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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餘燼與他的瘋魔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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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餘燼與他的瘋魔追尋

冰冷。消毒水的味道。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淩燁的意識如同沈船,從黑暗的深淵艱難上浮。最先恢覆的是痛覺——全身骨骼仿佛碎裂般的劇痛,尤其是肩部和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緊接著是聽覺——模糊的人聲,急促的腳步聲,金屬器械碰撞的輕響。

他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白光讓他瞬間瞇起眼,適應後,映入眼簾的是直升機艙頂冰冷的金屬結構和不斷閃爍的醫療監測屏幕。他正躺在擔架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管線,氧氣面罩覆蓋著他的口鼻。

記憶如同破碎的冰片,瘋狂湧入腦海——冰原的追殺、起源之點的爆炸、他拼死護住蘇晚、墜入冰縫、她下來救他、兩人艱難求生、救援的轟鳴……

晚晚!

他猛地想要坐起,卻因劇痛和身體的虛弱重重跌回,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眼前陣陣發黑。

“淩先生!您醒了?!別動!您傷得很重!”旁邊穿著救援制服、正在記錄數據的醫護人員立刻上前按住他,語氣焦急。

“她呢?!”淩燁一把扯掉氧氣面罩,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駭人的急迫和恐慌,目光瘋狂地掃視機艙,“蘇晚呢?!她在哪裏?!”

機艙內除了醫護人員和飛行員,再無他人。

醫護人員被他眼中近乎瘋狂的戾氣嚇到,結結巴巴道:“……只……只找到您一個人……在冰壁下……沒有發現其他幸存者……”

只找到他一個人?!

不可能!

淩燁的心臟瞬間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幾乎停止跳動!巨大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不可能!”他低吼,不顧一切地掙紮著想要起身,監測儀器立刻發出刺耳的警報,“她就在我身邊!她救了我!我們在一起!你們再去找!立刻回去找!”

他記得清清楚楚!昏迷前,她還在他身邊,守著他,為他取暖!她怎麽可能不在?!

“淩先生!請您冷靜!您的傷勢非常嚴重!我們必須立刻將您送往醫院!”醫護人員試圖安撫他,強行想讓他重新躺下。

“滾開!”淩燁猛地揮開他們的手,眼神猩紅,如同瀕死的困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調頭!立刻調頭回去!找不到她,誰也別想離開!”

他的怒吼聲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毀滅性的瘋狂,震得整個機艙瞬間寂靜。飛行員通過內部通訊請示著什麽,氣氛緊張到極點。

就在這時,一名看起來是救援隊負責人的人走了過來,神色凝重地遞過一個密封的透明證物袋。

“淩先生,我們在發現您的附近,找到了這個。”

證物袋裏,是一枚已經有些變形、沾染著些許血跡和冰屑的——女式婚戒。那是他當初作為契約的一部分,親手為她戴上的。

淩燁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他顫抖著手,幾乎是搶過證物袋,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硌得他掌骨生疼。

“……在哪裏……找到的?”他問,聲音低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

“在一處朝向東南方向的冰礁邊緣,旁邊還有一些腳印,但很快就被風雪掩蓋了。我們擴大了搜索範圍,但沒有發現任何……痕跡。”負責人語氣沈重,“那片區域冰裂隙很多,天氣突變也很快,所以……”

後面的話,淩燁已經聽不清了。

東南方向……腳印……獨自離開……

為什麽?

為什麽在他昏迷後,她要取下戒指,獨自離開?

是遇到了新的危險?被迫離開?還是……她自已的選擇?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他的腦海——她是不是……根本不想被他找到?是不是……依舊無法原諒他?是不是……用這種方式,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他的心臟,然後殘忍地攪動!比任何物理創傷都更讓他痛不欲生!

“呃啊——!”他猛地弓起身,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濺落在冰冷的艙壁和他的手背上,觸目驚心!

“淩先生!”

“快!鎮靜劑!血壓急劇下降!”

機艙內瞬間亂成一團。

淩燁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身體上的痛苦,只是死死攥著那枚染血的戒指,眼神空洞地望著艙外飛速掠過的、無邊無際的冰原,仿佛靈魂也隨之抽離。

她走了。

又一次。

在他拼盡一切、以為終於可以重新開始的時候。

在他剛剛得知可能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的時候。

在他發誓要用餘生彌補的時候。

她留下冰冷的戒指,決絕地消失在了茫茫冰雪之中。

巨大的絕望和毀滅性的痛苦吞噬了他。世界在他眼前失去了所有顏色和意義。

……

數小時後,北極圈內某國最高級別的私立醫院。

頂層VIP病房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最好的醫療團隊剛剛為淩燁處理完傷勢,他失血過多,多處骨折,內臟受損,加上極寒環境的影響,情況一度十分危急。

但此刻,最讓醫生們感到恐懼的,不是他的傷勢,而是他醒來後的狀態。

淩燁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重傷初愈的虛弱,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和偏執。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拒絕了大部分鎮痛劑,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助理低聲匯報。

病房外,聞訊趕來的淩氏家族成員和集團高管被面無表情的保鏢攔在外面,無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怒他。

“……搜索隊擴大了範圍,動用了熱成像和生命探測儀,但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天氣惡劣,很多區域無法深入……”

“……出入境記錄、交通樞紐、醫院診所……都沒有發現蘇小姐的蹤跡。她好像……徹底消失了……”

“……家族那邊……老爺子很擔心,詢問您的情況和……後續處理……”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低,額角滲出冷汗。

淩燁沈默地聽著,指間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已經被他體溫捂熱的婚戒,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幾乎讓空氣凝固。

徹底消失?

好。很好。

蘇晚,你真是好樣的。

一次次的逃離,一次次的決絕。將他滿腔的悔恨和愛意,踐踏得粉碎。

難道過去的一切,那些生死與共的瞬間,那些他以為存在的轉機,都是假的?都是她為了徹底脫身演的戲?

劇烈的疼痛再次席卷心臟,但他臉上卻緩緩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弧度。

“發布全球尋人懸賞。”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冷酷,“動用一切資源,黑白兩道,所有渠道。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金一億美金。能把她帶回來的人,淩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

助理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這……這簡直是天價!足以讓全世界為之瘋狂!只為找一個女人?!

“先生!這……這會不會太……”助理試圖勸阻。

淩燁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助理瞬間噤聲,脊背發涼。

“通知家族理事會,”淩燁繼續下令,語氣沒有絲毫情緒,“單方面解除與蘇晚的婚姻契約,視為她嚴重違約。啟動所有違約追責程序,全球資產凍結令同步下發。”

他要斷了她所有經濟來源,逼她無處可藏!

助理冷汗涔涔,不敢多言,只能記錄。

“另外,”淩燁的目光投向窗外陰沈的天空,眼神深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暗流,“查!給我徹查!她離開前接觸過的所有人,所有可能幫助她的人!那個在冰原上出現的狙擊手,‘北極光’的殘黨,甚至……淩世雄留下的任何舊部!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他不信她能憑空消失!一定有人幫她!他要將所有可能的存在,連根拔起!

“是!”助理聲音發顫。

“還有,”淩燁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他停頓了一下,指間的戒指幾乎要嵌進肉裏,“秘密安排最頂級的婦科和產科專家團隊待命。所有相關檢查設備和藥物,立刻準備齊全。”

助理楞了一下,瞬間明白了什麽,臉色更加蒼白,連忙點頭:“明白!”

吩咐完一切,淩燁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退出病房。

當病房門關上,只剩下他一個人時,他強撐的冰冷和強勢瞬間崩塌。劇烈的咳嗽讓他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傷口的疼痛排山倒海般湧來。

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只是顫抖著手,將那枚冰冷的戒指緊緊按在心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一絲早已消失的溫度。

窗外,開始飄起細密的雪花。

世界那麽大,她究竟去了哪裏?是否安全?那個可能存在的孩子……

一想到她可能獨自承受著孕期的辛苦和危險,一想到她可能再次遭遇不測,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慌和暴戾就幾乎要將他撕裂!

“晚晚……”他閉上眼,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偏執,“你最好藏得嚴嚴實實……最好保證自已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否則……就算掘地三尺,翻遍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到時候……我不會再給你任何逃離的機會……永遠……別想再離開我身邊……”

冰冷的誓言,消散在空曠的病房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的顫抖。

全球範圍內,一張無形的大網,伴隨著天價懸賞和冷酷的追緝令,悄然撒下。

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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