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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瞿玉溪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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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瞿玉溪的恨意

雲錦院的午後總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即便暖閣裏燃著銀絲炭,雕花窗欞上糊著厚厚的雲錦,也擋不住那份從瞿玉溪眼底漫出來的寒意。她端坐在鋪著白狐裘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捏著一盞早已冷透的雨前龍井,目光落在窗外那叢早已枯萎的牡丹上,眼神陰鷙得像淬了毒的冰。

“娘娘,李姨娘那邊已經被禁足了,王爺還克扣了她半年的俸祿,底下的人都在說……說王爺是為了宋側妃,動了真怒。”心腹丫鬟錦書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瞿玉溪的臉色。

“真怒?”瞿玉溪突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嘲諷,手指猛地收緊,青瓷茶杯“哢嗒”一聲,裂開一道細紋,“一個傻子,也配讓他動怒?段敬之不過是覺得新鮮,玩膩了,自然就丟開了。”

話雖如此,她捏著茶杯的手指卻越收越緊,指節泛白。錦書看得心驚,連忙上前:“娘娘,小心傷了手。”

瞿玉溪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濺,冷掉的茶水浸濕了地毯,留下一片深色的汙漬。“傷手?”她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裏那張美艷卻帶著戾氣的臉,聲音陡然拔高,“我現在擔心的,是我這正妃的位置,會不會被那個傻子給搶了去!”

銅鏡裏的女子,頭戴赤金點翠步搖,耳垂上掛著東珠耳墜,一身石青色繡百鳥朝鳳的褙子,華貴得無可挑剔。可那雙曾經含情的杏眼,此刻卻滿是怨毒和不甘。她想起三年前嫁入王府時的風光,瞿家是將門世家,父兄手握兵權,她是京中人人艷羨的貴女,嫁入宸王府做正妃,本是天作之合。那時段敬之雖對她冷淡,卻也維持著表面的尊重,府裏的妾室誰不看她的臉色行事?

可自從那個叫宋煜的傻子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那個傻子生得一副狐媚子相,心智不全,卻偏偏能讓段敬之破例——為他解圍,為他懲罰李姨娘,甚至把自己的披風給他穿!府裏的流言像野草一樣瘋長,說“宋側妃得寵”,說“王爺眼裏只有宋側妃”,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瞿玉溪的心上,讓她寢食難安。

“娘娘,您別生氣。”錦書連忙遞上一方幹凈的帕子,“那個宋側妃不過是個傻子,就算王爺現在新鮮,也長久不了。您可是瞿家的嫡女,有瞿家做靠山,他段敬之再怎麽寵那個傻子,也不敢廢了您這個正妃。”

“靠山?”瞿玉溪接過帕子,卻沒有擦手,只是死死攥在手裏,“你以為瞿家的靠山,就能讓我高枕無憂?段敬之是什麽人?他是權傾朝野的宸王,是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人!他要是真的護著那個傻子,別說我這個正妃,就是整個瞿家,他也未必放在眼裏!”

她太了解段敬之了。這個男人看似冷漠,實則掌控欲極強,一旦他認定了什麽,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會輕易改變。以前他對後院的女人不屑一顧,她還能憑借家世穩住地位,可現在,他對宋煜的“不一樣”,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娘娘,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錦書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

瞿玉溪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冷香院的方向,眼神漸漸變得陰狠。“怎麽辦?”她冷笑一聲,“那個傻子不是喜歡裝純賣乖嗎?我就毀了他這張臉,讓他再也沒辦法勾/引王爺!他不是傻嗎?我就讓他更傻,傻到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可是娘娘,王爺現在護著他,我們要是直接對他動手,萬一被王爺發現……”錦書有些擔憂。

“直接動手?”瞿玉溪搖了搖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算計,“我沒那麽傻。段敬之現在對他上心,我們動他,就是撞在他的槍口上。不過,想要除掉一個人,不一定非要親自動手。”

她轉身,走到錦書面前,壓低聲音:“你去一趟瞿家,告訴兄長,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讓他派個心腹來王府見我。記住,一定要隱秘,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錦書心中一凜,連忙點頭:“是,奴婢這就去。”

錦書離開後,雲錦院又恢覆了寂靜。瞿玉溪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一支赤金簪子,簪子的頂端是一只展翅的鳳凰,鋒利的邊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她看著簪子,想起了宋煜那張純凈絕美的臉——那張臉,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

她嫁入王府三年,恪守正妃本分,為段敬之打理後院,為瞿家拉攏勢力,可段敬之對她,始終只有冷淡和疏離。她不甘心,憑什麽一個男扮女裝的傻子,就能輕易得到段敬之的另眼相看?憑什麽她的付出,換來的卻是被冷落?

“宋煜,你等著。”瞿玉溪握著簪子,指節泛白,“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你和段敬之,欠我的,我都會一點一點,加倍討回來。”

傍晚時分,錦書帶著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看似普通仆役的男子回到了雲錦院。男子是瞿玉溪兄長瞿雲峰的心腹,名叫瞿忠,擅長隱匿和傳遞消息,是瞿家安插在京中的暗線之一。

“屬下參見王妃。”瞿忠躬身行禮,聲音低沈,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瞿玉溪坐在主位上,示意錦書關上房門,壓低聲音:“瞿忠,我找你過來,是有一件要事,需要瞿家幫忙。”

“王妃請講,屬下一定盡力。”

“你應該知道,前段時間,王爺納了一個側妃,名叫宋煜。”瞿玉溪的聲音裏帶著寒意,“那個宋煜,表面上是宋家的庶女,實際上是個傻子,而且……還是個男人。”

瞿忠的瞳孔猛地一縮,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消息:“王妃,此事當真?若是傳出去,宸王欺君罔上,可是滅頂之災!”

“所以,我才找你過來。”瞿玉溪冷笑一聲,“這個宋煜,現在深得王爺‘寵愛’,已經威脅到了我的地位,也威脅到了瞿家與王府的關系。我要你做的,就是把宋煜是男兒身的消息,透露給王爺的政敵——比如丞相,或者榮王。”

瞿忠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瞿玉溪的用意:“王妃是想借刀殺人?讓丞相他們出面,彈劾宸王,除掉宋煜?”

“沒錯。”瞿玉溪點了點頭,眼神裏滿是算計,“段敬之權勢滔天,我們瞿家不宜直接與他為敵。但丞相和榮王,早就看段敬之不順眼,若是他們知道了宋煜的秘密,一定會借機發難。到時候,段敬之自顧不暇,自然沒時間護著那個傻子。就算他想護,在朝堂的壓力下,也只能棄車保帥,除掉宋煜。”

“可是王妃,萬一宸王查到消息是我們洩露的……”

“他查不到。”瞿玉溪打斷他的話,“你做事隱秘,只需要把消息透露給丞相的人,不要留下任何痕跡。而且,就算他懷疑,沒有證據,也不能拿我們瞿家怎麽樣。畢竟,瞿家手握兵權,他還需要我們的支持。”

瞿忠想了想,覺得這個計劃可行,躬身道:“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等等。”瞿玉溪叫住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錦盒,遞給瞿忠,“這裏面有一些銀票和信物,你拿著,若是需要打點,可以用得上。記住,此事一定要快,不能拖延。那個傻子在王爺身邊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是,屬下告辭。”瞿忠接過錦盒,躬身退了出去,動作輕盈,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看著瞿忠離開的背影,瞿玉溪走到窗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宋煜被揭穿身份,被段敬之拋棄,最終慘死的場景。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重新奪回段敬之的“重視”,看到了瞿家的地位更加穩固。

就在這時,錦書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發白:“娘娘,不好了,宋側妃……宋側妃在院子門口,好像是來給您請安的。”

瞿玉溪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裏滿是厭惡:“他來幹什麽?一個傻子,也配來給我請安?”

“好像是……是王爺讓他來的,說讓他多向您學習規矩。”錦書小聲說道。

瞿玉溪的心裏更加憤怒——段敬之竟然讓那個傻子來向她學規矩,這分明是在打她的臉!他是想告訴所有人,這個傻子以後會取代她的位置嗎?

“讓他進來。”瞿玉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回主位,整理了一下衣服,恢覆了正妃的端莊。她要讓那個傻子知道,誰才是宸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很快,宋煜在春桃的陪伴下,走進了暖閣。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頭上戴著一支素銀簪子,手裏還拿著一個小小的錦盒,看起來有些緊張,眼神裏滿是不安。

“臣……臣妾參見王妃。”宋煜學著春桃教的樣子,屈膝行禮,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顫抖。

瞿玉溪沒有讓他起身,而是端起剛泡好的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神輕蔑地掃過宋煜:“宋側妃倒是懂規矩,還知道來給我請安。只是不知道,你這腦子,能不能記住王府的規矩。”

宋煜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錦盒,小聲道:“臣妾……臣妾會努力學的。”

“努力學?”瞿玉溪冷笑一聲,“你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傻子,再怎麽學,也成不了氣候。我勸你,還是安分點,待在你的冷香院,別想著爭寵,不然……”

她沒有說完,卻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裏的威脅不言而喻。

春桃連忙上前,躬身道:“王妃,側妃年紀小,不懂事,還望王妃多多包涵。今日側妃來,是特意給王妃帶了禮物。”她說著,示意宋煜將錦盒遞過去。

宋煜連忙將錦盒遞給瞿玉溪,小聲道:“王妃,這是……這是我自己做的紙鳶,送給您。”

瞿玉溪打開錦盒,看到裏面放著一只用彩紙紮成的蝴蝶紙鳶,做工粗糙,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她的眼神裏滿是嘲諷,隨手將錦盒扔在地上,紙鳶掉了出來,被摔得變形。

“這種破爛玩意兒,也配送給我?”瞿玉溪的聲音陡然拔高,“宋側妃,我看你不是來請安的,是來羞辱我的吧?!”

宋煜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撿起地上的紙鳶,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我不是故意的……這是我做了好久的……”

“夠了!”瞿玉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走到宋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給我聽著,宸王府的正妃只有我一個,你就算再得寵,也不過是個見不得人的玩意兒!識相的,就趕緊滾回你的冷香院,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宋煜被她嚇得渾身發抖,抱著紙鳶,轉身就往外跑。春桃連忙跟上,臨走前,擔憂地看了瞿玉溪一眼。

看著宋煜狼狽逃跑的背影,瞿玉溪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她走到窗邊,看著瞿忠離開的方向,心裏暗暗想道:宋煜,這只是開始。很快,你就會知道,得罪我的下場,有多慘。

暖閣裏的銀絲炭還在燃燒,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瞿玉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眼神裏滿是陰狠。一場針對宋煜的陰謀,已經悄然展開。而遠在冷香院的宋煜,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一場九死一生的危機。他只是抱著那只被摔變形的紙鳶,坐在床邊,小聲地哭著,不明白為什麽王妃要這麽兇,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一片心意,會被如此踐踏。

春桃看著他難過的樣子,心裏一陣心疼,卻也無能為力。她只能輕輕拍著宋煜的背,安慰道:“側妃,別難過了,王妃只是心情不好,不是針對你。咱們以後不送她禮物就是了。”

宋煜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哭。他想起段敬之,想起他救自己時的樣子,想起他遞給自己的糖,心裏更加委屈——為什麽王爺不在身邊?如果王爺在,王妃是不是就不會欺負他了?

而此刻的主院書房,段敬之正在處理奏折,卻總是不自覺地想起宋煜。他不知道宋煜在雲錦院受了委屈,只是心裏莫名的煩躁,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他放下奏折,對侍衛道:“去冷香院看看,宋側妃回來了沒有。”

侍衛躬身退下,段敬之走到窗邊,看著冷香院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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