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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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穿著藍白校服的顧澄哼著歌，腳步輕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是學期末最後一天，他看著手中那張名列前茅的成績單,心情無比愉快,
自從去年他爸媽協議離婚後,家中的氣氛總是壓抑沈悶，母親整日愁眉不展,顧澄都看在眼裏，所以當他今天拿到成績之後,就一時間往家裏趕，
希望媽媽看到這個,能勉強一展笑顏吧，
他心裏期待著，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身量修長的少年深吸一口氣,晶亮的眼睛充滿喜悅地推開了門，正當他要大喊一聲媽我回來了的時候，眼前屋裏的景象卻像一檔極重的空白音，直直砸向他,打得他措手不及，
只見客廳裏一片狼藉,沙發被掀翻在地，幾個靠墊散落四處，被茶幾上倒落的茶杯水染臟，就連他站的玄關處,擺在這兒的花瓶也摔得粉碎，殘花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像是流淚之人心裏破碎的廢墟，
他怔楞著站在原地，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因為擔心媽媽急切的腳步快快上前，客廳裏，連電視屏幕都被砸出了一個大洞，仿佛一只空洞的眼睛，隔著無盡的時光悲哀地看著他，
才剛初三的少年哪裏見過這種事，顧澄臉色變得煞白，手中的成績單也滑落在地上，
“媽！媽你在哪？”他驚恐焦急地呼喊著，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回蕩，
顧澄沖進每一個房間，瘋狂地尋找著那個從小看到大的熟悉身影，他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充斥著極度不安感，他慌張著沖往臥室、衣帽間、廚房、衛生間……每個房間都找遍了，卻始終沒有聽到母親的回應，
他慌張喘著氣，站在客廳裏咽了下唾沫，就在此時，他敏感地聽到一點微弱的動靜，
循著方向望去，顧澄就看到一抹夕陽的餘暉從陽臺灑進來，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飛奔過去，終於，在陽臺的角落裏，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母親的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曾經白皙美麗的臉龐，此刻卻寫滿了痛苦和絕望，她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如同寒風中飄零的落葉，一觸即碎，
看到她這個模樣，顧澄心中一緊，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緊緊抱住了他，“媽，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爸爸他……”
他想到幾個月前留下一紙離婚協議就再也沒回來的父親，聲音帶著哭腔，像是那把一直懸在脖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要落下了，
小小的少年心中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然而，母親卻突然用力推開了他，顧澄完全沒想到她的動作，被推得向後踉蹌幾步，倒在地上，
“怎麽了，媽媽？”
他楞在地上，擡頭望向母親，卻發現一直溫柔耐心的媽媽，此時的眼神中卻充滿了陌生的恨意。
顧澄從未見過母親這樣的眼神，直接驚呆了，開口問道：“媽，你這是怎麽了？我是小澄啊。”
他看著母親，以為她是受了正式離婚的刺激才這樣，站起來剛要再上前，卻對上了女人此刻的眼神，那雙眼睛裏的深惡痛絕他從未見過，陌生的恨意仿佛有實質一般地穿透他，顧澄不知所措，
“原來……原來你們都在騙我！”女人顫抖著，伸出手臂指著他，
顧澄被指得莫名其妙，嘗試著往前走，放低聲音：“媽媽你在說什麽啊，是爸爸那邊出了什麽事嗎？”
眼前的女人一直註視著他，淚水卻奪眶而出，顫抖的嘴唇張開：“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你爺爺你舅舅，這麽多年了，你們騙我騙得好苦啊！”
聽到這荒唐的話，顧澄有些啞然失笑，他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母親，心裏湧出一股悲哀，蹲下來輕聲哄道：“媽媽，你可能最近太累了，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要打電話聯系舅舅他們，看這個情況，媽媽得抓緊送去醫院看看精神科，
他嘗試著伸手向前，去扶她，女人卻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無比清明地看著他說道：“你不要覺得我瘋了在說胡話，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她的嘴裏像是裝了彈簧一樣，話像倒豆子一樣往外倒：“是，我之前是被你爸爸刺激到了，但我本以為，只要還有你在，只要還有你這個我們的愛情結晶在，他就沒辦法徹底和我斷開！但……但是，”
女人哽咽著，臉上流下兩行晶瑩的眼淚，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竟然被最親的人騙了這麽多年，今早我回了趟老宅，正好你舅舅也在，我去找的時候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越聽越不對，才知道你居然……你居然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當年出生的時候就死了。”
她滿面淚水，傷心欲絕地看著他，顧澄此刻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
“你是你爺爺的私生子，哈哈，你居然會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把他當親兒子、養育呵護了多年的女人，此刻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絕望的劇痛席卷了她的靈魂，她痛不欲生，
“當年他們欺騙我，這麽多年一直把你放在我名下養著，然後父親他，他今天居然還說看你成績好腦子夠聰明、有培養的價值，就想著今年把你接回去。”
聽到這麽大信息量的話，顧澄的世界瞬間崩塌了，他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不，不可能……媽，你騙我，這不是真的。”
他喃喃自語，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女人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她內心充斥著的憤怒和絕望已經完全沖沒了她，她看著那低落的少年，口不擇言卻堅決道：“我一直把你當作親生兒子，全心全意地愛你、照顧你，可如今真相大白，我被那麽欺騙利用了這麽多年，我受不了這裏了！我要走！！”
母親的話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顧澄的大腦感覺都停滯了，他無聲流著淚，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女人越說越激動，歇斯底裏地就爬起來，少年條件反射地去扶她，卻被無情甩開，
“你也走！這兒根本不是你的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顧澄的心都要碎了，一朝這巨大的謊言被戳穿，他從小溫暖的家庭在瞬間支離破碎，
“媽……媽媽你要去哪！？”
女人那決絕的話語如同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刺入他的心，在他還未從這巨大的沖擊中緩過神時，母親已如一陣狂風般沖向門口，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她離開了，
顧澄跪坐在原地，呆滯地望著那扇敞開的門，風呼嘯著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卻無法吹散他滿心的迷茫與痛苦，少年原本澄澈的眼睛逐漸失去了焦距，空洞無神，仿佛靈魂已被抽離，
一張成績單被門外的風吹起，落在他的面前，
低著頭顱的男孩眼前模糊，壓抑的哭聲回蕩在整個房子裏，
夕陽的餘暉漸漸黯淡，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也籠罩了顧澄已經破碎的心，他像一具空殼置身於無底的深淵，找不到一絲光亮，也看不到未來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悄然降臨，黑暗如同潮水般將整個屋子淹沒，寒冷開始逐漸侵蝕他的身體，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死寂，手腳冰涼的顧澄這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茫然地站起身，走去打開那扇門，只見顧長青和抱著顧嶼的舅媽站在門口，看到他滿臉擔憂，兩人的眼裏心疼之情溢於言表，
舅媽一看到他，就放下懷裏小小的孩子，撫摸上他的背，聲音溫柔而帶著哽咽：“孩子，我們都知道了，別……被太難過。”她並不是知情人，也跟顧澄一樣今天才知道這件事，震驚過後就是開始責怪顧長青當年的做法，
這件事裏受傷害的人太多，她都不知道該安慰誰了，
但總歸，一無所知的顧澄是最令人心疼的，
顧長青也欲言又止，他鄭重握住了顧澄的手，用力地捏了捏，仿佛想把力量傳遞給他：“小澄，你不用擔心，走，先跟我們回家，你媽媽那裏我會再去說的。”
還沒等到顧澄開口，這時，他突然感到腿上被熱乎乎的抱住了，低頭一看，原本是小小的顧嶼，他年紀小根本不知道大人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姑姑突然不要澄哥哥了，澄哥哥現在很傷心，
他一下子撲進顧澄的懷裏，聲音軟糯卻又帶著堅定：“哥哥，不要怕，有嶼嶼在。”
顧澄流淚到無神的眼睛一抖，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一股暖流從心底緩緩升起，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小小的人兒，
小嶼那純真無邪的眼神仿佛一道光，穿透了他蒙上心頭的厚厚陰霾，
半響，顧澄緩緩擡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好，哥哥不怕。”
*
春日的午後，陽光柔和地灑在街道上，
粉色鈴木花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將平常的街道裝點得如夢如幻，顧嶼漫步在這□□之中，微微仰頭，輕嗅著空氣中殘留的馥郁花香，
高二的少年正是青春氣息最足的時候，他站在粉色樹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地上的落花，路過的人都偷偷地瞄他，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下，不用穿校服的星期六，他穿得惹眼的很，
自從上次雨天他暴走H市全市，到處瘋了一樣地找凱爾之後，他那敏銳無比的哥哥就嗅到了他和凱爾之間不尋常的關系，經常旁敲側聽，雖然拜托了他幫忙保密，顧澄也確實沒跟爸媽提起過這事，但顧嶼心裏還有有點打鼓，
可能是因為他真的和凱爾是那種關系吧，
所謂真情侶才最心虛，
就像是他們今天約好來給凱爾補課一樣，顧嶼到了約定見面的地點，在給凱爾發完信息之後，他總覺得周圍的路人都在盯他，
前不久才負距離接觸過戀人的少年，臉皮有些微薄地發紅，
因為學校的處分差不多要過了，凱爾這段時間缺了不少課，雖然以他的自學能力根本不用擔心，但凱爾還是主動跟他提起，讓他周六來他家給他補習，
李姨被他放假了，不在家，
一目了然的“邀請”，顧嶼猶豫了幾下，還是同意了，
無法否定的是，上次之後……他也很想凱爾，
就在他踢到第五片花朵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奔來，
凱爾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發絲在風中肆意飛舞，他跑到顧嶼面前，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
等他勻過氣，就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顧嶼的頭發，寵溺地看著他說：“小嶼你是小迷糊吧，你給我發的消息定位可不是在這兒啊，沒想到啊，堂堂一班班長居然是個迷路的小路癡~”男生欠揍的調笑道，
“我才沒有！”
聽到他的話，顧嶼佯裝嗔怒地拍開凱爾的手，卻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高大的男生站起身來，順勢牽起他的手，湊在唇邊親了一下，又睜開眼充滿深情的看著他，
顧嶼的臉一紅，
兩人的手指又交纏在一起，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顧嶼只覺得一股甜蜜的電流傳遍全身，讓他覺得心臟麻痹又舒爽，
他們並肩往凱爾的家走去，偶爾身體不經意地觸碰，都讓顧嶼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到了凱爾自己住的家，顧嶼第一次來，心裏還有點緊張，
男生在他眼前推開大門，只見目之所及都是木質暖色的家具裝設，
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木質地板上，形成一片片光影，顧嶼穿著早就給他準備好的軟乎乎的小兔子拖鞋，把裝滿試卷和教材的書包放在書桌上，
“好了，我們來學習吧。”他義正言辭道，
“啊~~班長大人你怎麽一上來就要補習啊，要不要吃點什麽？”
凱爾笑著就倚坐在沙發上，湛藍眼眸裏此刻像是被陽光融化，看向眼前少年的眼神裏簡直要流出蜜來一樣，
顧嶼看了他故意敞很大的衣領一眼，深吸一口氣忍耐，然後沖他無情擺手拒絕道：“不行，最重要的事一定要先做，你給我乖乖坐過來。”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勾引失敗的青年也只好收攏上衣，端端正正地坐到桌前，
好在凱爾的腦筋活絡，在學習上一點就通，
顧嶼看著他刷刷就寫完所有卷子，對完答案後滿分的數字，讓他完全感覺不到成就感，
戀愛之後，少年很久沒對他產生這麽牙癢癢的感覺了，
他繼續攤開下一科目的書，可心思已經不在學習上了
凱爾炙熱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他的臉上，顧嶼自然也察覺到了，擡起頭，與他的眼神交匯，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糾.纏，時間的流速都仿佛變慢了，
只見凱爾的臉開始放大，他緩緩湊近，顧嶼的心跳陡然加速，他清晰地感受到凱爾溫熱的呼吸，他的手也慢慢撫了上來，
顧嶼像是冥冥之中被什麽指引著，少年如花瓣般的嘴.唇微微張開，凱爾輕輕觸.碰了上來，
起初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吻，而後隨著兩人動作的逐漸加.深，顧嶼的雙手也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子，
不知何時，突然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倒在了.床.上，
身上人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從上而下，逐一劃過。
“乖，再...張..開..些.。”
凱爾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他的手已經往下伸去，隔.靴.搔.癢般地打.圈、摸.著他的，
顧嶼的臉頰.緋.紅.，順從地聽他的話，微微分開.兩.腿，
兩人緊.密.貼.合在一起，房間裏明明開著空調，但顧嶼還是覺得周身仿佛彌漫著蒸人的熱氣，隨著身上人到處作.亂.的手，情感愈發濃烈。
凱爾跨.坐.在他身上，就在他終於忍受不了似的擡起身，幹脆利落地脫.掉.了自己的衣服時，一聲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鈴鈴鈴鈴……”
少年的身體一僵，凱爾簡直就更是差點要罵.娘了，顧嶼一伸手拿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無奈地按下了接通鍵，手上安撫了一下那已經脫.幹凈了的青年，
凱爾哼了一聲，默默聽話地趴下來，老實在他身上安分呆著，
“餵，哥怎麽了？”
身體的餘.韻.還在，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未消散的情.欲，
電話那頭的顧澄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他語氣有些疑惑地問道：“小嶼你在哪呢，今天公司放假呢，舅舅還在外地出差，我打算接你和舅媽一起吃飯，你怎麽了？怎麽聲音怪怪的。”
顧嶼一聽這話，無語地嘴角一抖，努力調整著呼吸回道：“這樣啊，可是我今天跟江上天約好要陪他去球場，可能去不了了，你問問我媽呢？”
他瞟了一眼趴在他身上、百無聊賴開始畫圈圈的人，
“啊，嶼哥你在說什麽啊，我沒約你啊。”就在顧嶼話音剛落之時，江上天的聲音就要從話筒那邊傳來了，
“澄哥也叫我來吃飯啦，他說人多熱鬧呢，你在哪兒呢，快來吧。”少年沒有心眼地催促他道，
怎麽每次吃飯你都在啊，
顧嶼無語地咬牙，扶額苦笑，就在此時，他身上不.可.說的部位傳來一陣電流感，激得他抖了一下，
他啊了一聲驚疑地低頭，就看到凱爾正伸出.舌.的動作，擡起的臉上掛著戲謔的表情，
此時，電話那頭的顧澄似乎沈默了一下，才接著說道：“沒事小嶼，你有事就先做自己的事，我帶江上天去跟舅媽那群家長吃飯就行，你也不怎麽喜歡這種場合。”
顧嶼捂住自己的嘴，強忍著身體上穿來的.快.感.，才勉強回應道，
“嗯嗯好，哥，拜托你了。”
他電話一掛，凱爾就放下剛剛攻陷的地區，立刻撲了上來，
滿室.暧.昧.糾.纏.，
少年無.力.地攀著男人的肩膀，在漫長的“折.磨”中.嗚嗚咽咽，泫.然.欲.泣，
.終.至.頂峰。
*
“咦，澄哥，這路口是怎麽了，好多警察啊。”
江上天坐在副駕駛上，正把手裏的零食袋往嘴裏倒，頭往外伸，
“好多煙啊，還有救護車，這裏是發生火災了嗎？”少年看清了情況，驚疑道，
他身邊駕駛座上的青年此刻表情卻不太好，聽到他的話，有些僵硬地回過頭，
名為唐承茂的青年此刻跪在被火燒盡的廢墟前，
周身都是吵鬧到令他頭脹的噪音，消防車早就已經停止作業了，剩下的都是忙碌的警察和圍觀的群眾，
他身邊的醫護人員拼命地抓著他，看著青年渾身那可怕的黑紅燒痕，護士只能勉強去碰他一些皮膚還保留的地方，準備把他往擔架上擡，
唐承茂跪在原地無聲痛哭，因為他的眼淚早就已經流幹了，
“澄哥，這塊住宅區有你認識的人嗎，我的媽呀這麽大的火災，可別遇上認識的人啊。”
江上天走在車前，看著那被燒得毫無留存的廢墟，唏噓道，
在他身後，顧澄倚靠在車門上，煢煢一人，看著面前現場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冷漠，
與此同時，青年西裝內袋裏的手機收到提示音，屬於顧澄的銀行賬戶裏進賬了最後一筆收入，和前面陸陸續續打入的匯款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這些……起碼夠買下萬物的五分之一的股份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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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穿著藍白校服的顧澄哼著歌，腳步輕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是學期末最後一天，他看著手中那張名列前茅的成績單,心情無比愉快,
自從去年他爸媽協議離婚後,家中的氣氛總是壓抑沈悶，母親整日愁眉不展,顧澄都看在眼裏，所以當他今天拿到成績之後,就一時間往家裏趕，
希望媽媽看到這個,能勉強一展笑顏吧，
他心裏期待著，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身量修長的少年深吸一口氣,晶亮的眼睛充滿喜悅地推開了門，正當他要大喊一聲媽我回來了的時候，眼前屋裏的景象卻像一檔極重的空白音，直直砸向他,打得他措手不及，
只見客廳裏一片狼藉,沙發被掀翻在地，幾個靠墊散落四處，被茶幾上倒落的茶杯水染臟，就連他站的玄關處,擺在這兒的花瓶也摔得粉碎，殘花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像是流淚之人心裏破碎的廢墟，
他怔楞著站在原地，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因為擔心媽媽急切的腳步快快上前，客廳裏，連電視屏幕都被砸出了一個大洞，仿佛一只空洞的眼睛，隔著無盡的時光悲哀地看著他，
才剛初三的少年哪裏見過這種事，顧澄臉色變得煞白，手中的成績單也滑落在地上，
“媽！媽你在哪？”他驚恐焦急地呼喊著，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回蕩，
顧澄沖進每一個房間，瘋狂地尋找著那個從小看到大的熟悉身影，他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充斥著極度不安感，他慌張著沖往臥室、衣帽間、廚房、衛生間……每個房間都找遍了，卻始終沒有聽到母親的回應，
他慌張喘著氣，站在客廳裏咽了下唾沫，就在此時，他敏感地聽到一點微弱的動靜，
循著方向望去，顧澄就看到一抹夕陽的餘暉從陽臺灑進來，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飛奔過去，終於，在陽臺的角落裏，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母親的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曾經白皙美麗的臉龐，此刻卻寫滿了痛苦和絕望，她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如同寒風中飄零的落葉，一觸即碎，
看到她這個模樣，顧澄心中一緊，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緊緊抱住了他，“媽，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爸爸他……”
他想到幾個月前留下一紙離婚協議就再也沒回來的父親，聲音帶著哭腔，像是那把一直懸在脖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要落下了，
小小的少年心中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然而，母親卻突然用力推開了他，顧澄完全沒想到她的動作，被推得向後踉蹌幾步，倒在地上，
“怎麽了，媽媽？”
他楞在地上，擡頭望向母親，卻發現一直溫柔耐心的媽媽，此時的眼神中卻充滿了陌生的恨意。
顧澄從未見過母親這樣的眼神，直接驚呆了，開口問道：“媽，你這是怎麽了？我是小澄啊。”
他看著母親，以為她是受了正式離婚的刺激才這樣，站起來剛要再上前，卻對上了女人此刻的眼神，那雙眼睛裏的深惡痛絕他從未見過，陌生的恨意仿佛有實質一般地穿透他，顧澄不知所措，
“原來……原來你們都在騙我！”女人顫抖著，伸出手臂指著他，
顧澄被指得莫名其妙，嘗試著往前走，放低聲音：“媽媽你在說什麽啊，是爸爸那邊出了什麽事嗎？”
眼前的女人一直註視著他，淚水卻奪眶而出，顫抖的嘴唇張開：“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你爺爺你舅舅，這麽多年了，你們騙我騙得好苦啊！”
聽到這荒唐的話，顧澄有些啞然失笑，他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母親，心裏湧出一股悲哀，蹲下來輕聲哄道：“媽媽，你可能最近太累了，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要打電話聯系舅舅他們，看這個情況，媽媽得抓緊送去醫院看看精神科，
他嘗試著伸手向前，去扶她，女人卻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無比清明地看著他說道：“你不要覺得我瘋了在說胡話，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她的嘴裏像是裝了彈簧一樣，話像倒豆子一樣往外倒：“是，我之前是被你爸爸刺激到了，但我本以為，只要還有你在，只要還有你這個我們的愛情結晶在，他就沒辦法徹底和我斷開！但……但是，”
女人哽咽著，臉上流下兩行晶瑩的眼淚，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竟然被最親的人騙了這麽多年，今早我回了趟老宅，正好你舅舅也在，我去找的時候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越聽越不對，才知道你居然……你居然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當年出生的時候就死了。”
她滿面淚水，傷心欲絕地看著他，顧澄此刻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
“你是你爺爺的私生子，哈哈，你居然會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把他當親兒子、養育呵護了多年的女人，此刻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絕望的劇痛席卷了她的靈魂，她痛不欲生，
“當年他們欺騙我，這麽多年一直把你放在我名下養著，然後父親他，他今天居然還說看你成績好腦子夠聰明、有培養的價值，就想著今年把你接回去。”
聽到這麽大信息量的話，顧澄的世界瞬間崩塌了，他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不，不可能……媽，你騙我，這不是真的。”
他喃喃自語，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女人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她內心充斥著的憤怒和絕望已經完全沖沒了她，她看著那低落的少年，口不擇言卻堅決道：“我一直把你當作親生兒子，全心全意地愛你、照顧你，可如今真相大白，我被那麽欺騙利用了這麽多年，我受不了這裏了！我要走！！”
母親的話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顧澄的大腦感覺都停滯了，他無聲流著淚，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女人越說越激動，歇斯底裏地就爬起來，少年條件反射地去扶她，卻被無情甩開，
“你也走！這兒根本不是你的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顧澄的心都要碎了，一朝這巨大的謊言被戳穿，他從小溫暖的家庭在瞬間支離破碎，
“媽……媽媽你要去哪！？”
女人那決絕的話語如同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刺入他的心，在他還未從這巨大的沖擊中緩過神時，母親已如一陣狂風般沖向門口，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她離開了，
顧澄跪坐在原地，呆滯地望著那扇敞開的門，風呼嘯著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卻無法吹散他滿心的迷茫與痛苦，少年原本澄澈的眼睛逐漸失去了焦距，空洞無神，仿佛靈魂已被抽離，
一張成績單被門外的風吹起，落在他的面前，
低著頭顱的男孩眼前模糊，壓抑的哭聲回蕩在整個房子裏，
夕陽的餘暉漸漸黯淡，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也籠罩了顧澄已經破碎的心，他像一具空殼置身於無底的深淵，找不到一絲光亮，也看不到未來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悄然降臨，黑暗如同潮水般將整個屋子淹沒，寒冷開始逐漸侵蝕他的身體，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死寂，手腳冰涼的顧澄這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茫然地站起身，走去打開那扇門，只見顧長青和抱著顧嶼的舅媽站在門口，看到他滿臉擔憂，兩人的眼裏心疼之情溢於言表，
舅媽一看到他，就放下懷裏小小的孩子，撫摸上他的背，聲音溫柔而帶著哽咽：“孩子，我們都知道了，別……被太難過。”她並不是知情人，也跟顧澄一樣今天才知道這件事，震驚過後就是開始責怪顧長青當年的做法，
這件事裏受傷害的人太多，她都不知道該安慰誰了，
但總歸，一無所知的顧澄是最令人心疼的，
顧長青也欲言又止，他鄭重握住了顧澄的手，用力地捏了捏，仿佛想把力量傳遞給他：“小澄，你不用擔心，走，先跟我們回家，你媽媽那裏我會再去說的。”
還沒等到顧澄開口，這時，他突然感到腿上被熱乎乎的抱住了，低頭一看，原本是小小的顧嶼，他年紀小根本不知道大人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姑姑突然不要澄哥哥了，澄哥哥現在很傷心，
他一下子撲進顧澄的懷裏，聲音軟糯卻又帶著堅定：“哥哥，不要怕，有嶼嶼在。”
顧澄流淚到無神的眼睛一抖，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一股暖流從心底緩緩升起，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小小的人兒，
小嶼那純真無邪的眼神仿佛一道光，穿透了他蒙上心頭的厚厚陰霾，
半響，顧澄緩緩擡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好，哥哥不怕。”
*
春日的午後，陽光柔和地灑在街道上，
粉色鈴木花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將平常的街道裝點得如夢如幻，顧嶼漫步在這□□之中，微微仰頭，輕嗅著空氣中殘留的馥郁花香，
高二的少年正是青春氣息最足的時候，他站在粉色樹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地上的落花，路過的人都偷偷地瞄他，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下，不用穿校服的星期六，他穿得惹眼的很，
自從上次雨天他暴走H市全市，到處瘋了一樣地找凱爾之後，他那敏銳無比的哥哥就嗅到了他和凱爾之間不尋常的關系，經常旁敲側聽，雖然拜托了他幫忙保密，顧澄也確實沒跟爸媽提起過這事，但顧嶼心裏還有有點打鼓，
可能是因為他真的和凱爾是那種關系吧，
所謂真情侶才最心虛，
就像是他們今天約好來給凱爾補課一樣，顧嶼到了約定見面的地點，在給凱爾發完信息之後，他總覺得周圍的路人都在盯他，
前不久才負距離接觸過戀人的少年，臉皮有些微薄地發紅，
因為學校的處分差不多要過了，凱爾這段時間缺了不少課，雖然以他的自學能力根本不用擔心，但凱爾還是主動跟他提起，讓他周六來他家給他補習，
李姨被他放假了，不在家，
一目了然的“邀請”，顧嶼猶豫了幾下，還是同意了，
無法否定的是，上次之後……他也很想凱爾，
就在他踢到第五片花朵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奔來，
凱爾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發絲在風中肆意飛舞，他跑到顧嶼面前，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
等他勻過氣，就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顧嶼的頭發，寵溺地看著他說：“小嶼你是小迷糊吧，你給我發的消息定位可不是在這兒啊，沒想到啊，堂堂一班班長居然是個迷路的小路癡~”男生欠揍的調笑道，
“我才沒有！”
聽到他的話，顧嶼佯裝嗔怒地拍開凱爾的手，卻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高大的男生站起身來，順勢牽起他的手，湊在唇邊親了一下，又睜開眼充滿深情的看著他，
顧嶼的臉一紅，
兩人的手指又交纏在一起，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顧嶼只覺得一股甜蜜的電流傳遍全身，讓他覺得心臟麻痹又舒爽，
他們並肩往凱爾的家走去，偶爾身體不經意地觸碰，都讓顧嶼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到了凱爾自己住的家，顧嶼第一次來，心裏還有點緊張，
男生在他眼前推開大門，只見目之所及都是木質暖色的家具裝設，
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木質地板上，形成一片片光影，顧嶼穿著早就給他準備好的軟乎乎的小兔子拖鞋，把裝滿試卷和教材的書包放在書桌上，
“好了，我們來學習吧。”他義正言辭道，
“啊~~班長大人你怎麽一上來就要補習啊，要不要吃點什麽？”
凱爾笑著就倚坐在沙發上，湛藍眼眸裏此刻像是被陽光融化，看向眼前少年的眼神裏簡直要流出蜜來一樣，
顧嶼看了他故意敞很大的衣領一眼，深吸一口氣忍耐，然後沖他無情擺手拒絕道：“不行，最重要的事一定要先做，你給我乖乖坐過來。”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勾引失敗的青年也只好收攏上衣，端端正正地坐到桌前，
好在凱爾的腦筋活絡，在學習上一點就通，
顧嶼看著他刷刷就寫完所有卷子，對完答案後滿分的數字，讓他完全感覺不到成就感，
戀愛之後，少年很久沒對他產生這麽牙癢癢的感覺了，
他繼續攤開下一科目的書，可心思已經不在學習上了
凱爾炙熱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他的臉上，顧嶼自然也察覺到了，擡起頭，與他的眼神交匯，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糾.纏，時間的流速都仿佛變慢了，
只見凱爾的臉開始放大，他緩緩湊近，顧嶼的心跳陡然加速，他清晰地感受到凱爾溫熱的呼吸，他的手也慢慢撫了上來，
顧嶼像是冥冥之中被什麽指引著，少年如花瓣般的嘴.唇微微張開，凱爾輕輕觸.碰了上來，
起初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吻，而後隨著兩人動作的逐漸加.深，顧嶼的雙手也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子，
不知何時，突然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倒在了.床.上，
身上人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從上而下，逐一劃過。
“乖，再...張..開..些.。”
凱爾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他的手已經往下伸去，隔.靴.搔.癢般地打.圈、摸.著他的，
顧嶼的臉頰.緋.紅.，順從地聽他的話，微微分開.兩.腿，
兩人緊.密.貼.合在一起，房間裏明明開著空調，但顧嶼還是覺得周身仿佛彌漫著蒸人的熱氣，隨著身上人到處作.亂.的手，情感愈發濃烈。
凱爾跨.坐.在他身上，就在他終於忍受不了似的擡起身，幹脆利落地脫.掉.了自己的衣服時，一聲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鈴鈴鈴鈴……”
少年的身體一僵，凱爾簡直就更是差點要罵.娘了，顧嶼一伸手拿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無奈地按下了接通鍵，手上安撫了一下那已經脫.幹凈了的青年，
凱爾哼了一聲，默默聽話地趴下來，老實在他身上安分呆著，
“餵，哥怎麽了？”
身體的餘.韻.還在，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未消散的情.欲，
電話那頭的顧澄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他語氣有些疑惑地問道：“小嶼你在哪呢，今天公司放假呢，舅舅還在外地出差，我打算接你和舅媽一起吃飯，你怎麽了？怎麽聲音怪怪的。”
顧嶼一聽這話，無語地嘴角一抖，努力調整著呼吸回道：“這樣啊，可是我今天跟江上天約好要陪他去球場，可能去不了了，你問問我媽呢？”
他瞟了一眼趴在他身上、百無聊賴開始畫圈圈的人，
“啊，嶼哥你在說什麽啊，我沒約你啊。”就在顧嶼話音剛落之時，江上天的聲音就要從話筒那邊傳來了，
“澄哥也叫我來吃飯啦，他說人多熱鬧呢，你在哪兒呢，快來吧。”少年沒有心眼地催促他道，
怎麽每次吃飯你都在啊，
顧嶼無語地咬牙，扶額苦笑，就在此時，他身上不.可.說的部位傳來一陣電流感，激得他抖了一下，
他啊了一聲驚疑地低頭，就看到凱爾正伸出.舌.的動作，擡起的臉上掛著戲謔的表情，
此時，電話那頭的顧澄似乎沈默了一下，才接著說道：“沒事小嶼，你有事就先做自己的事，我帶江上天去跟舅媽那群家長吃飯就行，你也不怎麽喜歡這種場合。”
顧嶼捂住自己的嘴，強忍著身體上穿來的.快.感.，才勉強回應道，
“嗯嗯好，哥，拜托你了。”
他電話一掛，凱爾就放下剛剛攻陷的地區，立刻撲了上來，
滿室.暧.昧.糾.纏.，
少年無.力.地攀著男人的肩膀，在漫長的“折.磨”中.嗚嗚咽咽，泫.然.欲.泣，
.終.至.頂峰。
*
“咦，澄哥，這路口是怎麽了，好多警察啊。”
江上天坐在副駕駛上，正把手裏的零食袋往嘴裏倒，頭往外伸，
“好多煙啊，還有救護車，這裏是發生火災了嗎？”少年看清了情況，驚疑道，
他身邊駕駛座上的青年此刻表情卻不太好，聽到他的話，有些僵硬地回過頭，
名為唐承茂的青年此刻跪在被火燒盡的廢墟前，
周身都是吵鬧到令他頭脹的噪音，消防車早就已經停止作業了，剩下的都是忙碌的警察和圍觀的群眾，
他身邊的醫護人員拼命地抓著他，看著青年渾身那可怕的黑紅燒痕，護士只能勉強去碰他一些皮膚還保留的地方，準備把他往擔架上擡，
唐承茂跪在原地無聲痛哭，因為他的眼淚早就已經流幹了，
“澄哥，這塊住宅區有你認識的人嗎，我的媽呀這麽大的火災，可別遇上認識的人啊。”
江上天走在車前，看著那被燒得毫無留存的廢墟，唏噓道，
在他身後，顧澄倚靠在車門上，煢煢一人，看著面前現場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冷漠，
與此同時，青年西裝內袋裏的手機收到提示音，屬於顧澄的銀行賬戶裏進賬了最後一筆收入，和前面陸陸續續打入的匯款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這些……起碼夠買下萬物的五分之一的股份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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