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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通往王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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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通往王城的路

“放你媽的狗屁。”

海塞姆的體貼並未得到半分欣賞與感激, 相反, 換來的是白慈的怒叱。按照她此刻的心情,恨不能把面前的男人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海塞姆, 你想我們一起就一起,你想我們回去就回去?你把我們當什麽,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麽。當初, 我們一家四口開開心心過小日子, 你耍陰謀詭計把我們全騙到這鳥不拉屎的狗地方。好,拜你所賜,莊申不見了。你內疚、後悔, 是不是?你現在良心發現, 讓我們回去。呵, 回去,我們能回哪裏去, 沒有莊申, 沒有莊申,哪裏是可以回去的地方。我不會回去的, 我要去找莊申,你懂嗎, 我要去找她。我們一家人齊齊整整地來,就要齊齊整整地走。”

“一家四口”使海塞姆的心略微有些刺痛,不可否認, 白慈的話無不道理。他對莊申的失蹤感到抱歉, 內疚、後悔兼而有之, 甚至,他覺得莊申已經遇害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他才說,會找到她,無論什麽情況——生或死,全屍或殘軀,他都會帶回去。

白慈的反對並不讓他感到意外,白芷小小人兒眼底的堅決也沒有出乎他的意料。母女倆的深情與倔強如出一轍。

白凈識自然不願離開,若非她有心往古國凈土,跌進他的有獎征集裏,哪來的本次旅程。

明知如此,海塞姆仍舊勸上一勸,“此一時彼一時,你們來這裏固然是有我的緣故,可要是沒我,你以為你就永遠不會進入這裏了嗎?”

白慈知道他講的是白凈識,冷哼一聲,並不搭腔。

“如果莊申在這裏,她和我會做同樣的決定。她不會希望她的家人、朋友為她冒險。我答應找莊申,就一定會找到她,她也是我的朋友。阿慈,不要意氣用事,就算你不顧自己的安危,也要顧及小芷的安危。她才六歲。我讓阿拉丁陪你們回去,有事他可以幫忙。”

提到白芷,白慈猶豫,看向女兒。

“他說的也有點道理,小小芷,不如你跟阿拉丁叔叔和白嬤嬤先回去?你回去,我也安心。”萬一她和莊申有個三長兩短,至少白芷還在。到時候就算莊申的父母不願照顧她,白嬤嬤和阿拉丁不會拋棄她。

“小姐。”白凈識當然不願意先走,但讓白芷跟阿拉丁離開,她不放心。

原以為白凈識會義正詞嚴地拒絕,沒想到她只叫了白慈一聲便不再說話,當是覺得兩難。白真如不禁著急起來,差點開口勸人。幸好身下的痛處提醒她,忍耐,忍耐,要小心謹慎,不可胡言。以她的身份和立場,這裏實在沒她說話的份。而且,以白慈的心機,她一開口,說不定會惹來懷疑。她的胸口,正藏著那一枚王令,一旦暴露,這夥人怕是會毫不猶豫送她去見莊申。

白芷一臉不情願,很堅決地說:“我不要。我要和你們在一起。我要找莊莊。”

“小小芷。你還小……”

“我不小了。”白芷眼圈紅了,含著眼淚說:“毛毛的爸媽常年在國外跑,為了讓毛毛安定生活,把她放在國內。可是毛毛常說,寧願跟著她父母到處跑,哪怕沒有一天安定也比見不著要好。我不要跟你們分開。我不要。”說完,她吸吸鼻子,不肯讓眼淚掉下來。媽媽說過,不能哭,哭代表認輸。

女兒都這樣說了,做母親的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讓阿拉丁把小姑娘打暈抱回去。海塞姆倒是想,反正白芷那麽小小一個,阿拉丁使點力氣,夾著也就走了。

但白慈不是海塞姆,縱然她從前會是這個作風,現在不是。她蹲下身子,認認真真看著女兒,“你今年多大?”

“六歲。”小女兒怯怯地答,怕母親嫌自己小,補一句,“九月能上小學了。”

“上小學就能耐了?你知不知道,會死的,或許一腳踩空,一個疏忽你就死了。知道死是什麽意思?你再也見不到媽媽和婆婆,見不到莊莊,也不見不到毛毛。我們會很傷心很傷心。小芷,你要是出了事讓媽媽怎麽辦?媽媽要你好好的。你明白嗎?”

“媽媽,沒有你,沒有莊莊,我一點也不好。要是我死了,下輩子再做你和莊莊的女兒好不好?”

聽這母女倆百無禁忌地說著死,白凈識和海塞姆不禁皺起眉。

“好你個頭。”白慈捏捏白芷的鼻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怕我,一點也不喜歡我。明明是我養你那麽多年,你更喜歡莊申。”

“媽媽,我現在喜歡你啊,你不是也喜歡莊莊嘛。”抱住母親的手臂,白芷說:“毛毛說,那叫……那叫,愛你就愛你的猴。”

白慈失笑,“你們這些孩子,平時都在講什麽啊。”

“媽媽。”投入母親的懷抱,白芷執拗地說,“不要讓我等你們,我不想一個人在另一個地方,每天想你們是不是安全,莊莊怎麽樣了。媽媽,不要離開我。”

瞧這架勢,這對母女誰也不會先走,白真如漸漸放下心。

為了她們難得的深情,到時候,她一定會給她們一個痛快。同是女女生女,凈土裏人多是選擇自己生孩子或是與人搭夥生孩子,為愛,以前或許有不少,到白真如這一代缺不多。

生孩子,無非為了繁衍後代,延續種族,利益疊加,與感情多寡沒有太大的關系。記憶中,白真如的二位母親極少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她們有著極好的家世,顯赫的名聲,白真如自幼得益於此。受良師教導,乃至當上大將軍都與二位母親有著脫不開的關系。但在情感上,她們卻淡漠非常。

就好像白真如被解除封印到現在,都沒有想過一想,那二位母親是否仍舊活著。

想到她們,白真如眼底閃過一抹厭惡,看白慈與白芷的目光裏多了一絲嘲弄。

母女倆的態度如此堅決,海塞姆不得不說:“阿慈,小芷,你們太任性了。”

白慈卻是一笑,在小女孩臉上親了一口,道:“我女兒隨我。”

前所未有的驕傲。

海塞姆一怔。從什麽時候開始,白慈開始覺得女兒像她,會以她為傲。

從前,他們吵架,雞飛狗跳。白慈會怨他,也會維護孩子,但對孩子的喜愛終究有限,提起白芷滿是怨氣,哪有如今飛揚的神采。

壓下淡淡感傷,海塞姆說:“既然這樣,你們先去吃點東西。我看你拿槍很熟練,以前練的倒是一點沒忘,帶把槍在身上吧。”

沒想到海塞姆那麽好說話,處處透著幾分真心。白慈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

這樣的話從她嘴裏講出來多少有些別扭。海塞姆笑笑,“你明白就好。”

母女二人手拉手,白凈識便來扶白真如,因著女國的關系,她對這女將軍很是關心。哪怕白慈一再關照不要管她,她舍不得不管。

海塞姆走在最後,白真如腰上金色彎刀時不時刺他眼睛一下,他問:“白將軍,你需要多休整一日嗎?”

多休整一日多一日風險,白真如不願,冷聲道:“無需休整。從衛城至王城尚有二日腳程,以你們的速度,怕是所費時日更多。你們若是準備妥當,即可出發。”

“這樣也好。那便有勞你領路。”海塞姆客氣地說道。

*

“不,開什麽玩笑,你是瞎子嗎?那邊是一片海,是懸崖。我不會游泳。我不走,我恐高。”

卡西姆是個高高大大的健壯小夥子,在海塞姆的隊伍裏頭,他的身手數一數二。

但就是這麽一個勇猛的年輕男人,此刻一臉驚悚,縮手縮腳,連連搖頭,好像要他去死。

白真如一手扶著彎刀,不屑道:“膽小如鼠。”

非但是卡西姆,在場除白真如外所有人,面對指出的道路,不由自主後退一步。

從衛城去王城,確實有一條別的道路,如白凈識所言,從高臺跳下去。

穿過寺廟正殿,經過書有“放下”二字的月形拱門,白真如朝空谷某處一指,“這便是去王城的路。”

一個個探頭張望,除了無邊深海,便只有虛空,踩著實地的人面面相覷。

海塞姆說:“白將軍,你這是在耍我們玩?”

白真如冷哼。“我好心指路,你們當我戲耍你們。膽子如此之小,尚不及我凈土三歲孩童。”

阿拉丁探頭朝下看,退回來後說:“搞什麽啊,明明沒有路。”

白真如挑釁地笑:“此乃佛法無邊。”

蘇裏唐等人默念尼瑪真神。

“白將軍,你說莊申來這高臺,是因為可能發現去王城的路?”

不知白慈為何突然問起莊申,白真如有點心虛,說了一聲是。

走近高臺邊緣,極目遠望,白慈說:“這邊的風景倒也有趣,白天是海,晚上是天,該不會都是假的吧?”

海塞姆忽然笑了一聲,如莊申所做過的那樣,打開手機,接連拍攝好幾張照片。

“果然。”

肉眼所見的海,經過手機成像,變得空空蕩蕩,白真如方才所指的地方有一座吊橋,長長悠悠,望不見頭。

凈土最引以為傲的神跡,不曾想接連被人用工具發現了秘密,白真如心頭不快。

有橋有路,眾人踏實許多,阿拉丁、阿曼與卡西姆在最前方開路,白真如與白凈識隨後,白慈與白芷第三,她們身後是海塞姆與艾山,巴沙爾與伊薩在最後帶著蘇裏唐。

對於蘇裏唐的處置,出發之前有過一番爭論:是把蘇裏唐殺了、丟在衛城、還是帶他一起上路。最後因為阿曼的再三懇求,海塞姆沒有殺他。但是海塞姆同白慈保證,若是他再有異動,一定不會姑息。

白慈笑他:“你想收服人心,就不怕那瘋狗要了你的命?”

海塞姆說:“他不會有機會。”

在此之前,他會先殺了他。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放過蘇裏唐,而是收服阿曼。

啟程前,白慈把一把小巧的軍刀交到女兒手裏,讓她貼身藏好。“從現在開始,除了我,你誰都不要信。有人騙你傷害你,你就殺了他。”

白芷縮縮脖子。“婆婆呢?”

“她的話,你不可以全信。她不會騙你不會害你,但是保不齊她被人利用。記住,小小芷,不要相信任何人。”

吊橋為雲霧所繞,難見彼岸,橋面由金子和木板鋪就,歷經百年,不見腐朽。眾人踏在橋面上,晃晃悠悠,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

只有白慈脆生生的話語飄蕩在吊橋之間。

“莊申走這條路一定會害怕。”

“她這人,恐高。”

“她呀,就算嚇軟腿也不會吭聲,要面子。”

孰不知,吊橋下方即是女國賴以繁衍日漸幹涸的子母河。順流而下之處,有個近百年來才發展起來的小村子。破舊的村子裏,有人在河邊發現了一個溺水的陌生女人,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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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莊申在下面沒錯。。。

不一樣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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