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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場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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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場毒計

冷香院的午後,難得有幾分暖意。秋陽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宋煜的發梢上,像綴了一層金粉。他坐在門檻上,手裏捧著春桃昨天給他找的、一塊畫著小兔子的木牌,正用手指一點點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春桃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手裏拿著針線,正在給宋煜縫補那件被泥弄臟的粉色襦裙。她的動作很輕,眼神時不時落在宋煜身上,帶著幾分擔憂——自從上次在攬月園被刁難後,宋煜雖然表面上恢覆了平靜,卻比以前更沈默了,只有摸到喜歡的小玩意兒,才會露出一點笑容。

“側妃,您看這針腳怎麽樣?”春桃舉起襦裙,笑著問道,“等縫好了,再洗幹凈,您就能穿了。”

宋煜擡起頭,看了一眼襦裙上細密的針腳,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好看。春桃手巧。”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青色丫鬟服的女子端著一個描金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碟精致的桂花糕,上面撒著碎金箔,還冒著淡淡的熱氣,香氣很快彌漫了整個院子。

“宋側妃,”那丫鬟的語氣帶著幾分傲慢,眼神輕蔑地掃過院子裏的景象,“這是王妃娘娘特意讓小廚房做的桂花糕,說您剛進府,可能吃不慣府裏的飯菜,讓您嘗嘗鮮。”

春桃心裏“咯噔”一下。瞿玉溪是什麽人,她比誰都清楚——上次在攬月園,王妃明明看著李姨娘刁難宋煜,卻一言不發,現在怎麽會突然好心送桂花糕?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宋煜卻沒多想,他聞到桂花糕的香味,眼睛亮了亮——他以前在宋家的時候,墨竹經常給他買桂花糕吃,那是他最喜歡的點心。他站起身,就要走過去拿。

“側妃,等等!”春桃連忙拉住他,對著那丫鬟笑道,“勞煩姐姐跑一趟,只是我們側妃最近腸胃不太舒服,怕是吃不了這麽甜的東西,還請姐姐把桂花糕帶回去,替我們側妃謝謝王妃娘娘的好意。”

那丫鬟的臉色沈了下來,語氣更冷了:“怎麽?王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宋側妃還不領情?還是說,你一個小丫鬟,敢替側妃做主?”

宋煜看著那碟桂花糕,咽了咽口水,小聲對春桃說:“春桃,我想吃……墨竹以前也給我買過……”

春桃心裏急得不行,卻又不能直接說桂花糕有問題,只能低聲勸道:“側妃,您忘了?昨天太醫說您不能吃甜的,吃了會肚子疼的。咱們下次再吃好不好?”

那丫鬟見狀,冷笑一聲:“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難!王妃娘娘說了,這桂花糕您必須吃,不然就是不把王妃娘娘放在眼裏!”她說著,拿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宋煜嘴邊遞。

春桃眼疾手快,一把推開那丫鬟的手,語氣也冷了下來:“姐姐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側妃的身體要緊,就算是王妃娘娘的心意,也不能拿側妃的身體開玩笑吧?再說了,王妃娘娘要是真關心我們側妃,怎麽會不知道側妃最近腸胃不好?”

那丫鬟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手裏的桂花糕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春桃趁機看過去,只見摔開的桂花糕裏面,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青色粉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而且那粉末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刺鼻的氣味,不像是桂花糕該有的味道。

果然有問題!

春桃心裏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對著那丫鬟歉意地笑了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這桂花糕掉在地上,也不能吃了,不如姐姐先回去,等我們側妃身體好了,再去謝王妃娘娘?”

那丫鬟的臉色鐵青,卻也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用——剛才春桃推她的時候,肯定已經發現了桂花糕的問題,再待下去,說不定會惹出更多麻煩。她狠狠瞪了春桃一眼,拿起托盤,轉身就走,走到院門口時,還不忘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看著那丫鬟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春桃才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春桃,你怎麽了?”宋煜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走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裏滿是擔憂,“是不是那個姐姐欺負你了?”

“沒有,側妃,我沒事。”春桃勉強笑了笑,撿起地上摔碎的桂花糕,用手帕包起來,“只是這桂花糕不能吃了,咱們以後再也不能吃王妃娘娘送來的東西了,知道嗎?”

宋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還是有點委屈:“可是……我想吃桂花糕……”

“等以後有機會,我親自給您做,好不好?”春桃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溫柔,“我做的桂花糕,肯定比這個好吃,還幹凈。”

宋煜這才點了點頭,重新坐回門檻上,拿起那塊木牌,繼續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只是這次,他的嘴角沒了笑容,眼神裏多了幾分茫然——他不明白,為什麽王妃娘娘要送不能吃的桂花糕,為什麽春桃會那麽害怕。

春桃看著他懵懂的樣子,心裏一陣發酸。她知道,在這座王府裏,宋煜就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人心的險惡,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她必須更加小心,才能保護好宋煜,不讓他受到傷害。

與此同時,主院的玉溪院裏,瞿玉溪正坐在窗邊,手裏拿著一杯冷掉的茶,眼神陰鷙。剛才去送桂花糕的丫鬟回來了,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廢物!”瞿玉溪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房間裏格外刺耳,“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一個小丫鬟都對付不了,我養你們有什麽用?”

那丫鬟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王妃娘娘息怒!是那個春桃太狡猾了,不僅不讓宋側妃吃桂花糕,還故意打翻了點心,奴婢實在沒辦法……”

“沒辦法?”瞿玉溪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恨意,“我看你是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那桂花糕裏的‘東西’,只要吃一小塊,就能讓那個傻子的臉長滿紅疹,再也不能用那張狐媚子臉勾引王爺!現在倒好,不僅沒讓她吃成,還打草驚蛇,讓那個丫鬟起了疑心!”

原來,瞿玉溪早就想毀掉宋煜的臉——她知道,宋煜最大的資本就是那張絕世的容貌,只要毀了他的臉,王爺就不會再關註他,她也能永絕後患。所以她特意讓心腹在桂花糕裏加了一種特制的粉末,這種粉末無色無味(她以為),吃了之後會讓人渾身長滿紅疹,尤其是臉上,而且很難根治,只會越來越嚴重。

可她沒想到,春桃會那麽警惕,不僅沒讓宋煜吃,還打翻了桂花糕,壞了她的好事。

“王妃娘娘,那現在怎麽辦?”那丫鬟小聲問道,“要不要再想個辦法?”

瞿玉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火。她知道,現在不能再輕舉妄動——上次在攬月園,王爺已經因為宋煜的事警告過她,要是再讓王爺發現她對宋煜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不用了。”瞿玉溪的語氣冷了下來,“暫時先別管那個傻子,等過段時間,再找機會。你下去吧,記住,今天的事,不準跟任何人提起,否則,你知道後果。”

“是!奴婢遵命!”那丫鬟連忙磕頭,連滾帶爬地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瞿玉溪一個人。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飄落的桂花,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恨意。她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宋煜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得安寧。總有一天,她會讓那個傻子付出代價,讓他知道,在這座王府裏,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而此刻,主院的書房裏,段敬之正聽著侍衛的匯報。

“王爺,剛才王妃娘娘派丫鬟給宋側妃送了一碟桂花糕,裏面加了一種特制的粉末,吃了會讓人渾身長滿紅疹,幸好被宋側妃的丫鬟春桃發現,打翻了桂花糕,沒讓宋側妃吃。”侍衛低著頭,語氣恭敬地說道。

段敬之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支筆,正在批閱奏折。聽到侍衛的話,他的筆頓了一下,卻沒有擡頭,語氣也沒什麽起伏:“知道了。查清楚那個丫鬟是誰的人,還有府裏哪些人跟王妃那邊有牽扯。”

“是!”侍衛應道,“屬下已經在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只是……王爺,要不要提醒宋側妃,讓他多加小心?”

段敬之擡起頭,眼神冷得像冰:“不用。他要是連這點危險都躲不過,也活不到現在。”

他不是不關心宋煜——自從上次在攬月園看到宋煜趴在泥地裏的樣子,他就開始下意識地關註這個傻子。可他更清楚,在這座王府裏,在這個充滿算計和陰謀的環境裏,只有讓宋煜自己學會應對,才能真正活下去。而且,瞿玉溪的做法,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他允許後院爭鬥,卻不允許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動他的人。

這不僅僅是為了宋煜,更是為了維護他的權威。

“另外,”段敬之補充道,“把那碟桂花糕的粉末拿去化驗,看看是什麽成分,還有,查清楚王妃是從哪裏弄來的這種東西。”

“是!屬下這就去辦!”侍衛退了出去。

書房裏再次恢覆了平靜。段敬之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想起剛才侍衛說的話——春桃打翻了桂花糕,保護了宋煜。那個小丫鬟,倒是有點意思,比宋家那些人可靠多了。

他又想起宋煜——那個傻子,怕是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差點吃了有毒的桂花糕,還在為沒吃到點心而委屈吧。想到這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隨即又恢覆了冰冷。

他不能對這個傻子太上心。

這個傻子是宋家送來的替身,是欺騙他的人,是他的階下囚。他對他的關註,只是出於一種扭曲的“興趣”,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而不是因為心疼,更不是因為喜歡。

可他心裏的那道痕跡,卻因為這件事,變得更加清晰。

他知道,從瞿玉溪對宋煜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和宋煜,和瞿玉溪,甚至和整個王府後院的糾葛,都變得更加覆雜了。而他,必須牢牢掌控住這一切,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超出他的掌控。

窗外的秋風吹了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卻吹不散書房裏的冰冷。段敬之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刀——他已經想好了,這次不僅要查清瞿玉溪的人,還要借此機會,肅清府裏那些不受他掌控的勢力,讓所有人都知道,宸王府的主人,是他段敬之,任何人都不能挑戰他的權威。

而宋煜,這個無辜又麻煩的傻子,註定要在這場風波裏,繼續被他牢牢鎖在身邊,成為他棋局裏,一枚特殊的棋子。

冷香院裏,宋煜還坐在門檻上,手裏拿著那塊木牌,看著院子裏飄落的桂花。春桃把那包摔碎的桂花糕埋在了院子的角落裏,還特意在上面種了一棵小草,生怕被別人發現。

“春桃,”宋煜突然開口,聲音軟軟的,“王爺今天會來嗎?”

春桃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自從上次王爺在攬月園幫了宋煜之後,宋煜就開始時不時地想起王爺,甚至會期待王爺來冷香院。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含糊地說道:“王爺很忙,可能不會來。不過沒關系,有我陪著您呢。”

宋煜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重新低下頭,摩挲著手裏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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