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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審問與失控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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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審問與失控的靠近

書房的門在身後沈重地合上,發出一聲悶響,仿佛隔絕了所有退路。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上來,帶著雪茄、舊書和一種獨屬於淩燁的、極具壓迫感的冷冽氣息。

蘇晚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撞破肋骨逃出來。她僵硬地站在書房中央,垂著頭,不敢去看淩燁的臉,指尖冰涼,深深掐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鎮定。

她能感覺到他那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牢牢鎖定了她,正在一寸一寸地解剖她,從發頂到腳尖,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顫抖。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終於,他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質問。他只是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踱步到她面前。鋥亮的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臟上。

他停下,離她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從溫泉帶回來的極淡硫磺味,混合著他固有的雪松冷香,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將她牢牢困在原地。

“擡起頭。”

他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卻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恐懼。

蘇晚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艱難地、緩緩地擡起頭,被迫迎上他的視線。

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裏面沒有波瀾,只有冰冷的、足以將人凍僵的審視和洞悉一切的了然。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直刺她拼命隱藏的核心。

“解釋。”

簡單的兩個字,不容置疑,不留餘地。

蘇晚的嘴唇哆嗦著,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編織一個合理的謊言。但在他這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下,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可笑。

“我……我……”她的聲音幹澀發顫,眼神慌亂地躲閃,“我只是……以前在圖書館打工的時候,偶然……偶然看過一些雜書,可能……可能剛好記住了……”

“雜書?”淩燁極輕地重覆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什麽雜書會詳細記載鵝梨帳中香的君臣佐使配伍精髓?什麽雜書會專業到論述古畫顏料分層和絹絲預處理溫度?”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她拙劣的借口。

“蘇晚,”他向前逼近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距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把我當傻子?”

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蘇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脊背卻猛地撞上了冰冷的紅木書桌邊緣,退無可退。

她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他逼近的俊臉,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滾著冰冷的怒意和不容錯辨的懷疑。

“不……不是的,淩先生,我……”她語無倫次,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李老浸淫香道古玩數十年,是業內公認的泰鬥。”他盯著她,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能讓他露出那種震驚表情,甚至因此改變生意立場的人,絕無僅有。你輕飄飄幾句話就做到了。”

他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臉頰,那動作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審視意味,最終卻停在了半空,指尖虛點著她。

“告訴我,一個需要打三份零工、為醫藥費賣身給我的、‘普通’的女孩,從哪裏學來的這些連行業泰鬥都為之側目的‘雜學’?”

他的疑問尖銳而精準,徹底撕碎了她所有的偽裝。

蘇晚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癱軟下去。她知道,任何蒼白的辯解在此刻都毫無意義。

看著她這副徹底被擊垮、驚慌失措的模樣,淩燁眼底的冰冷似乎凝結成了實質。他忽然失去了耐心。

“不說?”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淬著冰,“可以。我有的是辦法查清楚。”

他猛地轉身,走向書桌後的電腦。

“張管家!”他按下內線電話的按鍵,聲音冷硬如鐵,“立刻去查!查她所有的打工記錄,圖書館、花店、任何她可能接觸到這些信息的地方!調取她所有的借閱記錄、網絡瀏覽記錄!我要知道她到底在哪本‘雜書’上看到的這些!”

他每說一句,蘇晚的心臟就緊縮一分!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

不能查!絕對不能讓張管家去查!那些她精心掩蓋的過去,那些她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一旦被深挖,後果不堪設想!

“不!不要!”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讓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她猛地撲過去,不顧一切地想要按住他打電話的手!

她的動作太快太急,指尖確實碰到了他的手腕,卻根本無法阻止他。反而因為慣性,整個人幾乎撞進他懷裏!

淩燁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突然撲到自己身前、緊緊抓著他手腕的女孩。她仰著臉,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懼和哀求,眼眶通紅,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身體因為害怕而微微發抖。

那是一種全然失控的、真實的恐懼,與她平日裏偽裝出來的怯懦截然不同。

內線電話裏傳來張管家恭敬的應答聲:“是,先生。我立刻去辦。”

“不!求你!別查!”蘇晚絕望地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抓著他手腕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淩燁的目光從她抓著自己的手,緩緩移到她布滿淚痕的臉上,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沈默地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眼神變幻莫測,像是在權衡著什麽。

終於,他對著話筒冷冷道:“等一下。”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書房裏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蘇晚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聲。

他依舊維持著被她抓住手腕的姿勢,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更進一步。只是用那雙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牢牢鎖著她。

“給我一個不查的理由。”他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種迫人的壓力,“一個能說服我的、真實的理由。”

蘇晚的大腦一片混亂。真實的理由?她怎麽能說?說她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個蘇晚?說她背負著不能言說的秘密和目的?

可是,如果不給出一個解釋,他一定會查到底!那同樣會毀了一切!

絕望之下,一個念頭瘋狂地湧入腦海——半真半假,禍水東引!

她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聲音破碎而顫抖,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絕望和孤註一擲:“我……我不能說……我答應過別人……要保密……”

“誰?”淩燁追問,目光銳利。

“是……是一位老先生……”她胡亂地編造著,努力讓謊言聽起來真實,“我以前……在城南的舊書市打工時……偶然幫過他一次……他很古怪,家裏有很多奇怪的書……他偶爾會教我一些……但他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他的存在……說會帶來麻煩……”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淩燁的表情。他眉頭緊鎖,眼神依舊充滿懷疑,但似乎並沒有立刻否定這個說法的荒謬性。

“什麽樣的老先生?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他連續發問,不給絲毫喘息的機會。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總是獨來獨往……住的地方也很偏僻……”蘇晚拼命搖頭,眼淚流得更兇,“我真的不能再說更多了……我發過誓的……求求你,淩先生,別查了……真的會惹麻煩的……”

她表演得極其逼真,將一個被誓言所困、又害怕恩人遭遇不測的可憐女孩形象,刻畫得淋漓盡致。她賭的就是淩燁對“麻煩”二字的忌憚,以及對她背後可能存在某個“隱士高人”的一絲不確定。

淩燁沈默地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來回巡梭,仿佛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

書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蘇晚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忽然,他擡起另一只手,冰涼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觸碰到她的臉頰,輕輕揩去一滴滾落的淚珠。

那觸碰短暫而冰涼,卻讓蘇晚如同被電流擊中般,猛地一顫,瞬間止住了哭泣,驚恐地看著他。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摩擦過皮膚的感覺異常清晰。

他的目光依舊鎖著她,眼神深邃得不見底,那裏面翻滾著太多覆雜的情緒:懷疑、審視、探究,還有一絲……被挑起的、危險的興味。

“麻煩?”他重覆著這個詞,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蘇晚,你本身,就是我遇到的最大的麻煩。”

他的指尖沒有離開,反而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到她的下頜,微微用力,迫使她擡起頭,更完整地迎向他的視線。

“一個渾身上下都是謎團的麻煩。”他俯下身,俊臉逼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錯。

蘇晚被困在他的胸膛和書桌之間,無處可逃。他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和壓迫感將她牢牢籠罩,讓她呼吸困難,大腦缺氧。

“告訴我,”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唇瓣上,眼神幽暗,“你還有多少秘密?嗯?”

最後一個尾音,低沈磁性,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暧昧,敲打在蘇晚緊繃的神經上。

她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沖上了頭頂,臉頰滾燙。恐懼和一種陌生的、失控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崩潰。

“沒……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她徒勞地否認,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他顯然不信。盯著她看了良久,目光在她濕潤的眼睛、蒼白的臉頰和微張的唇瓣間流連。

忽然,他毫無預兆地低下頭!

溫熱的、帶著一絲酒氣的呼吸猛地拂過她的唇瓣!

蘇晚驚恐地瞪大眼睛,全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要幹什麽?!

然而,那個預料中的吻並沒有落下。

在最後一刻,他的動作停住了。兩人的嘴唇幾乎要碰在一起,只有一線之隔。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溫熱而急促的呼吸,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與他截然不同的馨香。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他似乎在極致地靠近中,審視著她最細微的反應,感受著她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顫抖。

半晌,他極輕地、幾乎不可聞地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然後,他猛地撤開了身體,仿佛剛才那近乎親吻的靠近只是一個錯覺,只是為了測試她的反應。

驟然拉開的距離讓冰冷的空氣重新湧入,蘇晚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全靠身後的書桌支撐。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臉頰燙得驚人。

淩燁已經退後兩步,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淩亂的西裝領口,臉上恢覆了那副冰冷淡漠的表情,只是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悄然發生了變化,變得更加幽暗難測。

“記住你的身份,記住你的承諾。”他開口,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冷硬,卻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冰寒,“安分待著,別再給我惹麻煩。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未盡的話語裏充滿了警告。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書房門口,打開門,徑直離開。

沒有再說調查的事。

蘇晚獨自癱軟在書桌前,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全身被冷汗濕透,雙腿發軟,不住地顫抖。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恐懼感同時席卷了她。

她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了她臨時編造的謊言,也不知道他最後那個突如其來的、極具侵略性的靠近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懸崖邊上走了一遭。

而淩燁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已經對她產生了更深的、更危險的興趣。

她的秘密,還能隱藏多久?

這場戲,越來越難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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