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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邊境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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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邊境小村

失去意識的時候, 萬籟俱寂, 大腦皮層神經元的活躍只在夢境裏顯現完全無法上升到意識。一旦恢覆知覺,人才真正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

莊申醒了, 她動了一動,沒有睜眼,反而豎起耳朵留意周圍的動靜, 順便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理一理。帶白真如去鑒別女鬼, 發現高臺外的宇宙景色只是一種幻覺,之後……白真如給她一下,把她打得七葷八素, 扔下深谷。谷底是一條河, 莊申覺得自己幾乎已經沈入河底。

為何能留一條命在?白真如打她的時候, 她聽見有人來了。聲音並不真切,但她聞到了逐漸趨近的香煙味道。莊申對煙味很敏感, 十分厭惡的那一種。

慌急慌忙之下, 白真如以為她昏迷後落水必死無疑,便隨手一拋, 跟拋屍體沒甚兩樣。

試著小幅度擡手擡腳——有起落和緊繃感,說明四肢健全;脖子以上也沒有被包裹的感覺, 應該沒出現癱瘓、毀容的情況。

萬幸,享受了一把主角待遇。莊申苦笑,大難不死, 必有後難。

呸呸呸, 必有後福。

等等,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感覺脖子上一痛,被人扯了一下。脖子上有什麽?白慈給她的護身符——女國的王令,這麽看來,白真如的目的在王令。

不知白慈在曉得她失蹤會如何。一想到白慈,擔憂她會被白真如欺騙,擔憂她有危險,擔憂她擔心自己,心急火燎的,莊申便有些躺不下去。

門吱呀一下開了,一陣夾雜飯香的冷風吹了進來。來人是個女人,熟門熟路,倒一杯水,大口大口喝著,斷斷續續與她以為沒醒的莊申說話。聲音頗為年輕,言語間有一種質樸的天真。

“今日有稻飯,你若是這會兒醒了,便能吃上香噴噴的稻飯。你的衣服都幹了,怎的人還不醒。阿含說你已無恙,按說這兩日便會醒,她該不是騙人的吧。”

“看你氣色好過昨日,阿含應當沒有瞎說。哎,把你從水裏拖出來的時候,還以為你是條死魚呢。”

“死魚”莊申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忽覺眼前一暗,聲音自上方而來,想是那女人湊過來瞧她。

“看你衣著打扮,當是外頭人,也不知是怎麽來的,怎的和姓白的壞人牽扯上了。”

“姓白的壞人”這個信息十分重要,敵我立場分明。問題是,她怎麽知道自己和白真如有關?誒,等等,她所說姓白的壞人,該不會指白慈吧?略一思索,莊申便放棄了這個念頭。作為不知道第幾代後裔,只有大羅神仙才知道白慈作為王的存在,故而壞人斷然不會是白慈。

是白真如才對。

那麽此女是誰,怎會認得白真如。難道是當年白真如的同僚?白凈識用血解封衛城,莫不是別處也已然解封?

正猶豫是否要醒,外頭傳來篤篤的敲門聲,不急不緩,當是個性子平和的人。

那女人呀了一聲,道:“當是阿含來了。”

門開,那女人道:“阿含,我就說是你嘛。”

敲門人笑問:“你和誰說是我?那人醒了?”

“尚不曾醒,我自言自語。”

敲門人嗤笑一聲,“你這話簍子,當初你阿娘就不該為你取命為默。”

兩個女人互相取笑一番,聲音漸漸近了,莊申只覺兩根手指搭在自己腕上,手指冰涼,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叫阿含的女人立刻察覺,收回手指,說道:“阿默,你阿娘當初就該給你取個名字叫阿豚。”

阿默仍未所覺,問:“這是為何?”

莊申一聽便知阿含察覺她已醒覺,頗有些尷尬,又聽阿默問起,只好出聲道:“二位姑娘見笑了,我剛才醒了,聽你們說話不便打擾,故而……”說著,她覺得這話有點蠢,悻悻然摸摸鼻子,坐起身歉然道:“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二女皆生有一雙大眼睛,立體的五官,一個沈靜,一個活潑,從她們所穿的衣裳來看,瞧不出年代,只知不是現代的款式。而莊申裏裏外外被換過一身,原先的衣服像是剛收攏來,置於一旁。

“呀,你醒了,阿含你可真有本事。哎哎哎,你別起來,行不行阿,可別勉強。”阿默見她要起身,忙上前扶她。“阿含,你給她瞧瞧,是不是真好了。”

阿含站在一旁,冷冷地瞧了莊申一眼。

莊申弱弱一笑,朝她拱拱手,道:“是我小心眼了,還請姑娘見諒。”

她沒給自己找借口,只是道歉,態度誠懇,阿含好感大生,又見同伴一副不知發生何事,她為啥要道歉的樣子,沒好氣地把同伴拉開。

早春時節,天寒地凍,在水裏泡了好久,加上二日未進飲食,身體虛寒,除此之外,莊申已無大礙。她也從二女處得知,此處位於女國邊緣,村裏的人都是女國後裔,白姓。

當日她被白真如丟下空谷之後,順子母河而下,運氣好到沒被淹死,反而在下游的河岸被白默發現。被發現的時候奄奄一息,幾乎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是白含妙手回春——加上菩薩保佑,將她救了回來。

“既已醒轉,且不忙說話,用些粥飯後服些湯藥,再說不遲。”莊申謙和有禮的態度很討人歡喜,與她說幾句話之後,白含便讓白默端些吃食進來。

莊申沒法刷牙,只好先漱口後再吃,二人見她這般講究,又是另一番思量。

在兩個姑娘好奇的打量下用過粥飯,一口氣喝完藥後,莊申口中雖苦,心裏存著最後一絲僥幸,“敢問二位,可曾見到我隨身帶著的小玩意。一根金鏈子,鏈子上有個吊墜,吊墜……吊墜是白銅所制,形狀有些覆雜,是兩個人首蛇身的女人交纏在一起,應當是女媧……”

白默和白含一開始微笑著聽她描述那個東西,白默更是不斷回憶撿到她當日的情景。但隨著她對吊墜的細致描述,兩人的臉色漸漸覆雜起來,當她說出女媧時,二人相視一眼。白默一聲驚呼,“你你你,待在這裏不要走。阿含你看牢她。我去找大人。”

她一驚一乍,莊申忐忑,不安地看向白含,往後挪了一挪。她本以為王令乃是機密之物,白真如認得不稀奇,畢竟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大將軍,白默和白含是女國人的後代,平民百姓,使得此物的概率不高。且,王令對她,對白慈都是極為重要的東西,故而在明知可能性不大的前提上,向二人詢問。

一向沈著的白含,表情凝重,不斷打量莊申,見她有些慌張,出言安慰道:“莊姑娘莫要害怕,我們對你沒有敵意。只是你方才所說之物,事關重大,故而阿默去請統領大人前來,有事想要請教。”

統領大人?莊申唯唯諾諾,腦中念頭轉得飛快,不斷打量周圍環境。房屋陳設與衛城的衛所相仿,但是從用料和做工來看,稍顯粗糙,以她的身手,跳窗或是奪門而出,成功率極低。

白含替她倒杯水,盡量和緩聲音問道:“莊姑娘,你真姓莊?”

“不姓莊難道姓白?”

“你姓白?”

“不不不,我不姓白,但是我認識好幾個姓白的。白,意思是佛前供奉的花,是也不是?”

白含面色變了幾變,“莊姑娘認識哪些姓白的?這兩日,你噩夢裏常念叨兩個名字,一是白真如,二是白慈,不知這二位與你是何關系。”

“不知白真如與阿含姑娘你們有何關聯。”想到方才白默的自言自語,莊申說話時故意帶上幾分敵意。

白含微笑道:“聽莊姑娘的意思,似乎和那白真如不對付。”

莊申不答,反而又問了一次王令。

白含搖頭道:“不曾瞧見此物。”見莊申面上掩不住的失落,嘆了一聲,說:“若是早見此物,阿默此刻不會慌慌張張去找統領大人。此物對你如此重要?”

“是,它是我心上人給我的信物,對我意義非凡;而且它本身意義重大。現在東西不在我這,你們也不曾見到,可見十之七九落在了別有用心的人手裏。不曉得那人會用它幹什麽壞事。”

提到心上人時酸楚,說到那人時憤恨,琢磨著那東西該是心上人所有,白含問:“你的心上人如今何在?”

“我也想知道她們現在在哪,好是不好。”莊申頹然,捂住臉直嘆氣。

兩人沒再繼續往下說,沒多會兒,就聽到白默咋咋呼呼的聲音。白含看了莊申一眼,莊申放下手,露出一分好奇。

先進門是白默,想來走得很急,氣喘籲籲,大聲吐著氣,模樣甚是喜人。

饒是愁情滿腹,前路難料,莊申仍被她逗得笑了一笑。

白含見莊申笑了,替白默整整衣衫,在她額頭上一點:“急什麽。大人呢?”

白默道:“大人也急,攙著老大人在後頭。”

“老大人也來了?”白含一整衣服,朝門口迎去。

話音剛落,一老一少聯袂而至。年輕的女人一身暗紅色冬衣,眉目清朗,目光淩厲,雙手攙扶著一位頗有年歲的老婦人。老婦人腿腳不便,面露急切。二人面容有二分相似,眉宇間一股子堅毅極為神似。

老婦人一見莊申,不住打量,激動之餘,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懷疑。

年輕女人姓白名道真,是白默口中所說的大人,統領大人,村中以她為主。而老婦人姓白名仙蕙,乃是上一任統領,白道真的母親。

身為客人與晚輩,莊申叉手為禮,再次感謝她們的收留與救治。

白道真回禮,各自落座後幹脆問道:“你是何人,怎會落入子母河?莊申可是你的化名?守謎人何在?王令何在?”

莊申道:“我是莊申,被白真如所害投入河中。這一代守謎人白凈識應當與女國後裔和她的女兒一起。王令被白真如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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