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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書房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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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書房伴讀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主院書房的窗就被推開了半扇。微涼的風卷著桂花香飄進來,落在攤開的奏折上,吹得墨字邊角微微發卷。段敬之坐在紫檀木書桌後,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目光落在奏疏上,卻遲遲沒有落下——自從宋煜上次頭痛後,他總忍不住分心,想著那個傻子此刻在做什麽,有沒有按時喝藥,會不會又偷偷跑出去看月亮。

“王爺,宋側妃到了。”侍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段敬之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卻依舊維持著冷硬的語氣:“讓他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宋煜穿著一身月白色襦裙,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他的頭發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被晨光染成了淺金色。看到段敬之坐在書桌後,他眼睛亮了亮,小步跑到桌前,聲音軟軟的:“王爺。”

段敬之擡眼,看著他站在桌前的模樣——宋煜的傷還沒完全好,左臂的紗布隱約能看到,他卻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獸,眼神裏滿是依賴。段敬之的心莫名一軟,指了指書桌旁的軟榻:“在那兒待著,別吵到本王處理公務。”

“好!”宋煜立刻應下,歡快地跑到軟榻邊坐下。軟榻上放著一個錦盒,裏面是段敬之前兩天讓人送來的畫本,全是描著花鳥魚蟲的彩繪本子,是宋煜最喜歡的。他拿起一本,小心地翻開,靠在軟榻上,安靜地看了起來,連翻頁的動作都放得極輕,生怕打擾到段敬之。

書房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段敬之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還有宋煜偶爾翻動畫本的細微聲響。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宋煜身上,將他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金色,連他垂著的睫毛都泛著光,像停在書頁上的蝴蝶。

段敬之握著筆,目光卻忍不住往軟榻上瞟。他看到宋煜指著畫本上的小鹿,小聲地自言自語,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看到他遇到不認識的字,皺著眉歪著頭琢磨,樣子像極了認真啃食青草的小兔子;看到他不小心把畫本掉在地上,連忙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拍掉灰塵,生怕弄壞了。

這些細微的動作,像羽毛一樣輕輕撓在段敬之心上,讓他原本因奏折而煩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他處理政務多年,書房裏永遠只有冰冷的筆墨和沈重的權力,從未有過這樣鮮活的氣息——有個人安靜地待在身邊,不吵不鬧,只偶爾發出一點細碎的聲響,卻讓整個空間都變得溫暖起來。

他想起以前,每次處理政務,身邊只有侍衛和幕僚,空氣裏都彌漫著緊張的氣息,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卻沒有人敢像宋煜這樣,毫無防備地在他身邊展露純真。這個傻子,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打破他的冰冷,如何讓他放下戒備。

“王爺,這個字念什麽呀?”宋煜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段敬之放下筆,擡頭看向他。宋煜正舉著畫本,指著上面一個“鹿”字,眼神裏滿是疑惑。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的光,純凈得像山間的泉水。

段敬之起身,走到軟榻邊坐下,接過畫本,指尖點在“鹿”字上,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這個字念‘鹿’,就是上次圍場裏,你不讓本王射殺的那種動物。”

“哦!是母鹿的鹿!”宋煜立刻反應過來,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記得!母鹿肚子裏有小寶寶,不能殺!”

“嗯。”段敬之點了點頭,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他突然想起圍場裏,宋煜擋在母鹿前,雖然害怕卻依舊倔強的模樣,心裏又軟了幾分——這個傻子,雖然心智不全,卻比誰都善良,比誰都懂得珍惜生命。

宋煜拿著畫本,靠在段敬之身邊,又指著其他的字問:“那這個呢?這個‘花’字,是不是院子裏開的桂花?”

“是。”段敬之耐心地回答,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認,聲音低沈而溫柔。宋煜學得很認真,偶爾念錯了,被段敬之糾正,也不生氣,只是吐了吐舌頭,繼續跟著念。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畫面溫馨得像一幅上好的工筆畫。

侍衛站在門外,看到這一幕,心裏滿是驚訝——他跟著段敬之多年,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有耐心,更從未見過王爺對誰如此溫柔。那個傳聞中殘暴冷血的宸王,此刻竟像個普通的教書先生,耐心地教一個傻子認字,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這時,宋煜突然指著畫本上的“竹”字,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他皺著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麽,嘴裏喃喃道:“竹……竹子……”

段敬之的心猛地一緊——上次宋煜就是看到“竹”字才頭痛的。他連忙握住宋煜的手,聲音放得極柔:“怎麽了?又頭痛了?”

宋煜搖了搖頭,眼神依舊有些渙散,卻沒有之前的痛苦。他看著“竹”字,小聲道:“我好像……好像見過很多竹子,還有……還有人給我編竹蜻蜓……”

段敬之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看來上次的頭痛不是偶然,這個“竹”字,一定和宋煜的過去有關。他剛想追問,宋煜卻突然回過神,眼神又恢覆了往日的純真,笑著說道:“王爺,我想起來了!以前有人給我編過竹蜻蜓,飛得好高好高!”

段敬之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看著宋煜開心的樣子,不想再追問讓他頭痛的過去,只想讓他此刻能安心地開心。他拍了拍宋煜的手,聲音溫柔:“以後有空,本王讓工匠給你編竹蜻蜓,讓它飛得更高。”

“真的嗎?”宋煜眼睛一亮,滿是期待。

“真的。”段敬之點了點頭,心裏卻暗暗下定決心——他一定要查清楚宋煜的過去,查清楚那個給她編竹蜻蜓的人是誰,查清楚他為什麽會癡傻,更要查清楚,那次擋刀和頭痛,是不是真的能讓他恢覆心智。

就在這時,侍衛在門外輕聲道:“王爺,丞相派人送來一封信,說是有要事商議。”

段敬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原本溫柔的氛圍也瞬間消失。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覆了往日的冷漠:“知道了,把信拿進來。”

侍衛走進來,將信遞給他。段敬之接過信,拆開一看,眼神越來越冷——丞相在信裏假意關心他的安危,實則試探他對刺客事件的調查進展,字裏行間都透著算計。

“哼,老狐貍。”段敬之冷笑一聲,將信揉成一團,扔在炭盆裏。火焰瞬間將信紙吞噬,化作灰燼。

宋煜坐在軟榻上,看著他突然變冷的臉色,眼神裏滿是擔憂。他伸出手,輕輕拉住段敬之的衣角,小聲道:“王爺,你別生氣……”

段敬之低頭,看到宋煜擔憂的眼神,心裏的冷硬瞬間軟了下來。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宋煜的頭,聲音又變得溫和:“沒事,本王不生氣。你繼續看畫本,我處理完公務就陪你。”

“嗯!”宋煜點了點頭,松開他的衣角,重新拿起畫本,安靜地看了起來。

段敬之回到書桌後,重新拿起筆,卻沒有立刻處理政務。他看著軟榻上安靜看書的宋煜,心裏第一次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有這個人在身邊,哪怕只是安靜地待著,也能讓他覺得安心,覺得那些勾心鬥角、權力鬥爭,都變得不那麽沈重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越來越習慣宋煜的存在了。習慣了他的依賴,習慣了他的笑容,習慣了他在身邊的安靜時光。這種習慣,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在他心上,讓他越來越離不開。

陽光漸漸西沈,將書房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段敬之處理完政務,走到軟榻邊,看到宋煜已經靠在軟榻上睡著了,手裏還緊緊握著那本畫本,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像是在做一個甜甜的夢。

段敬之小心翼翼地將畫本從他手裏拿出來,放在一邊。他彎腰,輕輕將宋煜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寶。宋煜在他懷裏動了動,下意識地往他懷裏靠了靠,像只溫順的小貓。

段敬之抱著他,走出書房。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侍衛跟在後面,看著王爺抱著宋側妃的模樣,心裏暗暗感嘆——或許,只有宋側妃這樣純粹的人,才能融化王爺冰封的心,才能讓這個殘暴的王爺,變得溫柔起來。

而被抱著的宋煜,在睡夢中輕輕“唔”了一聲,嘴角的笑容更甜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依賴,已經成了段敬之心中最柔軟的角落;也不知道,這段安靜的書房伴讀時光,已經讓他們的關系,在潛移默化中變得更深,更密不可分。

夜色漸濃,宸王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雲錦院裏,瞿玉溪看著主院方向的燈火,眼神裏滿是恨意;而主院暖閣裏,段敬之將宋煜輕輕放在軟榻上,蓋上錦被,守在他身邊,眼神裏滿是溫柔和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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