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5.4(中)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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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5.4(中)第一部分

一邊看視頻,川澤一邊確認了下人間的日期。天庭有天庭的歷法,而人間和地府的時間相通,尾奴沒了靈珠,意味著靈力盡失,光是維持人形估計就夠嗆,如果他真的回了老家大尾山,沒了靈力,他也不可能輕易去過去或者未來,他應該就在這一刻,也就是人間的2025年9月12日。

夜已經很深了,現在是晚上的10點半,他先前離開的那座城隍廟還在不遠處亮著,仍有人在廟裏燒香祈福,焚香燃燭的氣味飄了過來,川澤一聞,精神抖擻,身上的酒勁霎那間消了不少。他找了附近的幾個店家打聽尾奴的下落,又是無果,他也無意在路上耽擱時間,往通市趕去,這一步就跨到了北鎮上。

深夜的北鎮有一處地方十分熱鬧,就在一個加油站附近,那裏充斥著宵夜攤位,還有一些支著各種拍攝道具正在直播的男男女女,他過去一打聽才知道,就是在這個加油站附近拍到了一個擄走了那尚在昏迷中的小魚的“神秘黑影”。

加油站對面是一間招待所,川澤又問那些賣宵夜的:“通市有招待所嗎,有能住人的地方嗎?”

“離通市最近的招待所就是這間了,方圓百裏也就這一個招待所。”

尾奴提起過他在大尾山遇到端真元君時找過一間招待所,假設他故地重游,還會再在這裏落腳嗎?

就算他沒有再來這裏,要是能找到幾個曾經和他說過話,接觸過的人也好。他很想知道尾奴和他們都說過些什麽。

他對尾奴一無所知。

他對自己又知道多少呢?他也是靈物,可他根本不知道沒了靈珠之後,靈物會變為本形還是維持人形,又能維持多久。況且尾奴是實實在在存在著的天狗,他是人幻想出來的龍,沒了靈珠,他可能立時就會化作泡影……

龍宮的藏書閣裏也許有記錄這方面內容的書籍,可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可以確定的是,靈物沒了靈珠,絕對撐不過半日。

川澤拿著尾奴的畫像進了那間招待所。

距離他在通市吃了盤古已經過去近一個月,按照那個視頻號的說法,今年的香山天女祭也早早潦草收場,不過招待所的大廳裏還能看到幾個穿著香山天女宮衣服的人聚在一起打牌,他們時不時往外頭張望一眼。

招待所的前臺是個燙著卷發的女人,一身腐臭,細皮嫩肉。川澤先掏了一把紙鈔放在桌上,接著遞過去尾奴的畫像:“一個月前,見過這個人來過嗎?”

女人沒拿錢,拿起了畫像左看右看,遠觀近望,川澤又加了一疊錢:“我趕時間。”

女人放下了畫像,右手按在了那些錢上,伸了左手,笑著拍了拍川澤:“你也是做自媒體的吧?為了小魚的事情來的吧?”

川澤點了點頭。

“找這個男的幹嗎呀?和小魚的事情有關系不?哎,小魚不會真的是因為情感糾紛被……”女人比了個泡茶的動作,瞪著眼睛,輕聲說,“下降頭了?”

“什麽意思?”

“唉,這就涉及到別人的隱私了……這……你還是去問問他們家裏人吧……”

川澤摁住了女人的右手,女人那一臉客氣的笑越來越尷尬,手想抽,卻也抽不走,就道:“他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啦,以前還沒出去讀大學的時候就喜歡和男的來這裏……你要找的這個男的我沒見過,不過小魚出事那幾天,確實有個挺可疑的,很漂亮的男的出現過。”

看來尾奴在附近行動時有意用靈力影響了人們的記憶,這靈力應該也影響了人間的機器。

說不定視頻最後出現的被行車記錄儀捕捉到的那神秘的黑影就是他。他擄走小魚做什麽?

“但是我記不清他的長相了。”女人又說,她又試著抽了抽手,“你要看看那個行車記錄儀拍下來的神秘黑影不?”

“你有原視頻?”

“就我們隔壁老錢的車拍到的嘛!”

川澤松了手,女人摸出手機找了段視頻給他看,利落地收起了他給的錢。

視頻裏拍到一個頭戴棒球帽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根電線桿後頭,邊上是個加油站。

“這個就是小魚啦。”

“喏,來了來了,黑影來了!”

一道黑影卷過,小魚不見了。

川澤問道:“那個你不記得長相的漂亮男人之前住在哪間房間?”

女人說:“今天那間房住了人啦,”她笑了笑,“這大半夜的……把人叫起來也不太好吧?“她道:”那男的也沒留下什麽啊,警察也來過也來搜集過物證呢,唉,怪就怪我們客房打掃得太幹凈啦。”

川澤擺了下手,就要走了。女人從櫃臺裏跑了出來,拉住了他,又殷勤了起來:“帥哥,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啊?你自己開車來的,車呢?停哪兒了啊,不然停我們後頭的停車場吧。”

女人東張西望,還拉著川澤。她在摸他的皮。

川澤看著她:“我脾氣不太好,沒空和你過多糾纏,你最好適可而止。”

女人咯咯直笑:“帥哥,你誤會啦!我們這裏可沒那種事,我就是想啊,我們這裏今晚是沒空房了,不然我給你找個地方,通市住不?我一朋友做民宿的,他是小魚的親戚,你要有什麽想取材的你直接問他呀。”

川澤問她:“真親戚?”

“真親戚,他和我說過,他也記得有一個漂亮男人去過他們村裏問這問那的,說是找狗,神神秘秘的,他也記不清那男人的長相呢!你說神奇不神奇?”

川澤道:“他和那個漂亮男人說過話?”

“說過,說過,你問他嘛,我給你叫他過來,你直接問他。”

“他在通市哪裏,我自己去找他。”

“帥哥,你這麽著急啊!”女人拿起手機就打電話,“餵,啥?那正好啊!我這滿房了,那你正好捎上一個搞自媒體的回村裏啊,你那裏還有空房的吧,房間裏塞的衣服沒滿吧?”

女人不停沖川澤打手勢,掛了電話說:“馬上到!你說巧不巧,他正好在附近,正好要回通市去,五分鐘就到!”

不出五分鐘,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了兩人面前,一個中年男人放下車窗,沖川澤一招手:“帥哥,住我家吧!我姓班,都叫我阿旻,一個太陽一個文那個……”

川澤上了阿旻的車,阿旻朝女人揮了揮手。女人在後視鏡裏一個勁地笑,一個勁地也朝他們揮手。

“帥哥,系一下安全帶吧。”

川澤沒出聲,指了下路邊:“停車。”

車子離開招待所大約百來米遠了,附近不見了路燈,黑燈瞎火的,邊上就是樹林。兩邊都是樹林。

阿旻莫名其妙:“你尿急?”

川澤自顧自開了車門,阿旻忙踩了剎車。川澤下了車,說道: “我趕時間,我問什麽,你答什麽,聽明白了嗎?”

阿旻還坐在車裏,瞅著他,說:“你……不是搞自媒體的?”

川澤走到了駕駛位邊上,阿旻從駕駛位的車窗探出個腦袋,又瞅著他,說:“你不會是……省城來的警察?來找失蹤的李博士的?我們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我們也聯系不上她啊!我還想謝謝她幫我們把小魚找回來了呢,要不是她燒了那些紙錢……”

川澤給他看尾奴的畫像:“見過這個男人沒有?”

阿旻舔了舔嘴唇,推開那畫像,對他笑了笑:“警察同志,您一個人行動啊?警察不都是搭著伴行動的嘛?這大半夜的也不休息啊?”

川澤懶得再和他廢話,拽開了車門,扔到路邊,直接將阿旻抗在了肩上,跑了起來,道:“前一陣,你們村裏來了個漂亮男人,來找狗的,都有誰見過他,和他說過話,接觸過,把他們都叫到你家去,現在我們去你家,你指路。”

那阿旻在他肩上亂喊了起來:“你幹嗎?你放我下來!靠,你和那男的是不是都是間諜啊!你是來找你的同夥吧!是不是他在我們山裏搞什麽間諜活動被李博士發現了,他就殺人滅口了啊!!”

川澤提著阿昱的衣領把他甩去空中,點了啞穴,又抓了他,扛在肩上,一個急停,落腳在了通市村裏。

附近都是些三層或者四層的帶院子的漂亮房子,面前是一棵大槐樹。那些漂亮房子裏有幾扇窗戶本亮著燈,忽然一下就都熄滅了。

川澤把阿旻放在地上,從他褲兜裏摸出一部手機,掃了他的臉解了鎖,按出微信,找到一個叫做“我愛我家”的群組,發了一條信息,艾特群裏的所有人:見過一個月前來村裏找狗的男人的都來這裏集合。

他發了個定位,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我知道你們都做了些什麽。

那些漂亮房子的漂亮窗戶忽明忽暗地眨起了眼。川澤一邊等人,一邊翻看起了阿旻的微信。八分鐘前,一個叫梅姨娘的在一個名為“2025秋冬新款”的群組裏發了張他的偷拍照,拍得很模糊。

梅姨娘寫:糊是有些糊,不過,阿強,質量絕對上乘!

阿強說:快弄來我瞅瞅,今晚誰方便?

阿昱發了個舉手的表情。

阿強說:唉,我是真想上次那次那件沒能穿成的衣服啊,那是真的漂亮啊。

珍珠說:阿強,你別做夢了!那是菩薩!

阿強說:我覺得未必,我看到他那裏面就是一大團火。

珍珠狂發濟公的貼圖,如來的貼圖刷屏。

川澤踢了踢阿旻,指著這段聊天記錄問他:“這個阿強說的,他沒能穿成的漂亮衣服說的是那個來找狗的漂亮男人吧?”

他問他:“你們怎麽他了?”

他解開了阿旻的啞穴,阿旻吞了口唾沫,不停往後挪:“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問你什麽,你答什麽,你們幹什麽的,我一清二楚,別和我扯些沒用的。”

阿旻退到了槐樹前頭:“我們哪敢啊,他……他是神仙,是菩薩……我們穿不了他的衣服!”

他一瞪川澤:“你……你不會也是神仙吧?你們神仙要斬妖除魔應該去香山啊!去抓那個鬼女啊!我們都是良民啊!!”

他馬上又說:“我們可好好招待他了,他說來找狗,我們就帶他找狗啊,去了山裏,去了盤古廟附近找,找了好久呢!”

“招待他吃你們的特產湯圓了?”

“啊?”阿旻傻了,“湯圓?”

“那怎麽招待的他?沒請他吃飯?他愛吃些什麽?”

阿旻更傻了,川澤走到他跟前:“他和你說過什麽,你記得的,都說給我聽聽。”

阿旻說:“他說過……他是來找狗的。”

“什麽樣的狗?”

“小狗。”

川澤來火了:“能一口氣說完嗎?”

阿旻連連點頭:“他說他來露營,自駕游,狗聞到吃的的香味跑了,然後他找狗,然後他,他還說過我們這裏的人都很孝順,我們也想請他吃飯好好招待招待他,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凡夫俗子……”

川澤踩斷了阿旻的右腿,阿旻慘叫一聲,歪倒在地。

“他知道你們是怎麽回事,他怎麽可能誇你們孝順,你最好和我說實話。”

“我不知道啊!我不記得了啊!這些也都是阿強告訴我的!阿強是我們村長!是他帶那男的找狗去的!你去問阿強啊!!還有班石頭!他去找過班石頭好多次!你去問班石頭!!”

川澤踩在阿旻的左腿上:“班石頭在你們群裏叫什麽?”

阿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氣都喘不上來了,在地上蠕動著:“他不在我們群裏……他不在村裏……他去深圳見網友去啦!”

“打電話給他。”川澤把他拽了起來,靠著大樹擺好,“問他,他和那個來找狗的男人說過什麽。”

阿旻拿了電話,忽而眼神一晃。川澤轉身看去,他等的那些村民終於來了,幾十來號青壯年,有的打著電筒,有的高舉著火把,有的拿著鐮刀,有的抓著柴刀,還有拿槍的——左輪,獵槍,沖鋒槍,都有。

川澤問:“誰是村長阿強?”

一個抓柴刀的老頭站了出來。火光和電筒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他媽的……”有人罵了一句,火藥味先迸了出來,川澤抓了阿旻擋在自己身前,阿旻中了彈,又慘叫起來,川澤一個箭步已經到了開槍的年輕女人跟前,抓了她的槍,捏得粉碎。

一眾村民都屏住了呼吸,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一大步。火把搖晃,電筒的白光擺來擺去,打在地上的光束全亂了。阿強的影子短了一大截。他人倒還好好地站在先前的位置,額頭上滲出了幾顆汗珠。

有人丟下什麽東西跑了。

川澤對阿強道:“我這具皮囊,你穿不了。”

阿強賠了個笑,將鐮刀放下了:“誤會,誤會,一場誤會。”

他上前要來握川澤的手,川澤道:“我趕時間,找狗的男人和你說過什麽,你一五一十告訴我,其他的人,沒和那個男人接觸過的,都走吧,和他接觸過的,也都說說,一起說也不打緊。”

川澤扭頭問阿旻:“電話通了嗎?”

阿旻躺在地上抽搐著,血流不止,看來快死了。川澤就說: “誰打個電話給班石頭,問問他和那個找狗的都說過什麽,開擴音。”

突然,那阿強往邊上閃開了去,一大群人從他身後湧向了川澤,有的揮刀,有的開槍,將他團團包圍,川澤氣得要死:“我都說了我趕時間了。”

他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指甲碰到什麽就抓,手抓到什麽就折斷什麽,就往外扔,腳踢到什麽就踩去腳底,狠狠往地上碾。一下子周圍又安靜了。

他又開始想尾奴的事情。

他坐在一座人堆成的小山上,身體又變得很重,腦袋變得很重,不得不垂低了下來。

夜已經很深了,尾奴現在在哪裏呢?九月的深山裏很冷,沒了靈珠的天狗會變得怕冷嗎?

阿強哆哆嗦嗦地捧著一臺手機道:“石頭……石頭……”

電話通了,對面響起一把中氣十足的聲音:“幹啥?不是讓你們沒事別打我電話嗎?”

“有事!真有事!”

“你還記得那個來找狗的男的嗎?”阿強問道。

川澤一擺手,“你說你的,我來問他。”他就問班石頭:“你還記得那個來找狗的男的嗎?”

班石頭的嗓門很大:“你是誰啊,你找我二師父幹啥?”

“二師父?”

“培警察是我的大師父,他就是我的二師父,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

那阿強一言不發,川澤就皺起了眉:“你說你的!”

那阿強磕著頭說起了話:“他說過,他的皮囊我們穿不了。他還說過,他的原話是,你要是穿了我這副皮囊,往後有的是罪要受。”

川澤對班石頭道:“我來找你二師父的,我惹他生氣了,我得和他道歉。”

班石頭就罵了:“靠,我二師父脾氣那麽好一個人,你幹什麽了惹他生氣了?你是他師兄弟啊?”

“我害死了他不少兄弟。”

“靠!那我和你也不共戴天!你在哪裏,在我們村裏?你別動,哪裏都不許去,我現在就來給我二師父報仇!”

川澤忽而一陣欣慰:“你二師父有你這麽一個徒弟,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阿強看了川澤一眼,川澤丟了塊石頭過去,阿強抱頭繼續道:“什麽一座暗無天日的石牢,什麽一關就是五千年,五千年的饑餓,什麽只能靠露水為生,一雙眼睛總是被蒙著,一對耳朵總是能聽到很多,可也沒個人陪你說話,也沒人來看一看你,天地之大,萬物之稀奇,你都聽得到,卻無法去體驗,無法去經歷……”

川澤嘆了聲,繼續和班石頭說話:“你打不過我的,不過你別擔心,我一找到你二師父,我就和他賠罪,他要我的命,我就給他,他要什麽,我都給他,我現在就想盡快找到他,可是我不知道他會去哪裏,我就想問問你,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他想做什麽,想去哪裏。”

“他就是,就是教我功夫啊!”

“他教你什麽功夫了?”

“取你狗眼,把你弄聾,他還和我說,用鍵盤或者手柄打架指頭上也得有功夫,下盤要穩,丹田要能攥緊勁,一條脊椎骨要像定海神針一樣紮在椅子上。”

川澤笑了。

“我想起來了,我二師父說過,他要去找龍。”

“他不是來找狗的嗎?”

“咳!那你要和別人說你來找龍的,立馬就被人關去福洲河了啊。”班石頭問川澤,“你說,這世上真的有龍嗎?我二師父不會精神錯亂了吧?我聽說練武練到一定境界的好人,最後都會精神錯亂,壞人就不一樣了,因為壞人的目標很明確,目的性很強,他們一心就想幹壞事,反而不容易質疑自己的武功境界,不容易質疑自己的人生。”

川澤說:“還有呢?他還說過什麽?”

阿強還在那裏反反覆覆念叨:“他說過,我的皮囊你們穿不了。”

班石頭道:“他說過,老早之前,允老頭為了活命,把他丟下了,然後他就開始哭,他還說過,啃了允老頭的男的不久之前把他拋下了。”班石頭哽咽了,“我二師父真是個可憐的人,接二連三地被人拋棄,他在盤古廟那裏哭得好傷心。”

川澤低下了頭,他又想到了尾奴的那滴眼淚。它從他的眼睛裏滑出來,順著他的臉頰滴落,耽擱了這麽久了,他已經來不及擦掉它了,也不知它最終落到了哪裏去。

川澤嘆息了聲,問:“還有呢……”

“他還說過,龍的味道往西邊去了,他還說,允老頭會死都是因為自己嘴笨說錯了話。”

“還有呢?”

“還有……還有……他讓我別總想著和人幹架,在網上打打游戲也不錯,這不我就來和朋友一起開發網絡格鬥游戲了嘛!二師父的仇人,你武功也很厲害吧,我發你一個DEMO,你下下來玩玩,給我們點建議吧,還是你來深圳給我們當動作捕捉的演員?”

川澤掛了電話。

不遠處,一只火把躺在地上,紅紅的火光燒到了人山的山腳下。他坐著的那些人開始苦吟。

阿強還在說話:“他說過,我的皮囊你們穿不了……”

川澤道:“你們這群人真是死性不改,就該一把火都燒了,省得你們再去禍害別人。”

他旋即又道:“一把火燒了,再沒人拜盤古了,他或許又要傷心。”

思慮了一番,川澤抓了那阿強過去,摁在人山頂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支地府專用的膠水,全擠在了那人山上,這或許能叫他們的皮肉和魂魄永不分離了。看著這些具青春的皮囊,他實在想不通,道:“做人這麽辛苦,需要背負這麽多東西,七情六欲重得要死,你們做人活了一輩子難道還覺得不夠嗎?上輩子都是老黃牛吧,這麽愛扛重東西!”

他甩手就走了。尾奴沒有回來大尾山,他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線索,只好先去2035年,再去找結識過他的人碰碰運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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