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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二胎計劃(她的猶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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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二胎計劃(她的猶豫)

晨光熹微,透過淩家莊園主臥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淩燁早已醒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身處理公務。他側臥著,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身旁仍在熟睡的蘇晚。指尖極輕地拂過她散落在枕邊的柔軟發絲,動作小心翼翼,仿佛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兩年多的婚姻生活,並未消磨那份失而覆得的珍視,反而在日夜相處中沈澱得愈發深厚。她褪去了最初的些許不安與疏離,在他傾盡全力的愛意與縱容下,變得愈發從容明媚,如同徹底盛放的玫瑰,既有嬌柔之美,亦帶堅韌之刺。無論是在淩氏集團副總裁職位上的游刃有餘,還是作為淩太太應對各種場合的優雅得體,都讓她整個人散發著自信奪目的光彩。

這光彩,讓他無比驕傲,也……偶爾滋生一絲難以言喻的、深藏於心底的不安。他擁有她,卻總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害怕這圓滿如鏡花水月,害怕自已過往的混賬會以某種未知的方式報應回來,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平坦的小腹,眸色暗了暗,一種極其覆雜的渴望與恐懼交織的情緒悄然蔓延。

“唔……”蘇晚睫羽輕顫,緩緩睜開眼,對上他專註的視線,唇角自然而然地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帶著初醒的慵懶,“早上好,淩先生。今天不忙?”

“早安,淩太太。”淩燁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嗓音低沈而磁性,“再忙的事,也比不上多看淩太太一眼重要。”

蘇晚輕笑,習慣了他偶爾脫口而出的、與冷峻外表極不相符的甜言蜜語。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回應了這個清晨的問候。

然而,當她起身走向浴室時,一陣突如其來的輕微眩暈讓她腳步踉蹌了一下。

“小心!”淩燁臉色驟變,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起,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撈回懷裏,力道之大,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他的聲音緊繃,充滿了顯而易見的恐慌,眼神銳利地掃過她全身,仿佛要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這反應……過度了。蘇晚微怔,隨即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臂:“沒事,可能就是起猛了,有點頭暈。”

淩燁眉頭緊鎖,絲毫沒有放松:“頭暈?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還有沒有其他癥狀?不行,今天必須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他說著就要拿內部電話叫家庭醫生。

“真的沒事,”蘇晚拉住他,有些無奈又有些暖心,“可能就是最近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你別這麽大驚小怪。”

淩燁抿緊薄唇,眼神深處的擔憂並未散去,反而因為她的話更沈了幾分。他沈默地扶著她走進浴室,全程目光都緊緊跟隨著她,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琉璃。

早餐時,這種過度緊張的氣氛仍在延續。

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中西式早點。淩燁幾乎沒動自已面前的食物,而是仔細地將蘇晚慣喝的咖啡換成了溫熱的紅棗豆漿,又將幾樣她平日喜歡但在他看來略顯油膩的點心挪遠,替換成更清淡的營養餐品。

“嘗嘗這個蝦餃,廚房新換了配方,應該合你口味。”

“牛奶溫度剛好,多喝點。”

“這個煎蛋油多了,吃這個蒸蛋。”

他事無巨細地安排著,語氣看似平靜,但那份緊繃的關切幾乎要化為實質。

坐在兒童餐椅上的淩念蘇,眨巴著大眼睛,看看爹地,又看看媽咪,小腦袋歪了歪,突然奶聲奶氣地開口:“爹地,你為什麽只給媽咪夾菜,不給我夾?你也頭暈嗎?”

童言無忌,卻讓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蘇晚臉頰微熱,嗔了淩燁一眼:“你看你,孩子都註意到了。”

淩燁動作一頓,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卻依舊堅持:“你最近氣色不如前段時間,需要好好調理。”他轉頭對兒子正色道,“念蘇是男子漢,可以自已照顧自已,對嗎?”

小念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自力更生地拿起小勺子。

蘇晚心中暖流湧動,卻也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已都未曾清晰捕捉的異樣。淩燁的緊張,似乎……超出了尋常關心的範疇。

這種異樣感,在幾天後的一次商業晚宴上達到了頂峰。

晚宴觥籌交錯,蘇晚作為淩燁的夫人兼集團副總裁,自然成為焦點之一。她從容周旋於各方人士之間,言談得體,舉止優雅。

一位相熟的海外華裔女投資人林薇攜丈夫前來打招呼,目光在蘇晚身上轉了一圈,笑著打趣:“淩太,許久不見,氣色越發好了,整個人像是在發光。該不會是……又有好消息了吧?”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這在圈內是常見的恭維和試探。

蘇晚聞言,正要笑著否認,身側的淩燁卻猛地身體一僵。

下一秒,他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更緊地箍在身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周身瞬間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眼神銳利如刀地掃向林薇,語氣冷硬得幾乎能掉下冰渣:“林總,慎言。”

林薇夫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淩厲反應嚇了一跳,氣氛瞬間尷尬到極點。

蘇晚也是一怔,隨即感到一陣難堪和莫名。她暗中掐了淩燁的手臂一下,面上卻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迅速圓場:“林總說笑了,只是最近休息得比較好。您和先生最近才是真的春風得意,聽說歐洲那邊的項目進展驚人?”

好不容易將話題岔開,送走依舊有些莫名其妙的林薇夫婦,蘇晚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側頭看向淩燁,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解和薄怒:“淩燁,你剛才怎麽回事?林薇只是開玩笑,你那樣反應太失禮了!”

淩燁下頜線緊繃,眸色深沈,裏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覆雜情緒,有後怕,有偏執,還有一種近乎恐懼的陰影。他沈默了幾秒,才啞聲道:“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為什麽?”蘇晚追問,心中的異樣感越來越重。他並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尤其是在商場上,比這更過火的試探他也曾一笑置之。

淩燁避開了她的目光,只是更緊地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沈而固執:“沒有為什麽。晚晚,我們……有念蘇就夠了。”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蘇晚心中漾開層層漣漪。她猛地想起,近半年來,無論是在家還是在外,但凡涉及到孩子、家庭未來之類的話題,淩燁總是會下意識地將話題引向“有念蘇就足夠了”,或者幹脆沈默以對。

他似乎在極力回避著什麽。

一個模糊的、讓她心驚的猜測緩緩浮上心頭。

晚宴歸來,蘇晚沐浴後,坐在梳妝臺前護膚。淩燁從身後擁住她,將臉埋在她散發著清香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仿佛這樣才能安撫他內心的某種焦躁。

“晚晚……”他低聲喚她,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嗯?”蘇晚從鏡子裏看著他。

“我們就這樣,好不好?”他沒頭沒尾地說,手臂收緊,“你,我,念蘇。我們三個人,一直這樣下去。”

蘇晚的心緩緩沈了下去。她轉過身,捧起他的臉,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試圖看清那裏面隱藏的真實情緒:“淩燁,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淩燁身體微僵,眸光閃爍,下意識地想避開她的審視。

“告訴我,”蘇晚堅持,語氣溫柔卻堅定,“我們是夫妻,有任何事,都應該一起面對。你是不是……不想再要孩子?”

最後那句話,她問得直接,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揪緊。

淩燁沈默了良久,久到空氣都仿佛凝固。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將額頭抵上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深可見骨的痛苦和後怕:

“是……我害怕。”

他閉上眼,那段被刻意塵封卻從未真正放下的記憶洶湧而來:“晚晚,我只要一想到你懷念蘇的時候,我一個人都不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有沒有難受,有沒有危險……我甚至……甚至差點永遠失去你們……”

他的聲音哽咽了:“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把我的心挖出來,放在火上反覆炙烤,我卻無能為力!我不能再經歷一次!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敢賭!”

他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是全然卸下防備的恐懼和脆弱:“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這或許不是你想要的……但是晚晚,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就夠了。其他的……我都不敢想,也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你的風險。”

蘇晚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他近期的過度緊張、他對“二胎”話題的回避,根源竟在於此。那不是冷漠或不期待,而是源於對她深切到近乎偏執的愛,以及那份對過往無法彌補的遺憾和錯誤的巨大恐懼與愧疚。

他害怕歷史重演,害怕再次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缺席,害怕因為自已的疏忽而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這種恐懼,甚至壓過了可能迎接新生命的喜悅。

心口湧上陣陣酸澀的疼,為了他深藏的痛苦,也為了這份沈重得令人窒息的愛。

她輕輕嘆息,投入他懷中,緊緊回抱住他顫抖的身體。

“傻瓜……”她聲音輕柔,帶著無限的憐惜,“那都過去了。而且,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現在在我身邊,你會把我照顧得很好,不是嗎?”

淩燁將她抱得更緊,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沈默地搖頭,那份恐懼顯然根深蒂固。

蘇晚知道,心結並非一朝一夕能解。她不再逼迫他,只是更溫柔地安撫著他緊繃的神經。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開玩笑。

幾天後,那種莫名的眩暈感再次襲來,伴隨著一絲難以忽略的反胃。蘇晚心中的猜測愈發清晰。她獨自去了一趟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時,她拿著那張薄薄的化驗單,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喜悅嗎?有的。一個新生命悄然降臨,是她和淩燁愛情的延續。

擔憂嗎?更多。淩燁的反應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上。

她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或者說,對淩燁而言可能是驚嚇)。她幾乎能想象到他得知消息後會有的劇烈反應——恐慌、反對,甚至可能試圖用他強大的掌控力來“保護”她,而這“保護”很可能意味著……

她深吸一口氣,將化驗單仔細收好,沒有立刻告訴淩燁。

她需要時間,需要想清楚如何應對。如何既能保護這個意外到來的小生命,又能安撫那個因為太愛她而陷入巨大恐懼的男人。

這場“二胎計劃”,還未開始,似乎就已陷入了僵局。而這一次,她不能獨自逃離,她必須和他一起,共同面對這份甜蜜的負擔與沈重的愛。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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