺體恤。”宋明遠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小女……小女能在王府得到王爺的照顧，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宋家的福氣。”
段敬之沒有理會他的奉承，目光落在宋煜身上，眼神柔和了幾分，對宋煜說道：“阿煜，你爹娘來看你了，你有什麽話想跟他們說嗎？”
宋煜點了點頭，拉著柳氏的手，笑著說道：“娘，王府裏有好多好玩的，還有王爺陪我玩，就是……就是我有時候會想奶奶，想阿澈，想以前在老宅的日子……”
提到“阿澈”和“老宅”，宋明遠和柳氏的臉色瞬間變了，柳氏的手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段敬之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眼神冷了幾分，卻沒有立刻追問，而是繼續說道：“既然側妃想念你們，你們就多陪他一會兒吧。不過，本王有個規矩，在王府裏，不許提讓側妃不開心的事，若是讓本王發現有人故意刺激側妃……”
他沒有說完，可話裏的威脅卻讓宋明遠和柳氏渾身發冷。“是，是，我們明白，我們一定不會讓側妃不開心的。”宋明遠連忙說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段敬之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房間，留下宋明遠、柳氏和宋煜在院子裏。
柳氏拉著宋煜的手，不停地問他在王府裏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他。宋煜一一回答，說著王府裏的趣事，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可宋明遠卻沒心思聽這些，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房間的方向，生怕段敬之突然出來，問起當年的事。
過了一會兒，柳氏趁著宋煜不註意，悄悄對宋明遠說道：“老爺，你看阿煜現在的樣子，好像比以前好多了，會不會……會不會真的恢覆了一些？”
宋明遠心裏一緊，連忙壓低聲音說道：“別胡說！就算他恢覆了，也不能讓他想起當年的事！你一會兒跟他說話，千萬別說漏嘴，尤其是不能提沈家，不能提落水的事！”
柳氏點了點頭，心裏更加害怕。她看著宋煜純真的臉龐，心裏充滿了愧疚和不安——她真的怕，怕有一天，阿煜會想起所有的事，怕宸王會查到真相，到時候，他們宋家就真的萬劫不覆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開了，段敬之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走到宋煜面前，說道：“阿煜，這是本王給你買的點心，你嘗嘗好不好吃。”
宋煜高興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他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桂花糕。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笑著說道：“好吃！跟奶奶做的一樣好吃！”
段敬之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轉頭看向宋明遠和柳氏，語氣平淡地說道：“宋老爺，宋夫人，側妃也累了，你們今天就先回去吧。以後若是側妃想念你們，本王會再派人請你們來。”
宋明遠和柳氏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行禮，說道：“多謝王爺，那我們就先告辭了。阿煜，你在王府裏要好好聽話，我們有空再來看你。”
宋煜點了點頭，繼續吃著桂花糕，沒有察覺到父母的慌亂和不安。
宋明遠和柳氏跟著侍衛走出靜雲院，走出宸王府，坐上馬車後，兩人才松了一口氣，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
“老爺，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柳氏靠在車廂上，聲音還在顫抖，“宸王看我們的眼神，好像什麽都知道了一樣！”
宋明遠臉色陰沈，沈默了許久，才說道：“不行，不能再等了。宸王已經開始懷疑了，若是再等下去，咱們宋家就完了。”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看來，只能想辦法讓阿煜……永遠閉嘴了。”
柳氏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宋明遠：“老爺，你……你想幹什麽？阿煜可是咱們的兒子啊！你怎麽能這麽對他？”
“兒子？”宋明遠冷笑一聲，“他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若是不除了他，咱們全家都得死！你以為我想嗎？這都是被逼的！”
柳氏看著丈夫絕情的眼神，心裏充滿了絕望。她知道，丈夫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她怎麽勸，都改變不了什麽。可一想到阿煜在王府裏的處境，一想到阿煜可能會遭遇不測，她就忍不住心疼。
馬車繼續行駛著，車廂裏一片寂靜，只有柳氏壓抑的哭聲，還有宋明遠沈重的呼吸聲。他們都知道，一場針對宋煜的陰謀，已經在悄然醞釀。而此刻的宋煜，還在靜雲院裏，吃著段敬之給他買的桂花糕，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已經對他動了殺心。
段敬之站在靜雲院的窗邊，看著宋明遠和柳氏乘坐的馬車消失在視線裏，眼神冷得像冰。他剛才故意在院子裏提起“阿澈”和“老宅”，就是為了試探宋明遠和柳氏，而他們的反應，也印證了他的猜測——宋煜當年落水，絕對不是意外，宋家一定隱藏了什麽秘密。
“林肅。”段敬之對著空氣說道。
林肅立刻出現在他身後，躬身行禮：“王爺。”
“密切盯著宋明遠和柳氏，看看他們回去後會有什麽動作。”段敬之的語氣冰冷，“另外，加快調查沈家的下落，還有當年宋煜落水的真相，一定要盡快查清楚。”
“是，王爺。”林肅應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段敬之走到院子裏，看著宋煜手裏的桂花糕，心裏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他知道，宋煜的處境很危險，宋家為了掩蓋秘密，很可能會對宋煜下手。他必須盡快查清楚真相，保護好宋煜，不能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宋煜看到段敬之，笑著遞給他一塊桂花糕：“王爺，你也吃一塊，很好吃的。”
段敬之接過桂花糕，放進嘴裏，淡淡的桂花香在嘴裏散開，卻沒能驅散他心裏的寒意。他看著宋煜純真的笑容，在心裏暗暗發誓——不管宋家隱藏了什麽秘密，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會守護好宋煜，讓他能永遠這樣笑著，不受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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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時節的風帶著暖意，卻吹不散宋府正廳裏的壓抑。宋老爺宋明遠坐在太師椅上，手指反覆摩挲著茶盞邊緣，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宋夫人柳氏坐在一旁，手裏捏著帕子，眼圈泛紅，時不時唉聲嘆氣，兩人面前的茶杯早已涼透，卻沒人有心思碰。
“老爺，你說……宸王那邊會不會真的查到什麽了？”柳氏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裏滿是恐懼，“前幾日我聽說，宸王的人去了咱們老宅，還找了以前的老仆問話，這要是讓他們查出阿煜當年落水的事……咱們宋家就全完了！”
宋明遠重重地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正廳裏格外刺耳。“慌什麽！”他壓低聲音呵斥，卻掩不住語氣裏的慌亂，“當年的事做得那麽隱秘，老仆們就算知道些什麽，也不敢亂說話！再說，阿煜現在是宸王的側妃，就算宸王查到了，難道還能為了一個傻子，跟咱們宋家翻臉不成？”
話雖這麽說，宋明遠心裏卻沒底。他太清楚宸王段敬之的性子了——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權勢滔天，手段殘忍，若是真觸怒了他，別說宋家，就算是皇親國戚，他也敢動。當初把阿煜男扮女裝送進王府，本是權宜之計，想著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把阿煜接回來，或是讓他“意外”消失，可誰能想到，阿煜不僅沒出事，反而越來越受宸王的“重視”。
尤其是前陣子，阿煜在王府中了毒，宸王震怒，不僅處置了太醫院的人，還警告了正妃瞿玉溪，甚至親自照料阿煜。這一系列舉動，都讓宋明遠心裏發慌——宸王對阿煜這般“上心”，若是哪天阿煜恢覆了心智，或是宸王查到了當年的真相，宋家豈不是要面臨滅頂之災？
“可……可阿煜畢竟是咱們的兒子啊！”柳氏的聲音帶著哭腔，“當年要不是為了救那個沈家的孩子，阿煜也不會落水變傻，咱們……咱們怎麽能這麽對他？”
“閉嘴！”宋明遠猛地打斷她，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事到如今，你還提那些幹什麽？阿煜變傻是他自己活該，若不是他多管閑事，咱們宋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讓宸王不懷疑咱們，怎麽保住宋家的地位！”
柳氏被他呵斥得不敢再說話，只能默默流淚。她心裏清楚，丈夫說的是實話，可一想到阿煜在王府裏的處境，她就忍不住心疼。阿煜從小就聰明懂事，若不是那場意外，現在說不定已經考取功名，光耀門楣了，哪裏會像現在這樣，被當作女子，困在王府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走進來，臉色慌張地說道：“老爺，夫人，不好了！宸王派人來了，說是……說是請少爺……不，是請‘宋側妃’的家人去王府一趟，說是側妃想念家人了。”
“什麽？”宋明遠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宸王突然請我們去王府？難道是……是查到什麽了？”
柳氏也慌了神，拉著宋明遠的袖子，急切地說道：“老爺，咱們不能去啊！萬一宸王問起阿煜當年的事，咱們該怎麽說？要是說錯了話，咱們全家都得死！”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慌的時候，宸王派人來請，若是不去，反而會引起懷疑。“不行，必須去。”他咬了咬牙，“宸王現在還沒明確表態，說不定只是阿煜真的想念家人了。咱們去了王府，小心說話，別露出破綻，應該不會有事。”
柳氏還是害怕，可也知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點了點頭，連忙去換衣服。宋明遠則在原地踱步，腦子裏飛速思考著應對之策——若是宸王問起阿煜當年落水的事，該怎麽回答？若是阿煜在他們面前說起什麽不該說的話，又該怎麽圓場？
半個時辰後，宋明遠和柳氏坐上馬車，前往宸王府。馬車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行人來來往往，可宋明遠和柳氏卻沒心思欣賞，兩人坐在馬車裏，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心裏都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很快，馬車就到了宸王府門口。宸王府的大門巍峨氣派，門口的侍衛身著鎧甲，神情嚴肅，透著一股威嚴和壓迫感。宋明遠和柳氏下車後，在侍衛的帶領下，走進了王府。
王府的庭院很大，景色優美，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花草樹木郁郁蔥蔥，可宋明遠和柳氏卻沒心思欣賞，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心裏七上八下。穿過幾道庭院後，他們被帶到了靜雲院門口。
靜雲院的院門敞開著，院子裏種著幾棵梔子花，潔白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宋煜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裏拿著一個撥浪鼓，自顧自地玩耍著，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段敬之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宋煜身上，眼神覆雜。
聽到腳步聲，宋煜擡起頭，看到宋明遠和柳氏，眼睛亮了起來，放下撥浪鼓，歡快地喊道：“爹！娘！你們怎麽來了？”
宋明遠和柳氏看到宋煜，心裏五味雜陳。柳氏忍不住紅了眼圈，想要上前抱住宋煜，卻被段敬之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段敬之放下書，站起身，走到宋明遠和柳氏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宋老爺，宋夫人，本王聽聞側妃想念你們，便請你們來王府一聚。”
“多謝王爺體恤。”宋明遠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小女……小女能在王府得到王爺的照顧，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宋家的福氣。”
段敬之沒有理會他的奉承，目光落在宋煜身上，眼神柔和了幾分，對宋煜說道：“阿煜，你爹娘來看你了，你有什麽話想跟他們說嗎？”
宋煜點了點頭，拉著柳氏的手，笑著說道：“娘，王府裏有好多好玩的，還有王爺陪我玩，就是……就是我有時候會想奶奶，想阿澈，想以前在老宅的日子……”
提到“阿澈”和“老宅”，宋明遠和柳氏的臉色瞬間變了，柳氏的手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段敬之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眼神冷了幾分，卻沒有立刻追問，而是繼續說道：“既然側妃想念你們，你們就多陪他一會兒吧。不過，本王有個規矩，在王府裏，不許提讓側妃不開心的事，若是讓本王發現有人故意刺激側妃……”
他沒有說完，可話裏的威脅卻讓宋明遠和柳氏渾身發冷。“是，是，我們明白，我們一定不會讓側妃不開心的。”宋明遠連忙說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段敬之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房間，留下宋明遠、柳氏和宋煜在院子裏。
柳氏拉著宋煜的手，不停地問他在王府裏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他。宋煜一一回答，說著王府裏的趣事，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可宋明遠卻沒心思聽這些，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房間的方向，生怕段敬之突然出來，問起當年的事。
過了一會兒，柳氏趁著宋煜不註意，悄悄對宋明遠說道：“老爺，你看阿煜現在的樣子，好像比以前好多了，會不會……會不會真的恢覆了一些？”
宋明遠心裏一緊，連忙壓低聲音說道：“別胡說！就算他恢覆了，也不能讓他想起當年的事！你一會兒跟他說話，千萬別說漏嘴，尤其是不能提沈家，不能提落水的事！”
柳氏點了點頭，心裏更加害怕。她看著宋煜純真的臉龐，心裏充滿了愧疚和不安——她真的怕，怕有一天，阿煜會想起所有的事，怕宸王會查到真相，到時候，他們宋家就真的萬劫不覆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開了，段敬之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走到宋煜面前，說道：“阿煜，這是本王給你買的點心，你嘗嘗好不好吃。”
宋煜高興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他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桂花糕。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笑著說道：“好吃！跟奶奶做的一樣好吃！”
段敬之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轉頭看向宋明遠和柳氏，語氣平淡地說道：“宋老爺，宋夫人，側妃也累了，你們今天就先回去吧。以後若是側妃想念你們，本王會再派人請你們來。”
宋明遠和柳氏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行禮，說道：“多謝王爺，那我們就先告辭了。阿煜，你在王府裏要好好聽話，我們有空再來看你。”
宋煜點了點頭，繼續吃著桂花糕，沒有察覺到父母的慌亂和不安。
宋明遠和柳氏跟著侍衛走出靜雲院，走出宸王府，坐上馬車後，兩人才松了一口氣，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
“老爺，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柳氏靠在車廂上，聲音還在顫抖，“宸王看我們的眼神，好像什麽都知道了一樣！”
宋明遠臉色陰沈，沈默了許久，才說道：“不行，不能再等了。宸王已經開始懷疑了，若是再等下去，咱們宋家就完了。”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看來，只能想辦法讓阿煜……永遠閉嘴了。”
柳氏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宋明遠：“老爺，你……你想幹什麽？阿煜可是咱們的兒子啊！你怎麽能這麽對他？”
“兒子？”宋明遠冷笑一聲，“他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若是不除了他，咱們全家都得死！你以為我想嗎？這都是被逼的！”
柳氏看著丈夫絕情的眼神，心裏充滿了絕望。她知道，丈夫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她怎麽勸，都改變不了什麽。可一想到阿煜在王府裏的處境，一想到阿煜可能會遭遇不測，她就忍不住心疼。
馬車繼續行駛著，車廂裏一片寂靜，只有柳氏壓抑的哭聲，還有宋明遠沈重的呼吸聲。他們都知道，一場針對宋煜的陰謀，已經在悄然醞釀。而此刻的宋煜，還在靜雲院裏，吃著段敬之給他買的桂花糕，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已經對他動了殺心。
段敬之站在靜雲院的窗邊，看著宋明遠和柳氏乘坐的馬車消失在視線裏，眼神冷得像冰。他剛才故意在院子裏提起“阿澈”和“老宅”，就是為了試探宋明遠和柳氏，而他們的反應，也印證了他的猜測——宋煜當年落水，絕對不是意外，宋家一定隱藏了什麽秘密。
“林肅。”段敬之對著空氣說道。
林肅立刻出現在他身後，躬身行禮：“王爺。”
“密切盯著宋明遠和柳氏，看看他們回去後會有什麽動作。”段敬之的語氣冰冷，“另外，加快調查沈家的下落，還有當年宋煜落水的真相，一定要盡快查清楚。”
“是，王爺。”林肅應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段敬之走到院子裏，看著宋煜手裏的桂花糕，心裏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他知道，宋煜的處境很危險，宋家為了掩蓋秘密，很可能會對宋煜下手。他必須盡快查清楚真相，保護好宋煜，不能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宋煜看到段敬之，笑著遞給他一塊桂花糕：“王爺，你也吃一塊，很好吃的。”
段敬之接過桂花糕，放進嘴裏，淡淡的桂花香在嘴裏散開，卻沒能驅散他心裏的寒意。他看著宋煜純真的笑容，在心裏暗暗發誓——不管宋家隱藏了什麽秘密，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會守護好宋煜，讓他能永遠這樣笑著，不受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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