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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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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各有心思

無論莊申私下裏吐槽過多少次白春的糊塗、神經、腦袋不好, 在白道真等人的心目中, 她是一代領袖, 是英雄, 是榜樣。

當她告訴她們, 白春的屍體埋在衛城之後, 屋裏的老少在短暫楞神後由衷歡喜。白默更是跑出去告知村裏的其他人,很快, 遠遠近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按這架勢,指不定她們會派人把“英雄”屍體吹著嗩吶迎回來。繼白真如後,女鬼的屍體將再次被打擾。

莊申突然明白過來, 為何白真如寧可冒那麽大的風險也要她的命——不是她一開始以為的要保守進入女國的秘密。

女鬼生前為白真如傳遞信物, 死後以亡魂之體與自己有所交集。始作俑者的白真如自然會擔心, 女鬼當年發現了什麽,發現了多少, 交待自己的事情裏有沒有說到她。

可惜,女鬼那最後一念許是不能承載太多信息, 許是她壓根把白真如忘了, 只想著要誑新王去救女王、救女國。她說的那些與白真如無關。這再次驗證了女鬼是多麽不靠譜。一個禍國的叛徒, 難道不是頂頂重要的事情嘛?

一開始,白真如人模人樣,恰如其分地表現了凈土最後一個將軍的風範。要不是聽說眼前這個版本的過去,莊申仍舊不懂, 為什麽自己會遭殃, 為什麽是那個時候。起碼進入王城境內, 利用地勢更好下手,也更好找借口——如果白真如打算繼續和白慈等人同行的話。

白真如有繼續同行的理由。白慈和白芷是移動血包,她想解除封印——不管出於何種原因,都必須用到她們的血。

在高臺動手,白真如並非沒有依仗。她隨意找個借口,說自己有所發現,獨自查探,只需咬定不知道自己去哪了,除非他們動手殺人,否則根本拿她沒有辦法。

莊申捏緊了拳頭,也即是說,白慈和白芷有危險。

白慈不見得會信白真如,她有一種天生的野性直覺。

但白凈識的使命感使她在女國問題上容易輕信,容易冒失,落入海塞姆的手裏已是前車之鑒。這一點,讓人很難怪她,一個自小受到牽引的守謎人,從小被洗腦……幸而白芷未受其害。

海塞姆的信與不信不重要,他要白真如帶路,就算知道自己被白真如所害,依然改變不了結果。

最多,海塞姆或是阿拉丁會選擇在白真如沒用的時候殺了她,也算是為她報仇。

這些都有一個前提,他們沒有被白真如蒙騙,時刻保持警惕,與虎謀皮不是易事,何況還是頭披著人皮的虎,武力值超群,心狠手辣。

白真如是萬惡的大boss。

可是,原因呢?莊申直覺與阿爾沙都丁脫不了關系。至於會否是個為情所困的狗血故事——

白真如颯然的身姿仿佛就在眼前,縱是有殺身之仇,莊申也無法否認,大將軍自有其風采。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為情愛糾葛做下叛國滅族的滔天大事。

因埋葬女鬼收獲尊敬,這一點莊申始料不及,連白仙蕙瞧她都帶上那麽點別有深意。莊申心下忐忑。

說一會兒話,已近黃昏,外頭的村民忙忙碌碌準備晚飯。她這才打聽到距離自己離開白慈已經整整三天。

村民的祖輩,皆是白春部族,一百年多年前意外集體解封後,一百多人分崩離析。一部分離開女國另謀發展,一小部分留在境內繁衍生息充當守墓人,以女國原有的土地資源耕種養殖,歷經幾代,逐漸發展成二百多人的小村落。

這些年陸陸續續有人外出謀生,離開的人卻從未回來過。在落後的醫療條件與物資緊缺的環境下,能有這樣的規模,已是幾代統領努力的成果。

莊申驚訝地發現,雖然人口不多,十歲上的村民各個能讀能寫能挑能打,長腿大眼,賣相不俗,目前年紀最大的約莫七十來歲,已屬高壽。而老大人白仙蕙已有六十歲,走起路來依舊衣角生風,莊申覺得若是和她打架,自己未必能贏。

白含是村裏的大夫,和白默二人陪伴在莊申左右帶她參觀村子。白默一路走一路撒播“這是女國大恩人,帶回白春將軍和女王消息,大家快來看呀”的消息,直把莊申看成個猴子。

當年不到三十人的部族決定在此落戶並非巧合。此處原本是女國的農耕區域,農具良田農人歇息的屋子俱在,排水系統一應俱全,附近有果林、礦山。因人手不足,村子最初只以農事為重。幾百年過去,人類被塵封,原先家養的動物全都野化,那些人便一一馴養。

得益於女國得天獨厚的優厚環境,餓肚子的日子很快過去。發展至今,村子的生產力基本超越女國消失之前,但因為缺乏信息交流與足夠的物資,目前的發展已經是她們所能發展的巔峰。

萬幸的是,王城空無一人,但是原本的書籍仍在。那些人便將書冊運送至村子,村子裏最大的房子不是統領大人的屋子,而是擺放書籍的書館——類似於今天的公共圖書館。

按照村中傳統,小兒三歲認字,五歲進入書院學習,習文學武,十歲時便有先生來講村子的前世今生、女國的輝煌過去、慘痛歷史和村民的人生意義與目標。這些故事會伴隨村民到十四歲,十四歲在村裏已算成人,需要參與農事和其他生產活動。

每一年有兩個重大的日子,一是新年,一是村子誕生的紀念日——三月初三。每到三月三,全村人會一起祭奠先人、衛將軍白春,還會唾棄女國的罪人白真如。

日覆一日。

故而村裏人,無論老少,各個對白春奉若神明,對白真如恨之入骨。

諷刺的是,女國繁衍的根基——子母河至今不曾幹涸。即便在女國境外的安西土地上,已有無數條河流隨著歷史變成塵土,但是子母河依舊奔流不息。當初女國需要引進配種的男人,出現重大危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子母河的水位下降,有幹涸的危險。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幾百年後,河水依舊,國卻已然不國。

夜裏,莊申喝完藥,歇在白默處。她在刺骨的河水裏泡了一夜,寒氣入體,太陽一下山,便咳嗽起來。

白含到白道真處匯報帶莊申參觀的情況。“她問了許多諸如我們如何生活,如何學習,吃什麽,用什麽的民生問題。事無巨細,但凡想到了就會問。”

白道真與白仙蕙坐在火爐前烤火吃茶。聽完白含的報告,白道真輕笑一聲:“倒是有幾分官老爺視察的風範。”

白含也笑,不過書裏的官老爺可不會問那麽仔細。她補充了一句:“莊姑娘看起來像是真的關心。她還問雨季旱季,會否欠收,食物品種可算豐富。生孩子,生孩子有沒有風險,一般會生幾個。”

白仙蕙對白道真說:“你看,我就說此人面相敦厚,是個好人吧。”

白道真說:“看畫像,白真如也不是壞人,還是個美人呢。不過這人運氣倒是不壞,如果她所說皆是真話,和我們女國可謂糾纏甚深,什麽都讓她遇到了。”

白仙蕙問:“她哪句是假?”

白道真說:“我怎曉得,但凡是人,皆會扯謊,總有假話。”

“道真。”白仙蕙不滿她如此輕率。

“我就一說,老大人真是的,難得見個外人,胳臂肘就往外拐。”白道真繼續問白含,“她可有提到女王後人?那個叫什麽,白慈?”

白含說:“她一直提到她,一會兒一句。小慈會擔心,小慈不愛吃,小慈會氣死,再來就是阿慈說這樣不好那樣不行,再不就是小小芷如何。大人,小小芷是她們的女兒。”回憶莊申提起白慈的神情,白含嘴角帶笑,“她還問我王城所在,又問我此地哪個菩薩最靈,著實拜了幾拜?我猜是為二位女王後人祈福。”聽了好多遍白慈、白芷,白含很難不記得她們的名字。

白道真看她一眼,似是奇怪她如此歡欣。“除卻著我們通知前哨,她可曾表露出其他想法?”

其他想法?白含思考片刻。

白道真已覺不耐,“那麽難答?”

“她想法甚多,不知統領大人想聽哪些。”

“……都說了便是。”

“她覺得我們最好接受一點現代化教育,找人來教我們,一會兒覺得我們最好和外頭有些來往。一會兒又說隱居在此也是一件美事,還說如果能引進機器更佳……許多話我不解其意。她還問我,還問我,我們可有特產,特殊工藝,若是有可與外頭交易促進發展……”

“且住,我的意思是,她可有流露出希望我們去救人,或是希望我們解決白真如的想法?”白含所言,全不是白道真想要知道的,作為統領,她對外來者的癡話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莊申對她們可有圖謀,作為女王後人的伴侶,可能是未來的王後,如何看待自己與她們的關系。她可有擺出主人的姿態,理所當然要求她們盡忠。

但似乎從白含方才提到的那些話裏,白道真覺出莊申當真有主人意識,將女國視為她的領地,理所當然地謀求起這片土地的發展。

這一點與她設想的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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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單還有2200,等下還有一章。

晉江是不是抽了,看不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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