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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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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良人

好在眼下臨近年關, 提親的兩家皆沒有催促,只說讓溫家慢慢考慮,過了年關再答覆。

月安也松了口氣, 若真讓她過去當場抉擇出來,那才是為難她又傷另一家顏面。

想到潘岳,月安一時陷入歉疚中。

過了這麽些時日, 她以為潘岳早就不執著於她了, 然現在看來是她想錯了。

他是個不錯的兒郎,如果只是做朋友的話, 月安同這樣的人在一起會比較開心, 做夫妻的話她並未想過。

總覺得別扭。

且崔頤那邊……

想到這個更難纏的,月安覺得頭更大了, 連連嘆氣,一顆心像在水裏浮沈著。

阿娘寬慰她等過了年再想也不遲,今年是一家人在汴梁的第一個新年,可不能讓其他的給擾了。

是了,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本以為來汴梁的第一年必得在崔家過了,她先前還遺憾來著,如今倒陰差陽錯地解決了問題。

想想也沒有過年這幾日議親過六禮的說法,月安先將那顆怦怦亂跳的心壓力下去, 滿心期待地賀新春。

年關時節,官家也大方地開設了關撲等博戲,外頭小販紮起了彩棚,售賣各式各樣的年貨, 吆喝聲陣陣,融著新歲的喜慶。

除夕這一日,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飯桌上, 酒菜的香味熏得人滿心安寧。

今夜沒有崔頤,月安也小酌了幾盞,不過為了防止自己在屋裏折騰綠珠她們,月安吃的也是桌上酒氣最弱的荔枝甜酒。

今夜是今年的最後一日,待子正一過,便是新的一年。

鐘聲敲響,月安這酸甜苦辣的汴梁第一年也就結束了。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舍不得過去大半年裏經歷的種種。

雖只是短短時日,卻好像比她過往十幾年都要有滋有味。

她經歷了許多事,也遇到了許多人,雖然偶有磕絆,但總體來說還算順心。

她等到了心心念念的瞿少俠,還遇到了崔頤這個小古板。

從開始的井水不犯河水,偶爾拌嘴吵架,到如今他緊追不舍,滿眼情愫。

月安想得入了神,直到爹娘和兄嫂給她壓祟錢才將她驚醒。

“想什麽呢?還不拿著,不拿可就收回去了。”

爹爹還跟以前一樣,會故意嚇唬她,月安心下一驚,忙不疊將面前的紅封收入囊中,還有阿娘的三位兄長兩位嫂嫂的。

到她這,自己只需要給她大侄兒就好。

一家人要守歲,但那段時間還是比較難熬的,盡管有打發時間的香糖果子,也有家人之間的閑敘,但被屋裏這暖烘烘的炭火一攏,人還是一陣陣犯困。

“不行,我太困了,我要出去透透氣,回來再戰!”

沒人阻她,因為三哥早就坐不住出去了,野不差她一個。

掀開厚厚的氈簾,面頰立即就感受到了外頭冬風吹的刺骨,她那點困意頓時消了。

才走出門沒幾步,遠遠就看見一個小丫頭跑過來,月安記得她,似乎是叫阿瓷的。

“娘子,娘子~”

見了月安,阿瓷立即湊過來,氣喘籲籲道:“奴婢還想著等娘子守歲完再來呢,既然娘子出來了,奴婢便鬥膽說了。”

月安以為這小丫頭有什麽事要求自己,於是笑道:“有什麽困難說便是。”

黑夜中阿瓷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但仍可見忐忑,只聽她道:“娘子,前姑爺來了,在西南角門那,等了快小半個時辰了。”

月安腦子更清醒了,但也驚愕極了,目光往西南方看去,同時問道:“怎麽不早說?”

正是寒冬臘月的夜裏,若是個體弱的,在外面吹一刻鐘的冷風也病了,更別提在外面那麽長時間。

阿瓷解釋道:“是前姑爺說不讓擾了娘子一家人,讓奴婢等娘子守完歲再來。”

月安喉間熱熱的,沈默了幾息對阿瓷道:“過去吧。”

既然已經出來了,順帶去瞧瞧便是,看他究竟要做什麽。

攏著鬥篷,將臉藏在兜帽裏,月安揣著手爐一路來到了西南角門。

站定在門後,月安目光落在那扇門後,知道門的那邊便是崔頤。

想到這,她胸腔裏那顆心忽然躁動了起來,一下又一下敲擊著,讓月安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好沒出息啊。

察覺到這是為什麽在緊張,月安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深呼吸調整心緒。

阿瓷上前,將門打開來,一陣寒風也適時拂來,月安先是偏頭躲了躲,再擡頭去看門外。

漆黑夜色透著冷寂,燈籠暖黃色的光卻將其驅散了不少,讓這冬夜都顯得不那麽寒徹骨了。

而提著燈籠的身影清俊挺拔,氅衣下伸出一只修長冷白的手,緊緊握著挑燈的木桿。

也沒有月安那般護著臉的兜帽,在寒夜中等待了那麽許久,崔頤原本就白皙的臉更蒼白了,只一雙漆黑的眸子閃著亮光,尤其看到門開後,月安走出來。

“你來了。”

他勾出一抹笑,愉悅道。

月安站在門檻後,眼神從他的手上移到臉上,輕聲問道:“何苦等在這裏,再病了倒成了我的不是。”

記得上一次見,還是小年那一日。

在月安的記憶裏,自打成婚後,她和崔頤很少離開那麽久,如今看他,倒有種久別相逢感。

有點新奇,又有點局促。

她不知說什麽,話語悶悶的,像是埋怨,又似嗔怪。

崔頤心口滾熱,冬夜的寒風也不算得什麽了。

“不會,病了我就說是今夜尋潘岳打架去了,不幹你的事。”

崔頤是個很少會開玩笑說詼諧話的人,他一向板板正正的,油嘴滑舌跟他一點都不掛鉤。

可今夜猝不及防說了這麽一句,月安實在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眉眼彎彎似月牙。

她笑了許久,差點沒抱穩懷裏的手爐,渾身都被笑出來熱意。

這是個很荒唐但又合理的借口,情敵一場,打一架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笑完後,想到這點牽扯,點點暧昧在兩人間迸發、糾纏……

月安笑意漸止,昂首問道:“你今夜來是有什麽事嗎?”

其實月安心裏隱約是清楚的,但她無法言明,也不好意思言明。

綠珠已經識趣地帶著婢女阿瓷退出了老遠,只遠遠看著,確保她家娘子不會被崔郎君抓走就行。

夜風中,只見崔頤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沈甸甸的油紙包,遞過來道:“給,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那家炒貨鋪子賣的栗子。”

月安沒有立即接,神情驚訝道:“大過年的,你是怎麽買到的?”

今夜除夕,誰人不在家守歲團聚,怎會還有開門做生意的?

莫不是他在家自己炒的?

這麽想著,月安也就問了出來,引得崔頤輕笑出聲。

“我可沒有這樣的手藝,的確是蘇三娘鋪子的炒栗子,人家也確實打烊了,是我帶著十倍的銀錢厚著臉皮求著人給炒了一份。”

“既然來了,怎能空著手來,想著你這時候定要酒足飯飽,就帶了零嘴來。”

“拿著吧,不然可就浪費了。”

月安猶豫地動了動手指,想起蘇三娘家的炒栗子,終究是嘴饞接了過來。

這無疑是一種軟和的態度,崔頤會心一笑。

想來是在懷中被保護得很好,炒栗子觸手還是一團溫熱,也不燙嘴,是正好的溫度。

月安剝了一顆,送進嘴裏咀嚼,香甜的栗子味充斥著整個口腔,月安雙眸發亮道:“更是蘇三娘家的栗子!”

崔頤好笑道:“不然呢,我還能騙你?”

少女瑩潤的笑臉好似明月盤,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分外皎潔。

“今夜是除夕,待明日旭日東升,便是新的一年了,我來也是為同你說一句,新歲安康。”

“還有……”

“新的一年,希望還能與你相伴。”

不知是誰家的煙火放早了,就在崔頤這句隱晦又直白的情話落下後,天際忽地湧現大片煙火,絢麗多姿,讓本就紛亂的心如煙火般砰砰作響。

月安捂著心口,一時分不清是哪一個將她害成這樣。

崔頤倒是鎮定,只回頭望了一眼天際,清潤的眸泛起異彩,感慨道:“若是能與卿一同欣賞這守歲的漫天煙火便好了。”

月安知他那點意思,只面皮薄,嘴上故意道:“想得倒美,回家去吧,今年是別想了。”

崔頤眸光一亮,笑意頓生,問道:“那明年是不是就可以想了?”

月安神情一窘,羞惱極了,急急道:“也不許想!”

“哦,那好吧。”

只見他重新將燈籠挑起,一副要走的架勢,月安鬼使神差問道:“你要走了?”

崔頤面上浮起淡笑,一張嘴又開始不老實了。

“不然溫娘子要留我過夜嗎?”

“崔某倒是樂意之至。”

月安回過神,斥道:“過你個頭的夜,你什麽時候學得這般油嘴滑舌,不要臉!”

崔頤不太能聽得這種有失風儀的話,但他面對的人非同一般,崔頤只說了個你字便罷了,只能嘆息一聲告辭了。

“既如此,我歸家去了,盼早得福音。”

崔頤上馬,於夜色中回頭又是瞧了一眼,策馬而去。

月安看著那黑點越來越小,最終被夜色掩蓋,也抱著一包栗子回去了。

因為和崔頤這一遭,月安沒再犯困,精神十足地等到了子正的鐘聲,而後是汴梁漫天煙火。

新的一年到了,她十九歲了。

……

正旦日,新年伊始,煥然一新。

月安穿上新裁的衣裙,按著從小到大的次序飲下辛辣的屠蘇酒,院內鞭炮劈啪作響,月安捂著耳朵和三哥一道去換桃符春聯去了。

大年初一要去拜年,但要拜的人實在太多,走了幾家後,爹娘便用汴梁時興的拜年名刺,刻上名字一家家送去了。

同樣,溫家也收到了不少,大多是爹爹的同僚。

大年初一是雞日,月安帶著畫筆給每個人的門上都畫上一只憨態可愛的圓胖母雞,其中大侄兒甚是喜歡,還讓月安這個小姑姑在他手心也畫一個。

月安自然是如了他的願,圓胖的小母雞畫好後,大侄兒咯咯笑著去找爹娘了。

年初總是十分繁忙,月安不僅要跟著爹娘出去,她自己也要到秀真和阿盈那裏拜年。

官家這幾日心情好,加上有人給遞了臺階,阿盈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父親也被官家提拔了回去,不過想來是被柳父罵怕了,官家並未讓柳父做回禦史,而是讓其去了禮部做侍郎。

既然講究禮法規矩,那邊去禮部吧,也省得成日來為難自個兒,這大概就是官家的心思。

柳父經歷了這麽許多,也削減了許多銳利,學聰明了些,不再執著於那點是是非非,將精力全都放在過兩年將要科舉的兒子身上。

還有長女的婚事。

柳父終究是被陸家小子的誠意打動了,詢問了一番長女後,允了陸家的提親,將兩人的婚事定了下來,婚期在新一年的三月十八。

也是如了意,月安此番見到阿盈,對方氣色紅潤,心緒開懷,一看便是對這門婚事歡喜樂意的。

只秀真還是老樣子,不過她說天師所說的時間快到了,她肯定也快遇到良人了,無需著急。

到了大年初四,才終於閑下來。

也是這天,月安想起崔潘兩家還在等著,雖然爹娘並未火急火燎地催促她,但總晾著人家也說不過去。

雖然崔頤那邊還未完全想好,但對於潘岳,月安總是清楚自己的心意的。

她對潘岳確實沒有男女之情,不能勉強,此番只能對不住他了。

派人去給潘岳遞了個話,大年初四的午後,月安將人約到了自己的花間飲。

月安愈發覺得這個鋪子開得好了。

到了約定時間,月安乘著馬車便出發了,但她不知的是,她前腳剛走,崔家就有人策馬追上來了。

暖烘烘的日光驅不散崔頤身上的冷,他緊抿著發白的唇,追著溫家的馬車而去。

他本是有信心的,然當知道月安先越過他約見了潘岳,崔頤便沒法淡定了。

為何先是潘岳?

難不成她選中了潘岳?

但潘岳再好,哪裏比得上他?

心急如焚下,崔頤根本坐不住,好在年初七日皆是休沐不上職,他立即就策馬追過去了。

和上回有著異曲同工的相似,但不知他這一次能不能如此幸運了。

馬上,崔頤一顆心七上八下地想著,臉色變幻不定,沒了平素的清淺淡定。

他跟著馬車,來到了花間飲,如上次一般,他隱在暗處,伺機窺探。

不一會,崔頤看見潘岳那廝大步流星進了鋪子,光是看背影都如此的讓人煩躁。

崔頤告誡自己要耐心些,還未塵埃落定,他不能漲他人威風。

念此,崔頤吐了口氣,安定了下來,只一雙眼睛直直地凝著鋪子門口。

在鋪子裏坐定,月安很快等來了潘岳,風風火火的,面上還盡是笑意,看得月安心中又起了一陣歉疚。

辜負別人的心意總是如此讓人為難,對於月安來說更是十分困難。

但這種事不能耽擱,快刀斬亂麻才是正道。

於是,在潘岳剛坐下,笑瞇瞇地問了她一句,月安便幹凈利落地說了狠話。

“對不住衙內,我今日約你來此,是想告訴你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親,萬望諒解。”

這話比冬日夜裏的寒風還刺骨,潘岳面上的笑立即就僵住了。

他仿佛全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走了,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看著月安道:“果然,你還是不會選我,我早應該明白,你一開始就對我無意,又有崔寧和珠玉在前……”

說到這,潘岳打了一下自己嘴巴,嘀咕了一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但我以為,你是不是有可能覺得我比崔寧和更適合當夫君,才先約我,你不知道,我在家快高興瘋了,換了十幾套衣裳,可惜……”

月安神情愧疚地看著潘岳在那精神氣萎靡地絮絮叨叨,本想等人絮叨完再說話寬慰兩句,沒想到下一刻,人扯開嗓子就哭了起來。

完全沒有預料到,月安驚得當場楞住了,呆呆地看著對面潘岳哭得好不傷心。

“嗚嗚嗚,你為什麽就是不喜歡我,我有那麽差嗎?崔寧和有那麽好嗎?本衙內舍去臉皮這麽多次還是失敗了,本衙內好難過啊~”

“啊~”

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嗓門還高得嚇人,險些將外面的路人都引進來。

月安一個激靈回過神,趕忙說好話勸道:“哎你這是幹什麽,有什麽話好好說,你別哭行不行!”

“衙內你不差,只是咱們確實沒這個緣分,你且想開點,我也不是什麽九天玄女,衙內你以後會遇到兩情相悅的娘子,後半輩子還長,你千萬別拘泥於一時……”

月安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將潘岳穩住,好說歹說將人哄回家去。

崔頤在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聽潘岳進去沒多久,裏頭就傳出了一陣大哭,崔頤當即一驚,還以為是月安被欺負了,但細細一聽,這好像是個男子的哭聲。

潘岳?

不會吧?

但下一刻,他猜到了些什麽,眉目舒展開來。

既然潘岳都哭了,那是不是說明……

沒有立即下定論,崔頤繼續觀望,想用後續證實他的猜測。

又看了一會,崔頤看見了垂頭喪氣出來的潘岳,只見他又是抹了一把淚,不舍地回望了一眼花間飲,人策馬離開了。

縱然再沈靜淡然,看到這一幕也不禁露出欣喜來。

他也不再掩飾,從暗處站出來,就立在從鋪子裏走出來能一眼看見的位置。

他滿懷期待地等著,少頃,等來了從鋪子裏走出來的月安。

兩人目光相對,一個期待已久,一個乍然驚詫。

避無可避,月安也帶著些疑問,徑直朝著崔頤走去。

“你跟蹤我?”

“嗯。”

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什麽好瞞旳,崔頤直言不諱地嗯了一聲,聽得月安岔了氣。

“跟蹤娘子家,你怎麽好意思的?”

崔頤也不惱,輕笑著回道:“來看望自己的未婚妻,為何不好意思?”

這樣理直氣壯,還一口定下了月安都未抉擇的事,月安氣笑了,反問道:“誰是你未婚妻,你胡說什麽?”

崔頤一本正經回道:“崔潘兩家提親,你既拒絕了潘岳,那定是要應我,那咱們就是未婚夫妻了。”

崔頤這幅篤定的語氣反而讓月安起了些逆反心理,她哼了一聲道:“誰說我拒了潘家便一定是你,我好歹也是高官千金,哪裏缺的了如意郎君來提親,等過幾日我讓我爹娘給我物色幾個,你就想去吧!”

崔頤聽得眉頭緊蹙,但還是耐著性子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還請溫娘子明示,要如何才肯應下這門親事?”

他拱手作揖,態度溫和而誠懇,滿面鄭重。

饒是月安想為難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氣氛僵持了一會,月安理智回籠,冷靜了下來,開始斟酌著什麽。

她不想因為自己一時意氣而犯錯,或者說錯過什麽,縱然她不大想承認,但心在告訴她自己的情感偏向。

“這樣吧。”

思忖了幾息,月安迎著崔頤清潤的目光開口道:“我一貫愛吃魚羹,臨安便有一家做的好,但我自打來了汴梁便沒吃到過,如果你能做出一道令我滿意的魚羹我便應了你。”

“記得要是你做的,別人做的不算。”

“三日內,也正好是你年假結束前,若能做出來我家便接了聘禮。”

俗話說,君子遠庖廚,如崔頤這般的儒禮士大夫更是視若圭臬。

她偏要看看崔頤能不能為她下庖廚,這就是她最後一道考驗。

月安本以為這對於崔頤來說應該是道難題,畢竟他一向奉行他那些儒家禮儀,更不會庖廚,做出一道令人滿意的羹湯更是難上加難。

然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好,月安擡眸,對上崔頤含笑的眼。

“這是你說好的,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一瞬間,月安覺得自己好像關卡設簡單了,不然崔頤這人怎麽好像撿了大便宜?

“自然、自然不反悔。”

話都撂出去了,覆水難收,月安自然不能改口,只能認了。

沒事的,沒事的,將崔頤要回來也不是什麽災禍,她要冷靜。

回去時,崔頤還想送她,被月安一句話趕回去了。

“崔郎君還是先操心自己那道魚羹吧,做得不好我才不理你。”

崔頤聞言,蹙眉應是,也不糾結了,忙回去想著請廚娘來指點他。

還得是擅長做魚羹的廚娘,聽聞玉仙樓便有個,他得快些才是。

月安老神地回家等著,心中也開始期待崔頤親手做的魚羹了。

但同時她思緒也紛雜了起來。

若崔頤做出來的魚羹真的難吃怎麽辦?

她是不是應該可憐可憐他,至少他願意為自己洗手作羹湯,這份心意是實實在在的,只是能力如何這很難控制。

不然,她到時放放水,就算難吃也假裝尚可?

就那麽胡思亂想了三日,大年初七的下午,崔家送來了一個食盒,月安迫不及待品了一勺,雙眸大亮,其中不乏驚異。

居然還挺美味!

特意將一碗魚羹吃空,讓崔家家仆將空碗帶回去,月安想著以崔頤的腦子應該明白她此中含義了吧。

果然,他知曉了,但速度委實快了些。

因為崔家的聘禮是當晚送來的。

承諾已經給出去了,因而不管當時月安多無語,當爹娘來問時,月安終是點頭了。

兩家再一次成了婚事,雙方長輩都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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