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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谷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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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谷消息

沈淺玥上前拉住他:“謝尚嘉,這是你二哥,謝尚嶼。”

謝尚嘉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天雷當空劈中,僵立當場,方才還因暴怒而燃燒的血液,剎那間被這句話徹底抽空,他緩緩地轉過了身,看著沈淺玥尋求確認。

那張曾在他記憶中面若好女的二哥,竟然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歲月未曾薄待他,雖長相變化過大,面容依舊可見風采,但怎麽就越看越可恨。

剛剛他恰巧回頭,就看見了沈淺玥為他撐傘,他不知好歹趁機推倒沈淺玥,還一把將人抱住,眼睛都舍不得離開的樣子。

二哥……難道對沈淺玥……

“呦,今兒可真是熱鬧,玥姐姐,可是我來的不巧了。”

裴妙音穿著一身水紅色的撒花煙羅裙,外罩棉質雲錦鬥篷,發髻高挽,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行走間顧盼生輝,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我今日來拿貨單,順便告知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諸位想先聽哪一個呢?”裴妙音聲音清脆,帶著熟稔。

謝尚嶼看見裴妙音後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衫,眼神在沈淺玥和她之間來回走動,頗有些看好戲的意思。

沈淺玥唇角帶笑:“風雪漸大,進屋說吧。”

裴妙音將手中一個精巧的錦盒遞給一旁的槿玉。

“玥姐姐,我正好得了一匣子上好的安神香,給你帶過來了。”

謝尚嶼胳膊搭在自家弟弟脖子上:“怎麽回事?”

謝尚嘉甩開他的手,跟上她們的腳步:“謝尚嶼,你無不無聊,別煩我。”

謝尚嶼笑了笑,多久沒見過自家弟弟這麽鮮活的樣子了,自從當了官天天板個臉,跟是人都欠他八百萬似的。

“別生氣嘛,夏繭弟弟。”

沈淺玥坐在主位上,裴妙音坐在她右手邊的位置,拿起桌上的茶盞把玩,狀似無意地開口。

“這好消息啊,我師傅同意醫治謝尚書了。”

謝尚嘉坐在下面,下意識地看向沈淺玥時不自覺地抿了抿唇角,似乎早上她吻上自己時的酥麻感還沒過。

“回味什麽呢?”謝尚嶼見他望著那邊出神,以為他在回味與裴妙音的點點滴滴,畢竟十八歲的謝尚嘉喜歡的可不是沈淺玥。

沈淺玥語氣平淡:“壞消息呢?”

裴妙音嘆了口氣,放下茶盞,臉上露出無奈:“不巧,師公病重,師傅她老人家沒有出谷的打算。”

沈淺玥沈默了,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扶手,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冰冷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真正的情緒。

去神醫谷,意味著離開謝府這個看似安全實則布滿眼線的牢籠,但同時,也意味著將謝尚嘉徹底暴露在未知的風險之下。

時間仿佛被拉長,謝尚嘉其實並沒有多期待恢覆記憶,他就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性子,但那又怎麽樣,開心一天是一天。

裴妙音識趣的把時間留給他們慢慢考慮,將信封擱置在桌上便起身。

“不比在座的貴人們,小女子還有生意要忙,這是神醫谷地圖,先行告退了。”

裴妙音步伐聲消失在回廊盡頭,會客堂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沈淺玥擡起眼,目光落在謝尚嶼身上:“我與尚嘉的私事,二哥不回避一下嗎。”

謝尚嶼笑了笑:“我怎麽聽著此事,事關尚嘉記憶呢,作為哥哥我想我有權不回避。”

謝尚嘉皺眉:“二哥,你出去,我也有話想和她說。”

謝尚嶼將茶盞放在桌上,茶水溢出,他沒好氣起身:“傻小子。”

門被關上。

謝尚嘉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沈淺玥,你怎麽想的?”

沈淺玥緩緩起身,走到他身後為他整理淩亂的衣領。

“這段時間放開去玩吧,等聖旨下來,我們便秘密前往神醫谷。”

謝尚嘉看著她轉身離開,便將未盡的話咽回去,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關於早上那個吻的事。

沈淺玥近日異常忙碌,頻繁出入書房,接見府中各處管事,將府中事務梳理得井井有條,仿佛在為一個長久的離開做準備。

謝尚嘉卻沒有離開府放開去玩樂,他將沈淺玥的疲憊看在眼裏,夜裏會和她一同去書房,沈淺玥會被他無聊的笑話逗笑。

他也會在夜裏偷看她批閱文書的樣子,會讓下人買她喜歡的墨竹擺在書房的顯眼處。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熹,聖旨到了。

“昊天有命,皇王受之,朕纂承天序,尚書省謝尚嘉身體抱恙,念其久侍朝堂,勤謹奉公,特準休沐三月,專心調理身體,勿以政務為念。

自即日起,謝卿所掌尚部六省事務,暫由定武王接替署理。

定武王謝知韻素有才幹,明察善斷,著即總領相關事宜,凡軍國要務,須依律奏報,審慎處置,勿負朕托。

謝卿病愈之後,即行回朝視事。

欽此。”

謝尚嘉跪在地上,擡手:“臣領旨,謝吾皇。”

總管太監將聖旨交予後便讓人速速將箱子擡進來:“謝尚書,您可要好好休養,皇上可對您掛念的很啊,這是皇上讓雜家帶來的補品。”

沈淺玥將腰間荷包取下,擡袖交予總管太監。

“勞煩李總管您跑一趟了。”

李總管一跺腳,蘭花指捋了捋頭發:“哪裏哪裏,都是雜家該做的。”

謝尚嶼暗中抽了抽嘴角:“李總管,您慢走。”

今日謝尚嶼是來找謝尚嘉的,尋思帶他出去轉轉,結果沈淺玥都沒說什麽,謝尚嘉楞是不去。

恰巧趕上了李總管送聖旨。

沈淺玥起身:“我去找母親,二哥自便。”

慈安堂內檀香裊裊,老夫人端坐於主位,撚著手中的沈香木佛珠,眉宇間是慣常的淡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

沈淺玥微微福身,禮數周全。

“母親,尚嘉如今記憶沒有絲毫恢覆的跡象,兒媳打算帶他秘密前往神醫谷求醫靜養一段時日,府中上下,諸般瑣事,這幾日已梳理停當,名冊賬目皆在此。”

她將一疊厚厚的冊子輕輕放在老夫人手邊的紫檀小幾上。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冊子上,撚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擡眼看著沈淺玥,聲音蒼老而平穩。

“你既安排妥當,便去吧,府裏有老身在,亂不了。”

沈淺玥垂眸:“有勞母親費心,府庫鑰匙,也留予母親,母親可自行裁度。”

老夫人撚佛珠的手徹底停了下來,深深地看了沈淺玥一眼,那目光裏似乎包含了太多覆雜難言的東西,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何時啟程?”

沈淺玥擡眸:“就這幾日了。”

老夫人嘆氣:“去吧。”

沈淺玥再次福身,轉身離開慈安堂,步履依舊沈穩。

出來後,她沒有回偏院,而是徑直走向府邸西側一處更為偏僻的客院。

院內,一身淡青長衫的謝尚嶼正背對著她,負手立於一棵老槐樹下,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依舊是那副溫和疏離的模樣。

“弟妹。”謝尚嶼微微頷首。

沈淺玥在他面前三步處站定,晨風吹動她素色的裙裾,更顯得身形單薄卻氣勢凜然,她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我離府期間,府中由母親主事,二哥若真想調查些什麽,定武王爺,是信得過的人。”

謝尚嶼搖著折扇,不急不緩:“我倒好奇了,弟妹有什麽本事能讓我那弟弟言聽計從,亦能讓定武王爺退了與沈府的婚約後依舊重用你。”

沈淺玥沒有再看他一眼:“二哥只管調查,淺玥絕無對不起尚嘉之處。”

謝尚嶼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是慣常的溫和,語氣帶著擔憂。

“弟妹此行帶舍弟遠赴神醫谷,路途遙遠,難免再生枝節,既然擔心我被‘謠言’所惑,何不……讓我同行?”

“神醫谷畢竟山高路遠,尚嘉如今心緒不穩,你縱有通天手段,一人也難免辛勞,二哥跟你們同行,你亦可免去後顧之憂。”

空氣再次凝滯。

客院外,回廊的轉角處,謝尚嘉貼著冰冷的墻壁,他本是來找沈淺玥商量離去時間,卻鬼使神差地聽到了二哥這番情真意切的提議,似乎句句都為自己好,只是那刻意放緩的語氣,以及說自己情緒暴躁的擔憂。

真的是在為自己好嗎……

若說前幾日只是猜測,如今他就已經確定了。

二哥竟然真的覬覦沈淺玥!

自己去神醫谷治病,他都要非跟著不可,他分明是借著同行的機會接近沈淺玥。

客院中。

沈淺玥轉過身,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再好不過。”

四個字。

幹脆利落,毫無猶豫。

沈淺玥即將走出門時,謝尚嘉轉身躲在了一棵巨大的槐樹後,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漫步到門口。

“二哥。”

謝尚嶼一楞,走了過去,摟住他的肩:“尚嘉,你這是後悔了?想和哥哥出去玩了吧。”

謝尚嘉將他的手撥開:“二哥,離她遠點。”

話落,他不再停留,往自己的暖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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