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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晨曦與他的悔恨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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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晨曦與他的悔恨之吻

冰冷。刺痛。意識如同沈船後的碎片,艱難地從黑暗的深海一點點浮起,拼湊。

淩燁的眼睫顫動了幾下,極其緩慢地睜開。刺目的白光讓他瞬間瞇起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景象。

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帶著燒灼痕跡的金屬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燒焦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淡淡馨香。他正躺在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上,身上蓋著厚重的保暖毯,傷口被專業地重新包紮過,雖然依舊疼痛,卻不再有之前那種撕裂般的劇痛。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腦海——冰原的追殺、起源之點的爆炸、他強行突破重圍、能量失控的沖擊、他將她死死護在身下……

晚晚!

他猛地想要坐起,卻因牽動傷口而悶哼一聲,重重跌回床上,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別動!”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淩燁猛地轉頭,看到蘇晚就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身上穿著同樣簡單幹凈的作戰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卻恢覆了冷靜和疏離,正低頭擦拭著一把緊湊型手槍。她的動作熟練而專註,仿佛沒有註意到他醒來,但那微微繃緊的指尖洩露了她並非表面那麽平靜。

她沒事……還好……

巨大的 relief 瞬間沖刷過淩燁的四肢百骸,讓他幾乎再次脫力。他貪婪地看著她,目光一寸寸掠過她的眉眼,確認她完好無損。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死瞬間再次浮現,讓他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後怕不已。

“……這裏……是哪裏?”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蘇晚擦拭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擡頭,聲音平淡無波:“一個廢棄的北極光前哨站,暫時安全。你的突擊艦墜毀了,我找到了這裏。”

她說的輕描淡寫,但淩燁能想象到,在爆炸後的廢墟中,她一個受傷的女人,是如何拖著他這個沈重的累贅,在冰天雪地裏找到這個避難所,處理傷口,安置下來。其中的艱辛和危險,不言而喻。

沈默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只有擦拭槍械的細微聲響和兩人並不平穩的呼吸聲。

那些被生死危機暫時壓下的、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巨大鴻溝——欺騙、利用、傷害、決裂——再次冰冷地浮現出來,比極地的寒風更加刺骨。

淩燁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心臟一陣陣抽痛,比身上的傷口更甚。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不知從何說起。道歉顯得蒼白,解釋像是借口。

“……謝謝。”最終,他只能幹澀地吐出這兩個字。

蘇晚終於擡起頭,看向他,眼神清澈卻冰冷,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不必。你救了我,我幫你一次,兩清。”

兩清。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淩燁的心臟,讓他瞬間窒息。他寧願她罵他、打他、恨他,也不要用這種徹底劃清界限的眼神看著他。

“晚晚……”他艱難地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絕望的冰層,“我……”

“淩先生,”蘇晚打斷他,語氣禮貌而疏遠,“你重傷未愈,需要休息。這裏還有一些壓縮食物和水。等你體力恢覆一些,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後續如何離開這片區域,以及……如何徹底解除我們之間的契約關系。”

她將擦拭好的手槍放回腿側的槍套,站起身,拿起旁邊一件外套,似乎準備離開這個狹小的休息艙。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兩人之間砌起一堵更高的、冰冷的墻。

看著她決絕轉身的背影,淩燁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名為理智和冷漠的弦,驟然崩斷!

不能讓她走!不能就這樣兩清!他無法忍受!

幾乎是在本能驅使下,他不知從哪裏爆發出力氣,猛地從床上撲下,在她打開艙門之前,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她!

“呃!”蘇晚猝不及防,被他帶得踉蹌一步,撞入他滾燙卻微微顫抖的懷抱。

他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環住她的腰,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已的身體。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和頸側,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絕望。

“放開!”蘇晚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劇烈掙紮,“淩燁!你幹什麽!”

“不放!”淩燁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那令他魂牽夢縈又痛徹心扉的氣息,“死也不放!”

“你……”蘇晚的掙紮在他的絕對力量和重傷卻依舊驚人的禁錮下顯得徒勞。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心跳和滾燙的體溫,也能感受到他身體因疼痛和激動而無法抑制的顫抖。

“對不起……晚晚……對不起……”他一遍遍地在她耳邊嘶啞低語,聲音哽咽,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是我錯了……是我瞎了眼看不清……是我被過去蒙蔽了心智……是我用最混蛋的方式傷害了你……”

那些高高在上的冷漠、那些傷人的話語、那些懷疑和利用、那次將她趕出家門的決絕……此刻都化為最鋒利的刀,反反覆覆地淩遲著他的心。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已。

蘇晚的身體僵硬著,眼眶無法控制地發熱,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已發出一點聲音,不讓自已心軟。過去的傷太深,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知道我傷你至深……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淩燁的聲音充滿了卑微的乞求,那是一個從未低過頭的男人,第一次將自已的自尊和驕傲徹底碾碎,捧到她面前,“我只求你……別走……別離開我……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就好……”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她是茫茫冰原上唯一的熱源,失去她,他將萬劫不覆。

“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用我的餘生……愛你、護你、信你……只信你……”他吻著她的發絲,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那份契約……我們撕掉它……我們重新開始……不是因為協議……只是因為……我愛你……”

最後三個字,他說的極其艱難,卻異常清晰沈重,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所有的真誠。

蘇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他緊緊環抱的手臂上。心痛得像要裂開。愛?這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是多麽的諷刺又……令人無法抗拒地心動。他們之間,糾纏了太多的陰謀、算計和傷害,卻也摻雜了太多無法否認的、在生死間迸發的真實情愫。

她恨他的欺騙和冷漠,卻也忘不了他一次次下意識的維護、忘不了他重傷垂危時依舊將她護在身後的決絕、忘不了他此刻破碎的懺悔和滾燙的眼淚。

她的沈默和眼淚讓淩燁的心沈入谷底,恐慌如同毒蔓般纏繞上來。他猛地將她的身體轉過來,迫使她面對著他。

看到她滿臉的淚痕,他眼中瞬間布滿血絲,心疼得無以覆加。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拭去她的淚水,指尖冰涼,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別哭……”他聲音沙啞,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向來冰冷深邃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痛楚、愛戀和卑微的懇求,“看著我,晚晚……告訴我……我該怎麽做……只要你說……哪怕你要我的命……”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太過直白,太過脆弱,仿佛將所有的鎧甲都卸下,將最柔軟的內裏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任她宰割。

蘇晚的心防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一角。

她看著眼前這個俊美無儔卻蒼白脆弱、強勢霸道卻在她面前卑微如塵的男人,看著他眼底深處那幾乎將她溺斃的深情和悔恨,所有偽裝的冷漠和堅持都土崩瓦解。

愛恨交織,痛楚與眷戀糾纏。她逃不開,也……不想再逃了。

或許,她早就淪陷了,在無數個看似冰冷實則暗流湧動的瞬間,在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深處。

她閉上眼,淚水流淌得更兇,卻極輕地、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讓淩燁如同被赦免的死囚,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瞬間沖垮了他!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

“晚晚……”他哽咽著,再也忍不住,低頭狠狠地吻上了她那微微顫抖的、帶著淚痕鹹澀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之前那次中藥後的意亂情迷,也不是強吻時的霸道掠奪,而是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失而覆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愛戀和刻骨銘心的悔恨!激烈、深入、纏綿,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吞噬融合,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虔誠和占有欲!

蘇晚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熾熱和深情中軟化下來,生澀而笨拙地回應著。雙手不知不覺攀上了他的肩膀,感受著他堅實胸膛下傳來的、為她而狂跳的心。

所有的隔閡、傷害、猜疑,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個吻暫時融化。狹小的避難所裏,溫度驟然升高,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以及唇齒交纏間那無法言喻的濃烈情感。

直到淩燁因牽動傷口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

淩燁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眼神亮得驚人,裏面燃燒著失而覆得的珍視和毫不掩飾的欲望,卻又小心翼翼地克制著,生怕驚擾了她。

“晚晚……”他再次低喚她的名字,如同嘆息,帶著無盡的滿足和後怕,“我的晚晚……”

蘇晚臉頰緋紅,心跳如鼓,被他看得無所適從,下意識地想躲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

淩燁卻不允許,輕輕擡起她的下巴,再次溫柔地、一遍遍地輕吻她的唇角、鼻尖、眼瞼,吻幹她殘留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對不起……以後不會再讓你哭了……”他承諾著,聲音低沈而堅定,“我以生命起誓。”

蘇晚的心尖顫抖著, finally 緩緩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將臉埋進他依舊帶著淡淡血腥氣和藥味的胸膛,聽著那有力而急促的心跳聲,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酸楚的安心感緩緩包裹了她。

或許,他們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心結需要解開,但至少此刻,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冰原晨曦中,他們選擇了給彼此一個機會,給這份在陰謀與危機中艱難滋生的愛情,一個破冰重生的可能。

淩燁感受到她的回應,心中巨大的喜悅和激動幾乎要滿溢出來。他緊緊抱著她,仿佛擁抱著全世界。

就在這時,蘇晚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輕輕推開他一些,神色變得有些覆雜和遲疑。

“淩燁,”她看著他,聲音很輕,“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淩燁的心微微一緊,但眼神依舊溫柔而堅定:“你說,無論什麽,我們一起面對。”

蘇晚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向自已依舊平坦的小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可能……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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