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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朝堂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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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朝堂發難

天還未亮,紫禁城的角樓就浸在一片墨藍裏,唯有奉天殿的檐角掛著的宮燈,在寒風中搖曳出昏黃的光暈。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灑在漢白玉欄桿上時,身著朝服的官員們已沿著丹陛緩緩步入殿內,衣擺摩擦青磚的細碎聲響,在空曠的大殿中交織成一片壓抑的靜默。

段敬之走在百官前列,玄色蟒袍上的金線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寬肩挺背的身影如青松般挺拔,卻又帶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凜冽氣場。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帶鉤,昨夜林肅傳來的消息還在腦海中盤旋——二皇子近日與幾位禦史過從甚密,行蹤詭秘。雖未查到具體異動,但那股山雨欲來的氣息,讓他心頭始終懸著一塊巨石。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喏聲,明黃色的禦駕從屏風後移出,皇帝端坐龍椅,目光掃過殿內百官,最終落在段敬之身上,眼神覆雜難辨。待百官行完跪拜大禮,皇帝才緩緩開口:“眾卿平身。今日朝會,可有本要奏?”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青色官服的禦史便從隊列中走出,正是素來與二皇子交好的禦史大夫周顯。他手持笏板,躬身行禮,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臣周顯,有本啟奏!”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官員們紛紛側目,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段敬之眸色一沈,握緊了手中的笏板——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周顯擡起頭,目光直直射向段敬之,字字鏗鏘:“臣奏宸王段敬之,欺君罔上,穢亂王府,竟敢納男子為妃,褻瀆皇室尊嚴,敗壞朝綱風氣!此等行徑,若不嚴懲,恐難服眾,更有損我大胤朝顏面!”

這話如驚雷般在殿內炸開,百官嘩然。有人面露震驚,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人悄悄觀察皇帝和段敬之的神色,眼神中滿是探究與忌憚。

段敬之站在原地,臉色冰冷如霜,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他盯著周顯,聲音低沈而危險:“周禦史,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講。本王何時納男子為妃?你這是無憑無據,惡意中傷!”

“惡意中傷?”周顯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紙,雙手奉上,“陛下,臣有證據!此乃宋家下人所供,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宸王所納的宋側妃,實為宋家嫡子宋煜!只因宋家嫡女宋玉婷與情郎私奔,宋家為避禍,才將癡傻的宋煜男扮女裝,替嫁入王府。此事已有多人可以作證,絕非臣憑空捏造!”

太監將供詞呈給皇帝,皇帝展開細看,臉色漸漸變得鐵青。他猛地將供詞摔在龍案上,怒視著段敬之:“段敬之!周禦史所言,是否屬實?你竟敢欺瞞朕,將男子接入王府,還封為側妃!你眼中,還有朕這個皇帝,還有我大胤的律法嗎?”

段敬之躬身行禮,語氣卻依舊鎮定:“陛下息怒。此事絕非周禦史所言那般。宋氏確為宋家女,只是容貌過於出眾,才引得他人造謠生事。周禦史僅憑一份不知真偽的供詞,就誣陷本王,恐是別有用心!”

“別有用心?”周顯立刻反駁,“宸王殿下,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殿下不信,可傳宋家下人上殿對質,亦可傳宋煜本人上殿,驗明正身!臣就不信,此事還能被殿下蒙混過關!”

此時,幾名官員紛紛出列,附和道:“陛下,周禦史所言極是!納男為妃,實乃大逆不道之舉,還請陛下徹查,還朝堂一個清明!”這些官員多是二皇子一派,此刻紛紛跳出來,顯然是早有預謀。

段敬之掃過那些官員,眼神中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他知道,這是二皇子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借此事扳倒自己。一旦宋煜的身份曝光,不僅自己會被冠上欺君之罪,宋家也會被株連,而二皇子則可坐收漁翁之利,鞏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皇帝看著殿內僵持的局面,臉色越發難看。他既忌憚段敬之的權勢,又不滿段敬之的“欺瞞”,更擔心此事傳出去,會有損皇室顏面。他沈吟片刻,對段敬之說道:“段敬之,此事非同小可,朕不能僅憑你一面之詞就作罷。你即刻將宋側妃接入宮中,讓朕親自驗明真偽!若此事屬實,朕定不姑息!”

段敬之心中一緊——宋煜心智未全,又不懂得掩飾,一旦入宮,身份必定暴露。可皇帝已經下了命令,他若是拒絕,只會坐實“欺君”的罪名。他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卻見一名侍衛匆匆闖入殿內,跪地稟報道:“陛下,宸王府急報!宋側妃突發惡疾,昏迷不醒,恐難入宮!”

段敬之心中一動,這定是林肅察覺到了危險,故意拖延時間。他立刻順著話頭說道:“陛下,您看,宋氏突發惡疾,實在無法入宮。不如待她痊愈後,再……”

“荒謬!”周顯打斷他的話,“剛要驗明正身,宋側妃就突發惡疾,這未免也太巧合了!臣看,這定是宸王殿下故意拖延,想要掩蓋真相!”

“周禦史,你休要血口噴人!”段敬之怒視著周顯,周身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宋氏體弱,偶感風寒本就正常。你一再揪著此事不放,到底是為了查清真相,還是為了借機誣陷本王,你自己心裏清楚!”

兩人劍拔弩張,殿內的氣氛越發緊張。官員們分成兩派,一派支持段敬之,認為周顯證據不足,不應輕信;另一派則支持周顯,要求徹查此事,嚴懲“欺君者”。

皇帝看著混亂的場面,心中煩躁不已。他揉了揉眉心,對身邊的太監吩咐:“傳朕旨意,即刻派太醫院院判前往宸王府,為宋側妃診治。若確有重病,便好好醫治;若只是裝病拖延,便將宋側妃強行帶入宮中,朕要親自查驗!”

“是!”太監立刻領旨,快步走出殿內。

段敬之心中暗嘆——皇帝這是鐵了心要查清此事,看來這場風波,終究是躲不過去了。他握緊拳頭,眼神堅定——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宋煜落入險境,更不能讓二皇子的陰謀得逞。

朝會結束後,段敬之快步走出奉天殿,林肅早已在殿外等候。看到段敬之,林肅立刻上前,低聲說道:“王爺,太醫院院判已經出發前往王府了。屬下已經安排好了,會讓院判‘查’出宋側妃確有重病,暫時拖延入宮的時間。只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們該怎麽辦?”

段敬之停下腳步,目光望向宸王府的方向,眼神深邃:“先拖延時間。你立刻去查,那份供詞是如何得來的,宋家下人又是被誰收買的。還有,密切關註二皇子的動向,他既然敢在朝堂上發難,肯定還有後招。”

“是!”林肅立刻應下,轉身快步離開。

段敬之站在原地,寒風卷起他的蟒袍下擺,獵獵作響。他知道,這場危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險。不僅關乎他的權勢地位,更關乎宋煜的安危。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宋煜,哪怕是皇帝,哪怕是整個朝堂,他都要與之抗衡。

而此刻的宸王府,宋煜正坐在窗邊,手裏拿著一個布偶,眼神有些茫然。春桃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擔憂:“側妃,您別擔心,王爺一定會想辦法的。太醫院的院判馬上就來了,只要您好好配合,就不會有事的。”

宋煜擡起頭,看著春桃,輕聲問道:“春桃,為什麽他們都要查我?我做錯什麽了嗎?”

春桃心中一酸,卻只能強忍著淚水,笑著說道:“側妃,您沒做錯什麽。只是外面有些壞人,想故意刁難王爺和您。不過王爺很厲害,一定會保護好您的。”

宋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布偶上。他雖然心智不全,卻也能感受到王府中的緊張氣氛,更能感受到段敬之的擔憂。他輕輕撫摸著布偶,心裏暗暗祈禱——希望王爺能快點解決麻煩,希望一切都能恢覆正常。

很快,太醫院院判就來到了宸王府。他跟著侍女來到宋煜的院子,看到宋煜坐在窗邊,臉色蒼白,眼神茫然,確實像是重病的樣子。院判上前為宋煜診脈,手指搭在宋煜的手腕上,心中卻在快速思考——宸王權勢滔天,皇帝又態度不明,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自己恐怕會性命難保。

診脈結束後,院判站起身,對等候在一旁的管家說道:“宋側妃確實是偶感風寒,又因驚懼過度,導致氣血攻心,昏迷不醒。需要好好靜養,切不可再受刺激,更不能隨意移動。”

管家立刻說道:“多謝院判。我們一定會按照您的吩咐,好好照顧側妃。”

院判點了點頭,又開了一張藥方,才帶著隨從離開王府。離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王府的方向,眼神覆雜——這場風波,怕是要席卷整個京城了。

消息傳回宮中,皇帝皺著眉頭,對身邊的太監說道:“看來,宋氏確實是病了。也罷,那就讓她好好休養。只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傳令下去,密切關註宸王府的動靜,一旦宋氏痊愈,立刻稟報朕。”

“是!”太監領旨退下。

而二皇子得知消息後,氣得將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他看著身邊的謀士,臉色陰沈:“沒想到,段敬之竟然還有這一手!太醫院院判肯定是被他收買了,才會謊稱宋氏重病!”

謀士撿起地上的碎片,低聲說道:“殿下息怒。就算暫時無法驗明宋煜的身份,我們也還有其他辦法。臣已經查到,宋家還有一位老管家,當年宋煜替嫁之事,他也參與其中。只要我們把他找出來,讓他在皇帝面前指證段敬之,就算段敬之再怎麽狡辯,也無濟於事。”

二皇子眼前一亮,立刻說道:“好!你立刻派人去查,一定要把那個老管家找出來!只要能扳倒段敬之,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值得!”

“是!”謀士立刻領命,轉身離開。

二皇子走到窗邊,看著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容——段敬之,這次,我看你還怎麽逃!

一場圍繞著宋煜身份的較量,才剛剛開始。朝堂上的明槍暗箭,王府中的陰謀詭計,都在悄然醞釀。段敬之站在風口浪尖,一邊要應對朝堂上的壓力,一邊要保護宋煜的安危,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否則,等待他和宋煜的,將是萬劫不覆的深淵。

而此刻的宋煜,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卷入了一場巨大的政治漩渦。他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飄落的秋葉,心裏滿是對段敬之的思念。他不知道這場風波何時才能結束,只希望段敬之能快點回來,像以前一樣,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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