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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王爺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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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王爺的賞賜

冷香院的清晨終於褪去了往日的冷寂。天剛蒙蒙亮,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以往克扣用度的粗使丫鬟,而是主院特意派來的管事嬤嬤,身後跟著十幾個捧著食盒、木箱的小廝,浩浩蕩蕩地站在院門口,驚得春桃連忙迎了出去。

“春桃姑娘,”管事嬤嬤臉上堆著客氣的笑,遞過一張燙金的單子,“這是王爺吩咐給宋側妃的賞賜,您清點一下,若有差池,還請告知奴才。”

春桃接過單子,指尖觸到燙金的紋路,心裏一陣發顫。她低頭掃了一眼,上面列著的東西密密麻麻——有江南進貢的雲錦布料,顏色都是宋煜喜歡的淺粉、月白;有內務府特制的暖手爐,爐身上刻著精致的纏枝蓮紋;還有好幾箱各式各樣的玩偶,從雪白的兔子到圓滾滾的小熊,全是孩童喜歡的樣式;甚至還有一整套裝訂精美的童蒙書籍,書頁邊緣都包了柔軟的錦緞,怕劃傷了宋煜的手。

“這……這也太多了吧?”春桃看得目瞪口呆,連忙讓院裏的小丫鬟幫忙,把賞賜一一搬進屋內。

屋裏的宋煜剛醒,正抱著之前段敬之送的小兔子玩偶坐在榻上,聽到動靜,好奇地探出頭。看到那些五顏六色的布料和憨態可掬的玩偶,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星,連忙掀開被子,光著腳就跑了過去。

“春桃,這是什麽呀?”宋煜指著一個抱著胡蘿蔔的布偶兔子,聲音裏滿是歡喜。

“回側妃,這是王爺給您的賞賜。”春桃連忙上前,把他抱回榻上,替他穿上軟鞋,“您慢點,別摔著,傷口還沒好呢。”

宋煜乖乖地坐好,目光卻黏在那些賞賜上,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柔軟的雲錦,一會兒又拿起布偶兔子,貼在臉頰上蹭了蹭,嘴角的笑容就沒斷過。“王爺……王爺為什麽給我送這麽多東西呀?”他擡頭看向春桃,眼神裏滿是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春桃看著他純真的模樣,心裏一陣溫暖,笑著說道:“因為側妃替王爺擋了刀,王爺心疼您,所以才給您送這麽多好東西呀。”

宋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抱著布偶兔子,小聲呢喃:“王爺……不生氣了嗎?”他還記得之前自己打翻硯臺,弄臟了段敬之的朝服,段敬之很生氣,雖然沒打他,卻冷著臉說了他幾句。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沈穩而有力,春桃心裏一緊,連忙道:“側妃,王爺來了!”

宋煜聽到“王爺”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從榻上滑下來,想跑去門口迎接,卻被春桃拉住:“側妃,您慢點,先整理一下衣服。”

不等春桃幫他整理好衣襟,段敬之已經走進了屋。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系著玉帶,沒有了往日的冷硬,眉宇間多了一絲柔和。看到宋煜光著腳站在地上,手裏還抱著布偶兔子,他眉頭微微一皺,走上前,彎腰將他抱了起來,放在榻上。

“怎麽不穿鞋?”段敬之的聲音依舊有些冷,卻沒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傷口還沒好,凍著了怎麽辦?”

宋煜被他抱在懷裏,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墨香,心裏一陣安穩,小聲道:“我……我想迎接王爺。”

段敬之看著他眼底的依賴,心裏那點責備瞬間煙消雲散。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宋煜的頭,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不用迎接,本王只是過來看看。”

他的指尖觸到宋煜柔軟的頭發,宋煜下意識地往他懷裏靠了靠,像只溫順的小貓。段敬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平靜,目光掃過屋裏的賞賜,問道:“這些東西,喜歡嗎?”

“喜歡!”宋煜連忙點頭,舉起手裏的布偶兔子,笑得眉眼彎彎,“這個兔子好可愛,還有那個布偶熊,也很可愛!”

段敬之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喜歡就好。以後缺什麽,就讓春桃去主院說。”

“真的嗎?”宋煜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喜,“那……那我可以要一本畫著小兔子的書嗎?”

“可以。”段敬之毫不猶豫地答應,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本王讓人給你找。”

站在旁邊的春桃看著這一幕,心裏暗暗驚訝——她從未見過王爺對誰這麽溫柔,哪怕是對正妃瞿玉溪,王爺也從未有過這樣的耐心和在意。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柳姨娘前來探望宋側妃。”

段敬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原本柔和的氛圍也變得有些僵硬。他放下宋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覆了往日的冷漠:“讓她進來。”

柳姨娘很快就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紫色襦裙,手裏提著一個食盒,看到段敬之也在,連忙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王爺。”

“免禮。”段敬之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你怎麽來了?”

柳姨娘站起身,眼神裏帶著一絲怯意,小聲道:“臣妾聽說宋側妃受了傷,特意燉了些燕窩粥,過來看看側妃。”她說著,將食盒遞給春桃,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屋裏的賞賜,眼底閃過一絲羨慕,卻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宋煜看到柳姨娘,想起之前在花園裏,柳姨娘沒有像李姨娘那樣刁難他,還偷偷給過他一塊桂花糕,於是對著她笑了笑:“柳姨娘好。”

柳姨娘被他這一笑晃了神——宋側妃的容貌本就絕美,此刻笑起來,更是像春日裏的桃花,純凈得讓人移不開眼。她連忙回過神,笑著說道:“側妃身子剛好,要多註意休息,別太累了。”

段敬之看著柳姨娘的反應,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他不喜歡別人盯著宋煜看,尤其是帶著探究或羨慕的目光。“柳姨娘心意到了就好,”他語氣平淡地開口,帶著一絲送客的意味,“宋側妃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柳姨娘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連忙躬身道:“是,臣妾告退。”她轉身離開時,忍不住又看了宋煜一眼,眼神裏滿是覆雜——有羨慕,也有擔憂。

柳姨娘走後,屋裏又恢覆了平靜。宋煜抱著布偶兔子,坐在榻上,看著段敬之,小聲道:“王爺,柳姨娘是好人。”

段敬之走到榻邊,坐下,看著他純真的模樣,心裏一陣無奈——這個傻子,還不知道人心險惡,誰對他好一點,就覺得誰是好人。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宋煜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以後少和府裏的其他人接觸,他們未必都是好人。”

宋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還是小聲道:“可是柳姨娘給我送了燕窩粥,還對我笑。”

段敬之看著他固執的樣子,心裏一陣柔軟,不再多說什麽。他拿起桌上的一本童蒙書籍,翻開,遞到宋煜面前:“你不是喜歡看書嗎?本王教你認字。”

宋煜眼睛一亮,連忙湊過去,靠在段敬之身邊,認真地看著書頁。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段敬之指著書頁上的字,一個一個地教宋煜念,聲音低沈而溫柔;宋煜學得很認真,偶爾念錯了,被段敬之糾正,也不生氣,只是吐了吐舌頭,繼續跟著念。

暖閣裏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聲音,還有陽光落在書頁上的細微聲響。段敬之看著身邊認真學習的宋煜,心裏湧起一股奇異的平靜——這種平靜,是他從未在權力鬥爭中感受到的,是純粹的、安穩的,像漂泊已久的船,終於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越來越習慣宋煜的存在了。習慣了他的依賴,習慣了他的笑容,甚至習慣了他偶爾的傻氣。之前召他來書房“監視”,不過是借口,他只是想讓宋煜在自己身邊,想看到他的身影,想聽到他的聲音。

“王爺,這個字念什麽呀?”宋煜指著書頁上的一個“月”字,擡頭看向段敬之,眼神裏滿是疑惑。

段敬之回過神,低頭看著他,聲音溫柔:“這個字念‘月’,月亮的月。”

“月亮的月?”宋煜重覆了一遍,然後笑著說道,“像昨晚的月亮一樣圓嗎?”

“嗯。”段敬之點了點頭,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

就在這時,侍衛長在門外輕聲道:“王爺,丞相那邊派人來了,說有要事求見。”

段敬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原本柔和的氛圍也瞬間消失。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覆了往日的冷漠:“知道了,本王這就過去。”

他轉身看向宋煜,語氣又變得柔和了一些:“你在屋裏好好待著,別亂跑,本王處理完事情就過來。”

宋煜點了點頭,抱著布偶兔子,小聲道:“王爺早點回來。”

段敬之看著他眼底的期待,心裏一陣溫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

段敬之離開後,宋煜抱著布偶兔子,坐在榻上,繼續看著那本童蒙書籍。春桃走進來,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著說道:“側妃,王爺對你真好。”

宋煜擡起頭,笑得眉眼彎彎:“嗯!王爺很好!”

他不知道,段敬之對他的這份“好”,已經引起了王府裏其他人的嫉妒和算計;更不知道,瞿玉溪在得知段敬之不僅給了他豐厚的賞賜,還親自教他認字後,已經在暗中籌劃著更狠毒的陰謀。

而此刻的主院書房裏,段敬之看著丞相派來的使者,眼神冷得像冰。使者帶來的消息,無非是丞相假意關心他的安危,實則試探刺客的事情是否查到了線索。段敬之心裏清楚,丞相就是幕後黑手,卻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暫時不能動他。

“告訴丞相,”段敬之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王的事,就不勞他費心了。若是再讓本王查到他與刺客有關,休怪本王不客氣。”

使者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躬身道:“是,是,小的一定轉告丞相大人。”

使者離開後,段敬之坐在書桌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他知道,丞相不會善罷甘休,下次一定會想出更狠毒的計策。而宋煜,已經成了他的軟肋,若是被丞相抓住把柄,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是時候該清理一下身邊的人了。”段敬之低聲呢喃,眼神裏閃過一絲狠戾。他不僅要保護宋煜,還要讓那些想傷害宋煜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夕陽漸漸西沈,將書房的窗欞染成一片金色。段敬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冷香院的方向。他仿佛能看到宋煜抱著布偶兔子,坐在榻上,認真看書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對宋煜的在意,已經遠超了“棋子”的範疇。或許從宋煜替他擋刀的那一刻起,或許從更早的時候起,這個純粹的少年,就已經在他心裏占據了一個特殊的位置,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否認的位置。

“等著我,傻子。”段敬之低聲呢喃,轉身離開了書房,朝著冷香院的方向走去。他要盡快處理完那些陰謀詭計,然後回到宋煜身邊,繼續享受那份難得的平靜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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