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6.3(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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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6.3(上)

“大家好,歡迎來到文森特的秘檔案。我是文森特。按照慣例,本期節目開始之前必須鄭重說明一下,本節目堅決抵制封建迷信,只是世界上尚有許多有現有的科學理論還不能解釋的現象,希望大家理性看待。

“這次的故事來自我的一位朋友,故事的後半段也是我的親身經歷。我們就稱這位朋友為偵探先生吧。他住在花草市,2022年夏天的時候,偵探先生接到一份委托,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叫做劉春芹的,想要拜托他調查自己的老公。偵探先生平時很少接這樣的工作,他是個冷案迷,家裏呢又比較富裕,做偵探純屬打發時間,對於這種女人,或者男人想要調查自己另一半的活兒,他的興趣不大,一般都會介紹給其他同行,所以這個劉春芹才說了兩句,偵探先生就想打法她走了。

“不過偵探先生很好奇這位劉女士是怎麽找到他的,他的聯系方式並不對外公開,工作室的地址也很少有人知道。打聽之下才知道,劉春芹是通過一個叫安娜的女人找到的他,安娜是花草市本地一個失孤尋親團體的發起人,偵探先生因為癡迷冷案,沒少和她打過交道。一般冷案多多少少都會需要了解一些失蹤人口的信息。

“而劉春芹之所以會認識安娜就是因為她的丈夫張度帶著女兒失蹤了。到這個時候,偵探先生還是對女人的案件興趣不大,老公帶著女兒跑了,那也很有可能是跑去和小三住在一起了。

“劉春芹這個時候就和偵探先生說,上個月他們已經計劃好了,一起帶女兒張若敏離開花草市,走得遠遠的。老公張度去接女兒放學,她下班後直接去火車站,他們在那裏匯合。那麽劉春芹為什麽要和丈夫一起帶女兒遠走花草市呢?這個我們後面會詳細說明。

“到了兩人說好的日子,那天,劉春芹下班後直接去了火車站,然而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張度和女兒,打電話給他們,也沒人接,她去了女兒張若敏的學校,老師說孩子已經被她老公接走了,老師看她特別著急,還給她看了學校監控的畫面。接走女兒的確實是她的老公張度。學校門口的監控還拍到,孩子上了她老公的車,但是,車卻不是朝著火車站的方向開去的。

“三天後,張度帶著張若敏回來了。

“劉春芹告訴偵探,她的原話是這樣,雖然樣貌外形沒有任何改變,但是我和他生活了二十多年,我感覺得出來,回來的那個男人不是我的老公。

“劉春芹開始向偵探出示一些視頻,都是她在張度回家之後覺得不太對勁後,在家裏安裝了各種針孔攝像頭拍下來的。那些視頻的畫面非常詭異,劉春芹不在家的時候,張度會用四肢在地上爬行,吃東西時也不用手,而是上嘴直接咬,方便的時候也是隨地方便,還會坐在地上用腳撓自己的脖子。他的樣子像極了一條狗。

“張度因為之前和劉春芹一起離開花草市的計劃而早就辭掉了工作,但是回家之後他卻還每天一早就去上班,劉春芹便去了他的公司打聽,得知張度辭職後就沒回來過公司。劉春芹就悄悄跟蹤了張度,也拍了一些視頻。果不其然,張度每天出門確實不是去上班的,也不開車出門,步行出了小區之後就走去了附近的公園,要麽在那裏躺著曬太陽,要麽和公園裏那些被遛的狗滾在一起玩。

“偵探先生看了視頻之後也覺得十分詭異,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發了視頻給我看,問我的看法。我一看就知道不對勁,我判斷是張度在外面遇到了禽獸類的臟東西,被影響了,馬上快遞了一包符紙給他,讓事主,就是那位劉女士,貼在家裏所有門的門框上。

“唉,其實為什麽突然想和大家說一說這個案件呢,也是因為之前有網友在評論區問我,從業至今有沒有遇到過什麽覺得很遺憾的事件,我立即就想到了花草市的這起案件。案件發生的時間也就在去年,我已經不算一個初出茅廬的楞頭青了,但是我還是因為自己的疏忽犯下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在這裏,我想提醒大家,遇到這樣的事情,無論自己有多少經驗,都不能掉以輕心,在未知的力量面前,我們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回到我們的案件。

“符紙貼上後的第三天,偵探先生火急火燎地又打電話給我,說,文森特,你那包符紙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沒事的人突然有事了!我聽了一開始沒當一回事,因為已經是符紙貼上後的第三天了,符紙這種東西如果咒文不對,或者怎麽樣,那一貼上去它就是會出現問題的,但是三天風平浪靜,肯定是其他方面出了岔子。但是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而且聽偵探先生的意思,劉春芹家的事情還沒解決,我就買了火車票去了花草市,偵探先生來火車站接的我,我們打算直接去那位女士的家裏。路上,偵探先生和我大致說了一下情況。

“一開始,符紙貼上之後,張度確實慢慢地恢覆正常了,不做那些狗做的事情了,可是第三天的午夜時分,張若敏突然沖進自己爸媽的臥室,開始攻擊劉春芹和張度,就像一只根本無法控制的野獸一樣,橫沖直撞,夫妻倆實在沒有辦法控制住她,都被她咬的遍體鱗傷,只好報了警。警察來了之後控制住了女孩兒,女孩兒現在被送到了精神病院,那之後只要離開了鎮定劑,她就會變得異常狂躁。

“有的網友可能要說了,是不是他們父女出門的時候都被狗咬了,都感染了狂犬病毒,一個潛伏期較長,一個潛伏期較短,然後一個慢慢自愈了。沒錯,狂犬病毒確實很有可能讓被感染者變得狂躁,但是會讓人變得像狗一樣嗎?而且更詭異的是,我到了劉春芹家,發現她家裏門框上的那些符紙全被抹上了血。

“這些符紙很明顯被人撒了黑狗血。因為黑狗血能破咒,我就以為是有人要破壞我的陣法,我當時還問偵探先生,說這家人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或者是熟人裏有沒有和我同一個行當的,他們可能是被人設局搞了。因為我寄給劉春芹的這些符紙呢,上面的咒文是用來警告那個臟東西的,讓它不要亂來,與其在這個人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快快投胎去來世。

“在這裏要說明一下,像這種禽獸類型的臟東西,它和我們人不一樣,活著的時候它其實是沒什麽目的性的,就是為了吃飽,為了生存,那死了之後,它也就是想著這些事情,但是死了之後它又吃不到東西,它就會為了覓食到處亂跑,看到有人在吃東西,如果那個人命格比較陰,它就有機會跑進那個人身體裏吃上一口東西。

“所以我們在外面路邊吃小吃啊大排檔啊什麽的時候,還是要稍微註意一些,其實外面的小吃攤說實在的,衛生條件都不怎麽樣,要吃什麽真的不如自己在家做,如果怕太花時間,那像桂街食品新出的這個微波小吃系列,有章魚小丸子,有韓國辣年糕,都很適合在家刷劇刷綜藝的時候熱一下吃,用我的邀請碼還能參加現在買二送一的活動。

“偵探先生和我保證,他已經調查過了,劉春芹和張度夫妻倆都是老老實實的本分人,女兒在學校也沒有得罪過什麽同學,也不認識我這種三教九流的,更關鍵是,他看了劉春芹安在家裏的攝像頭拍的視頻。他們家這一陣子根本就沒有訪客。我就有些想不通了,黑狗血破咒是專業人士的手法,而且要能進到他們家裏來,那肯定是他們夫妻倆的熟人,他提起攝像頭,我就問他,那有沒有看到誰在符紙上動手腳。他也覺得很奇怪,沒註意到家裏這三個人誰去動符紙了,我們就調了視頻一起看,看來看去,得出一個結論,那些符紙是在張若敏突然發瘋的時候一下子,全部,突然透出了血色。

“我也是越來越摸不清狀況了,我就想起,我師父曾經和我說過,在處理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問清楚前因後果,唉,這一次劉家的事,確實是我沒有問清楚,我連他們家的底細都沒摸清楚就隨便給了他們一個震懾生靈的符紙。我把試圖保護他們的那只狗趕跑了。

“他們家真正有問題的其實是他們的女兒。”

“好,現在,讓我來重新梳理一下這個案件。如果是住在花草市的朋友,或許你們聽說過這起案件,但是在新聞上它應該只是以一起普通的失蹤案件的形式出現。20022年8月,濱江花園住戶張度及其女兒張若敏失蹤。張度的妻子劉春芹不久後跳樓自殺。濱江花園的住戶們都說這一家人中了邪。

“而作為一個事件親歷者,我要說的是,他們不是中邪。

“回到我和偵探先生來到劉春芹家的那天,他們家當時又來了很多警察,一問之下才知道,張若敏不知道怎麽從精神病院跑了出來,回了家,又開始攻擊獨自在家的母親,一個勁把她往屋外拖,劉春芹被她拖到了樓道裏,當時已經失去了意識,是鄰居聽到騷動報的警,警察迅速趕到,控制住了張若敏。張度那時候去買菜了,我們到的時候,他陪劉春芹去醫院了,家裏只有警察和張度的,在清理一片狼藉的現場的父親。

“張度的父親以前是個老師,現在退休了,也是那一天才知道兒子家出了這麽多事情。

“因為當時還沒搞清楚狀況,加上符紙被破壞,我就想先做一個簡單的凈化儀式,把室內一些不好的能量去一去,就是這個時候,我發現張度家裏還有一個人。

“他們家的布局是三室一廳,一個夫妻倆住的主臥,一個是張若敏的房間,還有一間雜物間,那個人就待在那間雜物間裏。我問張老師,你是不是有過一個孫子。張老師告訴我,他的孫子,也就是張度的大兒子張傑敏出生時心臟就不好,所以後來他們才又生了個女兒。張傑敏2020年的時候過世了,沒多久,他從小養到大的小狗也走了。

“張老師問我,是不是阿敏還沒離開。我說,不是,張傑敏人死魂離,只是那間雜物間裏有很多關於他的回憶,我不知道該怎麽和大家形容那種現象,它不是我們說的鬼,就是一種你無法忽視的存在,很強烈,在訴說著什麽的東西,它就好像一個人曾經存在過的證據,一個人的真正的內核一樣。我知道張傑敏走的時候,這一家子都是有遺憾的。

“我看家裏不像要搬家的樣子,就問張老師,知不知道劉春芹和張度當時想要帶孩子去哪裏,為什麽突然要離開花草市。

“張老師也說不上來,他從沒聽說過這件事,很震驚,就說幫我們去醫院和張度打聽打聽。我們互相留了一個聯系方式。我這邊呢,就繼續在張家到處看看,凈化過空間之後,我在張若敏的房間裏感覺到了一股很強的攻擊性的能量,我就畫了個陣,那股力量雖然強,但是持續性不強,我覺得我控制住了它的時候,張老師打電話給我說,張度帶著張若敏跑了。

“父女倆就此失蹤……”

聽到這裏,川澤問尾奴:“你聽說過什麽嗎?”

小賈說:“挺邪門的啊,我猜是不是那女兒被什麽盯上了,然後家裏那條小狗附身在了爸爸身上想要保護一家子,但是這個博主的符咒幫了倒忙,結果這個附身女兒的惡靈就開始亂咬人。”

女媧一號道:“需要繼續播放嗎?”

小賈又問:“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該找個什麽黑客之類的先破解一下這臺手機啊?說不定裏面的東西沒刪幹凈。”

富老師從駕駛座回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天創有人能做?”

小賈關了相機,笑著推脫:“富老師,這我們這那是正規科技公司,這……”

川澤想到了一個人,道:“這個號碼,你們誰打一下。”

他報了一串號碼,區苒在後面問了:“誰啊?”

“一個叫班石頭的。”

“現在這個點……他還在睡覺吧。”區苒試著撥號:“這人是黑客?”

“你認識班石頭?“尾奴奇道。

川澤道:“說來話長,班石頭現在應該在深圳,生意做得挺大的,開了間游戲公司,或許認識些什麽人。”

“他真去做游戲啦?”

“嗯。”

尾奴說:“也好,總比待在村子裏好。”

小賈又打開了相機對著他們:“兩位交友還挺廣泛?你們到底是幹啥的啊?我看……”他擡起眼睛看著川澤,“二位不像是普通人吧?”

傑克從後排探出個腦袋:“所以我們現在是去……抓壞蛋?”

鸚鵡道:“我交警那邊的朋友查到了,根據小衛說的車型和車牌號,找到了一個車主,叫張庸,在動物園上班的,他最近一次被路面監控拍到是駕車出現在花園隧道口,上了東華高速。”

尾奴扶了扶額頭,道:“東華高速是不是能去大尾山那附近?”

“我查查啊……”鸚鵡道:“對,是能去那裏,那是哪裏啊?”

“監控拍到的確實是張庸本人嗎?”

“是啊,這有他的樣子呢,你看看。”

川澤問尾奴:“你認識?”

“說來也是話長……”尾奴嘆氣:“張庸是動物足跡專家,他名下應該是有一間狗廠的,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張度應該還有救。”

“啊?”小賈詫異:“父女一起失蹤三年,女兒的屍體被發現了,老爸還……有救,是這個意思嗎?”

尾奴道:“如果我猜得沒錯,張庸應該就是張度的父親……他或許改換過身份。”他皺起眉,搖了搖頭:“我當時確實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但是為了自己的事,沒有多管。”

他看著坐在邊上的小賈端著的相機鏡頭,道:“我聽說,人間有一種人,是一條狗的忠實奴仆。這狗叫做禍鬥,是一頭大黑狗,喜歡放火燒山,也喜歡住在人的身體裏,吃人吃的東西,過人過的日子,但是狗的靈魂和人的身體終究不匹配,就算八字合適的,最終也是難以磨合,所以被它附身的人通常身體都很差。而禍鬥那個忠實的人類奴仆為了長生不老,和禍鬥簽下契約,必須幫助它在人間輾轉,他會為這條狗收集合適的人類皮囊。而為了讓禍鬥進入的人類的身體,不光要殺了那皮囊原先的主人,還需將那個人的魂勾走,以免這個死人去地府告狀,戳破了他們的陰謀。人死之後,若不會相應的法術鎮住人的魂魄,那魂魄就會自動前往城隍廟口,所以這一人一狗殺人之後,必先去往近處的城隍廟,最好是在城隍廟附近殺人。

“禍鬥是火海炎熱地獄裏的一個當差的,已經失蹤很久了。”

車裏一時很安靜。川澤道:“我大概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了,張度確實可能還有救,長生不死的人要是一直不死,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最好是換一個身份,但是現在科技越來越發達,換身份涉及到很多方面,不如……”

尾奴接了話:“換身體。”他道,“不知道張庸是在大尾山得來的靈感還是聽說了大尾山的存在才去了那裏。”

川澤道:“不如兵分兩路,一路去大尾山,另外一路人去狗廠看看那裏的情況。”他嘟囔了句:“大尾山估計也沒人幫他施法了就是了。”

還是沒人說話。半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殷導演問了句:“富老師,你還會開面包車啊?”

富老師說:“咳,以前我們在劇組啥都得幹。”

“哦,那還挺好……”

又半晌,傑克問了:“那我們現在是去……打怪獸?”

尾奴回身和區苒道:“禍鬥雖然厲害,但是它在人間待了太久,吃了太多人間的食物,學了太多人的脾性,如今大概也和人沒什麽兩樣了,身沈體重,打也不怕打不過,不過最好先通知消防隊,等它現出原形,就用水澆它,然後挖出它的心臟,裏面應該有顆珠子,弄碎那珠子就行了。”

區苒張口結舌:“就……就行了?”

她拍了下邊上的殷導演,眼睛瞪得老大:“就行了??”

尾奴示意停車,道:“我下去方便一下。”

川澤想了想,道:“我也去。”

他也下了車。

“你們怎麽回事,高中生啊?”富老師放下車窗指著他們就罵:“別耽誤事兒,趕緊上車!誰拿個塑料瓶過來!這不是趕著去救人嘛!”

尾奴朝他擺了下手,往邊上走,那殷導演下了車,遠遠看著他,喊了他一聲:“小衛!”

他朝尾奴揮了下手,又朝川澤揮手。

川澤輕聲道:“這電影是不是後來沒拍成?”

尾奴說:“誰知道呢,我們在2035年也都沒待太久。”

殷導演沖他們抱了抱拳,姿態鄭重。川澤笑了出來:“神經病。”扭頭走開。

尾奴也笑了,朝殷導演揮了下手,也轉身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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