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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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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可能

紫菱這事被處理得很快, 甚至不需要自己插手,就被翌日得知了此事的徐夫人料理了。

就像崔頤說的那樣,被直接趕了出去。

在被趕出去前, 月安也聽綠珠說起了她臨走前的哭訴,也算是個可憐的,兄長賭博欠債, 爹娘要拿她去給老翁做妾賣個好價錢。

雖然也是出於無奈, 但腌臜事做了就是做了,沒人會因為她有苦衷就不計較她的罪行。

不然大理寺獄中一大半犯人都要被寬恕釋放了。

不過月安對紫菱爹娘為了給惹禍的兒子脫身就賣女兒給老翁做妾的行徑很是看不慣, 自己犯的錯憑什麽自己可以美滋滋躲著, 看著爹娘將自己的親妹妹賣了換錢給自己用?

當下,紫菱被趕出去後, 月安便給家裏去了一封信。

父兄動作很快,不過一炷香的時辰便遣人去了紫菱兄長簽了二百貫的賭場,稍稍提點幾句,賭坊的東家便一改先前索取錢財的嘴臉,堅持要將紫菱兄長充為長工,為他做五年的活計償還那二百貫。

想將女兒賣給員外做妾的紫菱爹娘一瞧事情沒了轉機,在家發脾氣狠狠打罵了紫菱一頓,也沒了氣焰。

……

崔頤也是個勤懇執拗的, 吳大夫叮囑他至少休養一日,但他翌日照常去官署點卯,除了臉色發白些也看不出什麽異常來。

當夜來主屋安寢時,人也淡淡的, 全然沒有那夜的失態,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不過一時半會不敢碰飯桌上的羹湯了,大概是被那不幹凈的甜羹給喝出了陰影。

月安沒忍住, 暗暗勾了勾唇角,殊不知這一幕被眼神敏銳的崔頤瞥見,唇抿了抿。

“你在笑什麽?”

沒有輕易放過月安,崔頤按下手中的動作,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月安,給人以滿滿的壓迫感。

月安先是一怔,立即擺出正色的神情否認道:“沒什麽啊,我沒笑,崔郎君看錯了吧。”

滿眼清澈無辜,要不是崔頤自己剛剛親眼看見了真要被溫氏這副模樣騙過去。

自嘲般地笑了一聲,崔頤也不糾纏,自顧自說道:“我早該知道,溫娘子是不可能讓人送羹湯來的,為此險些遭了算計,真是犯蠢了一回。”

他這樣的話,月安一時不知道如何回,只一臉菜色,神情迷惑。

崔頤怎麽回事,他說這些可讓她怎麽接話,真是難為死她了。

想來想去,月安也只能說句人心險惡,訕笑了兩聲,試圖將這個話題揭過去。

崔頤不是傻子,也看出了月安對這個話題的回避不喜,眸光一淡,也不再多言。

……

九月有個能登高望遠的重陽節,那一日官家給了朝臣一日休沐,便於臣子們同家人朋友一道登山賞秋。

月安早就期待這一日了,稀罕地起了個大早,收拾自己登高要帶的物件,在屋子裏轉來轉去,忙得像個小蜜蜂。

“香囊裏放上驅蟲的藥草,山裏蟲子不少,得防一防。”

“衣裳得換身輕便的,不然爬山受罪的是自己。”

“還有水囊和糕餅果子,渴了餓了正好吃喝。”

“再來根登山的手杖,半路累了可以拄著。”

“投壺的東西也可以帶上,上去就不會無聊了。”

“還有,帶個風箏過去,山頂地勢開闊還有風,正適合放風箏。”

“記得要帶個結實的過去,可不能放到一半斷線了或者一扯就爛了。”

充分吸取上次的教訓,月安在風箏上著重強調著。

拾掇得一件不差,月安隨著崔家一行坐上了馬車,崔尚書和徐夫人一駕,她和崔頤一駕。

暮秋時節,被風送過來的空氣難免清寒,月安在身上加了一件披風。

本還想著如何避免和崔頤同乘一車的尷尬,沒想到剛坐一會她就開始犯困,迷迷糊糊靠著車壁睡過去了。

想來是今晨起得早了些,現在困勁上來了。

月安呼吸逐漸平穩,面頰上也開始爬上紅暈,一瞧便知睡得香。

崔頤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目光比以往放肆了不許。

這樣的時刻,無論他如何打量,溫氏都不會察覺。

不過深秋在馬車裏睡終究是不妥當,怕是容易著涼。

念此,崔頤將一邊疊放得整整齊齊的毯子拿來給人蓋上,蓋完繼續專註手中書卷,不過時不時瞥來的目光昭示了此刻崔頤並不算專註。

“醒醒,蒼山要到了。”

月安最後是被崔頤叫醒的,耳畔聲音清越如金玉相碰,帶著提神醒腦的清冽。

月安睜開眼,看到身上的毯子,腦子尚且迷迷糊糊的,也沒過問,只懶洋洋地哦了一聲,開始沾濕帕子擦臉。

擦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身上的毯子大概是崔頤好心幫她蓋的,於是扭頭輕聲說了句多謝。

崔頤知道她在謝什麽,手執書卷的動作不變,神情淡淡地嗯了一聲,這讓月安有種他是被迫的既視感。

不過還是需要謝一句。

很快,馬車到了蒼山腳下,還沒下馬車,月安就已經感受到了外面清新寒涼的空氣,還有熱鬧的談笑生。

重陽佳節,汴梁上下只要有這個閑工夫,都會同親友一道登高散心,因而山腳下人馬眾多,呈熙熙攘攘之態。

山腳下,父子兩一道,徐夫人帶著她去跟汴梁有交情的夫人寒暄問好。

月安端著儀態,臉都要笑爛了才堪堪將這些貴婦人應付過去,再然後她瞧見了溫家的馬車,月安神色蠢蠢欲動。

崔家人也看見了,兩家家主不僅是故交,如今又成了姻親,兩兩相見自然熱絡。

“爹爹娘親!”

看見了父母,月安笑逐顏開,也不管周圍都是人,先是紮進娘懷裏,又是抱著爹爹的胳膊,像只快樂的小鳥般嘰喳熱鬧。

稀罕了一會,溫敬和林婉想起想起這是大庭廣眾下,而且親家和女婿都看著,也不好意思起來。

“文榮兄和嫂夫人見笑了,就這麽一個閨女,從小到大寵慣了,性子有些咋呼,若是以後在你家有什麽不妥之處,還請擔待,讓我們做父母的教導。”

縱然閨女在婆家惹了事,溫敬也不希望是公婆來教訓,只能提前說點什麽。

徐夫人含笑道:“怎會,月安是個好孩子,比我家穎兒還貼心些,哪有什麽不妥的,我喜歡還來不及呢。”

徐夫人是喜歡端莊得體的閨秀不錯,但不代表別樣的小娘子就不好,兒媳婦嬌憨可愛,又分外懂事乖巧,要不妥也是她崔家不妥,生養來了個不知道好好待妻子的兒子。

雖然被她說過後,兒子也時不時跟兒媳一起安寢,但夜裏似乎從未叫過水,顯然兩人尚未圓方。

先前已經訓斥過一次,徐夫人深知寧和不是個強逼就能就範的性子,甚至還可能出現反效果,徐夫人只能先行作罷,讓小兒女自己去磨合。

都是夫妻,未來還有那麽長時間,水滴尚能穿石,她不信寧和能冷硬一輩子。

況且通過日常細節來瞧,她的兒子早已露出了端倪,只待來日。

只是眼下有些對不住兒媳,徐夫人只能彌補她、寬容她些。

溫敬和林婉一聽放心了不少,眉開眼笑地繼續談天說地去了,最多的便是誇讚崔頤,月安閉著眼睛都能猜出爹爹面上是什麽滿意的神情。

被誇了那麽許多,崔頤倒是沈得住氣,面上依舊四平八穩,不驕不躁的,倒是不俗。

若換成她三哥,被這麽誇,指不定樂成什麽沒出息的模樣。

說到三哥,月安朝著爹娘身後看過去,就見三哥對她擠眉弄眼的,似乎有話要說。

兩人是雙生,又一起長大,月安焉能不知他什麽意思,不過是又要和她比試誰先等上山。

月安才不理,小時候和三哥還有一爭之力,如今是完全不行了,月安才不會自討沒趣。

大哥去臺州還未歸來,二哥去配她那位身份尊貴的未來嫂嫂了,德慶長公主不喜登高,頗擅騎射,非拉著二哥同她跑馬去。

這要是三哥,未婚妻約他去跑馬騎射什麽的定會高興壞了,可惜二哥是個文臣,騎射雖然也沒落下,但不似三哥那般精湛,此去一趟定然艱苦。

上山的時候,月安充耳不聞三哥的挑釁,自顧自走著,享受蒼山清新發冷的空氣。

長輩跟長輩湊在一起慢悠悠地走,月安走在前面,和總來犯賤的三哥打打鬧鬧,還如小時候一般。

來了蒼山,見了父母家人,月安高興得忘了形,完全將崔頤給拋到了腦後,只顧著跟三哥嬉鬧,讓崔頤想起了街頭巷尾那些追逐打鬧的頑皮孩童。

很有蓬勃有生命力的景象,但作為被忽略的一方滋味是不太好的,崔頤始終跟隨在後,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打鬧了許久,體力不支的月安開始跑不動了,氣喘籲籲地拄著手杖,成了真正的小碎步。

“三哥、三哥你等等我~”

“不是說蒼山是座不高的小山嗎?怎麽比咱們臨安的翠靈山還難登?”

月安敗下陣來,可憐兮兮地讓三哥等他,溫曜安笑嘻嘻地環胸看著妹妹淒淒慘慘的模樣,嘴裏還不客氣。

“瞧你那不中用的樣子,才剛到山腰就不行了?”

“讓你平時跟我一氣晨起鍛煉你不來,現在吃到苦頭了吧哈哈~”

月安此刻已經沒什麽力氣跟三哥拌嘴了,只瞪了三哥一眼,有氣無力的同時帶著幾分撒嬌道:“我不管了,三哥你背我!”

小時候兄妹兩就是如此,月安累了就耍耍小性子讓三哥背她。

可現在三哥無情的很,拒絕得幹脆利落道:“都是嫁人的大姑娘了,也不怕人笑話,而且你那麽重,背你上去跟背個大沙袋一樣,不得累斷我的老腰,不背。”

月安氣哼哼罵道:“無情無義!”

正巧崔頤不動聲色趕了上來,跟溫曜安對視了一眼,溫曜安立即笑道:“妹夫不是也在嗎,你讓妹夫背你不就成了,何苦要難為我,我的背可是要留給你未來的嫂嫂的。”

溫曜安嬉皮笑臉的,說出的話卻足夠可怕,月安下意識看了一眼跟上來的崔頤。

想來是每日晨起練劍鍛身的緣故,崔頤雖是個文臣但體格甚好,走了那麽久也不見疲態,臉不紅氣不喘地看過來,目光更是平靜幽深,仿佛在等著什麽。

月安心裏突突地跳,當作什麽事都沒有般打著哈哈道:“我是開玩笑的,哪裏這麽嬌貴,歇一歇就好了。”

月安順勢就找了一塊幹凈的石頭坐下,緩一緩自己的疲乏,也緩一緩這尷尬的氣氛。

她本想讓三哥將崔頤帶走的,然三哥是走了,崔頤卻留下同她一道歇息了。

“那我先走了,妹夫可要照顧好我家小妹。”

崔頤沒有多餘的話,只嗯了一聲點點頭,道了一句放心。

於她身邊坐下,帶起的風透著梅雪清寒氣,讓月安心尖一涼。

“你不走嗎?”

綠珠那身子骨比她還差遠了,老早就落在了後面,此刻只剩下崔頤和她。

崔頤盤腿而作,神情莫名回道:“你我二人是夫妻,將你拋下我自己走了算什麽,自然是要留下照看妻子的。”

崔頤能臉不紅心不跳說這些,月安卻沒有心情去聽的。

然無論如何,崔頤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爹娘就在後面,要是他扔下自己走了怕是爹娘見了就誇不出來了。

體貼也是評判郎婿的一個標準。

“好吧。”

就知道綠珠不中用,月安將水囊和蜜餞都放到了自己身上,此刻拿出來吃喝正是合宜。

山風清爽,沁人心脾,月安剛舒了一口氣,餘光瞥見崔頤偏頭在看她,月安才想起自己好像吃獨食了。

吃獨食是不可取的,月安大方地將盛放蜜餞的袋子遞到他面前客氣道:“崔郎君也吃點?”

崔頤並不是一個重口腹之欲的人,不然也不會日日覺得他那些寡淡的飯菜不錯,所以她本以為崔頤不會要,月安只是走個形式。

但那只修長的手指果真移了過來,撚起了其中一顆蜜核棗兒,月安覺得稀奇。

因為這顆蜜核棗兒,兩人見好像少了幾分尷尬,在這默默吹了一會山風,將疲乏消了後在此啟程。

這回沒有三哥跟她打鬧,月安的耐力好多了,不過快到山頂時候還是有些喘,雙腿如灌了鉛一般開始擡不起來了。

這時崔頤拽住了她的手腕,面色清清淡淡的,看起來完全是好意,道:“別客氣,咱們現在是夫妻,扶你很尋常。”

月安也是累,被崔頤那股力道一托,身上立即輕松了不少,想著他的話也挑不出毛病,也就依從了。

“那、那你走慢些。”

崔頤頷首,再度握緊了掌心那截細腕,幽深的眸中多了幾分淺笑。

皇天不負苦心人,月安終於登山了蒼山,也感慨自己努力爬上來了,沒有半途而廢。

山頂開闊秀麗的風景讓月安受的苦累都消散了,一眼望去,層林浸染,天高氣爽,任胸腔中有什麽濁氣都散去了。

身子也不疲乏了,月安甩開崔頤的手,蹦蹦跳跳跑遠了,獨留崔頤在原地撚了撚掌心,慢悠悠地跟上去。

長輩們很快也帶著家仆上來了,兩家人幹脆在一處設了鋪席,拿出吃食飲子酒水,其樂融融。

月安也終於等到了秀真上來,兩人帶著風箏就去開闊平坦的高地放風箏去了。

邊走秀真便嘀咕道:“奇了怪了,今年居然沒看見潘岳來登高,以往這種熱鬧事必少不了他,少不得要和小娘子們打交道玩鬧。”

月安也不隱瞞,附耳過去將那日她對潘岳說狠話的事告訴了秀真。

“我也沒法,他這人太執拗,而我又沒打算跟他有什麽,不能白白耗著他,對他對我都不好。”

秀真點頭,說道:“是這個理,不過這話可真是夠狠的,潘岳當時估計臉色很難看吧?”

月安心有餘悸道:“是的,潘岳當時可嚇人了,那臉色就跟要瘋了一樣,我都覺得他會把我打一頓,好在他還是個體面的。”

秀真嘆了口氣笑道:“不提他了,咱們放風箏!”

月安也笑著應道:“好,那塊地好,咱們去那。”

少年人有少年人的意趣,長輩也有長輩的閑情雅致,兩撥人互不打擾,只用飯的時候湊在了一起。

三哥不知看見了什麽新鮮事,在月安放完風箏歸來後滿臉興奮地湊了過來。

“妹妹,好妹妹,你幫三哥一件事唄?”

月安詫異,在這山上,還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想必不是什麽好差事。

不過這種事她也可以趁機提條件撈好處,便沒有拒絕,揚著眉道:“說吧,我聽聽。”

隨即,就見三哥指了指遠處一位身著粉白衣裙的娘子,臉紅脖子粗道:“那個娘子,你幫我打聽一下她是誰家的行嗎?要是能適當結識一下就更好了。”

一番話聽下來,再看三哥那副少有的局促羞澀的面龐,月安曉得了什麽,笑容燦爛道:“哦~”

故意拉長的語調讓溫曜安那張和月安極為相似的臉紅透了,而後惱羞成怒道:“你就說幫不幫吧?”

月安哼了聲,話語刁鉆道:“方才讓你背我你都不背,現在想讓我幫你,哼哼~”

溫曜安臉色不好,但為了他一見傾心的心上人還是屈從了,好聲賠禮道:“好妹妹,方才是三哥錯了,以後你要我去做什麽我都去,下山背你一路都行,這次就幫幫我吧。”

兄長如此懇求,月安難免心軟,而且三哥的婚事也是爹娘一直掛心的,若真在今日碰上一段良緣也是極好。

念此,月安裝作勉為其難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待會幫你問問。”

三哥千恩萬謝地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繼續時不時偷瞄人家娘子了。

對於三哥開竅的事月安也止不住的驚奇,要說她這三個哥哥,在這事上遲鈍的便是他了,束發後不是舞刀弄槍就是跑馬騎射,從不關心女兒家的事,就連有小娘子給他送香囊他都楞楞的,像個傻子。

如今倒是能對娘子一見傾心了,實在是難得。

月安放眼望去,看不清那娘子的面容,只覺佳人氣質溫柔恬淡,婉約姝靜,是個風姿秀雅的淑女。

真想不到三哥會被這樣類型的娘子給迷倒,月安還以為他會喜歡颯爽英氣的娘子呢。

許是自己的動作有些明顯,就坐在自己身側的崔頤瞧見了,冷不丁問道:“你這是在瞧誰?”

月安看得專註,下意識就禿嚕了句出來。

“那個粉白衣裙的淑女。”

說完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洩露了什麽讓三哥丟面子。

本想迅速揭過這個話題,但聽崔頤說了句:“那是我舅舅家的表妹。”

只這簡單一句,月安就跟上了鉤的魚兒一般扭頭湊過來了。

“你表妹,太常少卿徐家的娘子?叫什麽名?”

崔頤外祖任國子監祭酒,舅舅任太常寺少卿,那這位娘子便是徐家娘子了。

“是,表妹名喚徐妙儀,你瞧她做什麽?”

沒想到這麽快就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答案,月安心下歡喜,但還是不敢跟崔頤透露什麽,只敷衍道:“沒什麽,就是覺得這位徐娘子生得好看,想看幾眼。”

崔頤沒吭聲,但他心中卻是腹誹不斷。

騙子,剛才他可都看見了,他那三舅兄一臉春心蕩漾地尋上了妹妹,之後溫氏又頻頻看向徐家表妹,稍動動腦便猜出了。

況且,溫氏怎麽不瞧他幾眼?

既不願意告訴他,崔頤也不勉強,反正總有開口的時候。

飯後,月安將三哥拉到一旁,把徐家娘子的身份告知了,並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三哥要努力啊,徐娘子這麽一個才貌雙全的名門淑女可不好配。”

得知了佳人來歷以及芳名,溫曜安心滿意足,也並未被嚇倒,反而鬥志滿滿道:“這個自然,我定不會辱沒了人家,前幾日我在玉津園蹴鞠遇到了官家微服出宮,還誇讚了我,爹舉薦我去殿前司做官家親衛的折子也被官家批準了,讀書不成,從武總行了。”

月安點點頭,最後叮囑三哥道:“再有,你可別去唐突人家,不然人家會覺得你是個輕浮的紈絝,躲你都來不及。”

溫曜安鄭重點頭,答應得好好的。

午後,天色微暗,盡興的汴梁有人開始陸陸續續地下山,互相傾訴著這一日的歡暢。

月安也跟著兩方長輩下山去,三哥是個不著調的,從她這得了消息後又惡劣了起來,下山路上又開始作妖。

正巧當時是段陡坡,月安跑得又快,一不小心被腳下的枯枝絆倒,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摔得眼淚盈盈,要不是這裏不止是爹娘家人,月安少說也得掉幾滴小珍珠。

“我沒事,我不疼,都別擔心。”

強忍著腳踝處的不適,月安扶著綠珠的胳膊起來,面上甚至還笑吟吟的。

但任誰都能看出月安的腳傷了,連正常走路都沒法。

蹣跚的步伐讓月安騙不過眾人,三哥深覺愧疚,就要兌現他的承諾將妹妹背下去,但被另一個人搶先了。

“大概是崴了腳,這事不可大意,我背夫人下山吧。”

崔頤恰如其分地表現了身為一個夫君的體貼與愛護,讓本想推辭的月安再看見爹娘欣慰的眼神也艱難地咽下了話。

這一切合情合理,她好像難以拒絕。

徐夫人見兒子終於開竅了,滿眼都是讚許,倒看得崔頤神情不自然起來。

他只覺得,這樣的時候,他應該站出來,且他也想站出來。

無法,月安動作僵硬地攀上了崔頤這具陌生的脊背,渾身別扭。

兩具身體貼合的一瞬,俱是一震,但誰也不能言明。

月安也曾看過這層青衫下蓬勃的肌體,所以攀上去後並不多意外身下脊背的寬厚沈穩。

兩手尷尬地抵在崔頤背上,月安將身體拉開些,不使前胸後背相貼,但饒是如此,崔頤那雙大掌勾著自己腿彎的溫度是如此明顯,讓她無法忽視。

緊張了片刻,大概是今日出的力氣不少,月安被身下人那輕柔平緩的起伏晃得來了困意。

抗拒了一會,她終是不敵,腦袋枕在他肩側睡著了。

崔頤自然是第一個察覺的,他偏了偏頭,兩人臉頰有一瞬間相貼,暖流順著肌膚傳到了心田,他仿佛感知道了什麽。

他跟柳大娘子已經沒了婚約,崔頤想著。

她的心上人就一定會回來嗎?

興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興許早已經死了,崔頤陰暗地想著。

為什麽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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