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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欠揍就滿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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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欠揍就滿足他

不知海塞姆是怎麽想的, 條件允許的情況下, 每天都要跟白慈一家一起吃頓飯,連帶阿拉丁一起, 明知道自己並不受人待見。

到餐桌旁,菜已經點好了。有葷有素,有魚有肉有菜有湯有飯, 按照莊申的口味, 菜做得相對清淡,已是十分不錯。但天天外食,對於腸胃也是負擔, 尤其是安西與上海, 兩地風味差別較大, 別說莊申,就是白芷也有些不習慣。

要問莊申想吃什麽, 她大概會說清湯寡水的雞毛菜湯和匹薩。

對, 匹薩。饢上加點肉和芝士或許和匹薩形似,但架不住她想吃匹薩。其實要白慈說, 既然合作,大可同海塞姆開口, 反正他對外形象是無所不能。那就來個好吃的意大利匹薩吧。

白慈能這麽說,莊申不會這麽做。她們現在的身份尷尬,明裏是合作, 暗裏大家心知肚明。她開不了這種口。她想過賣力找到女國, 速速解決此事, 也怪過自己行動盲目,應該用官方手段搭救白嬤嬤,不該貿然將白慈、白芷乃至自己拖入困境。午夜時茫然無措甚至躲進洗手間裏偷偷哭過。

只是事已至此,莊申只得按照上天的安排繼續走下去。

莊申壓力大到躲起來哭當然瞞不過白慈。白慈平時十竅起碼堵住八竅,但在小猴子的事情上,直覺敏銳得很。人前鎮定自若,人後嚶嚶哭泣的印象太過深刻。半夜驟然驚醒,發現身邊人不在,白慈便有了猜測。

等人回來,臉上濕漉漉的,還不曉得她哭過又洗過臉了嘛。

白慈心疼得又親又抱,恨不得把自己做人的心得一股腦塞進這家夥的腦袋裏。

“就當是給他打工知道嘛,包吃包住,全家參與,順便旅游。無論結果如何,要花費多久,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

“可是,可是……”

“嗯,打工要工資,我得跟海塞姆談談工資。”

這……是工資的事情嗎?

“小猴子,你家誰管錢啊?”

“我媽。”

“那以後我們家誰管錢?”

“你呀。”

心上人如此識時務,白慈給她一個表揚的親吻。“放心,不會克扣你零花錢,要買啥我都給你買。”

對,不是錢的問題,是態度的問題。

雖然不知道話題為何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但是被白慈這麽一打岔,莊申心情莫名好了。覺得自己心靈那麽脆弱,不堪重壓,有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沒用?”

“你要是沒用,蘇裏唐就是一坨燒不起來的爛糊屎。”

惡心是惡心,但是精準,自打來了安西之後,白慈的修辭水平質變。莊申無言以對。

對於海塞姆每天要擠在她們一家人當中吃飯,白慈沒有海塞姆想得那麽嫌棄。“起碼飯食安全,不用擔心被下藥。”她這麽告訴白凈識。而且跟海塞姆一起吃飯,食材有所保障。

海塞姆坐定後發現,莊申在跟父母打電話。“章總派我出差,項目挺棘手的,回去的時間說不好。好吃好喝,你們放心。阿慈在,小芷也在。什麽啦,安西是她們老家,正好一起逛逛。”

謊話說得很溜。父母還知道白慈和白芷,工作做得也很到位。

不止如此,莊母還要同白慈和白芷講話。

聽她們一一接過電話,忐忑尷尬的對答。其實那邊問的都是尋常問題,吃得好不好,穿得夠不夠,有沒有吵架。

海塞姆突然有點明白自己為什麽非要跟她們混一起了,為了感受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明明夾得到非要夾菜給對方;

——吃到好吃的立刻給對方一筷子;

——目光交錯間不經意流露的關切與隨意的態度;

家庭的感覺。

說來好笑,常年在外奔波,回到梨城也不與父母同住,這一桌人,只有莊申跟家裏打電話。白慈、阿拉丁、包括他自己,都沒有父母關心的命。

不止不止,還有那個傻鳩蘇裏唐。

“白嬤嬤,對白天那條河有什麽看法?”吃完飯,喝過茶,海塞姆想聽聽白凈識的意見。

“神跡。”

海塞姆換一種問法。“如果你們要去女國,之後該怎麽辦?”

“如畫裏所描繪的那樣,舟筏可渡。”

莊申忽然想到草船借箭。

海塞姆面上顯出一點猶豫。“今天越野車直接被拖下水你們都看見了,這水下是不是有什麽怪東西?”

白凈識說:“佛渡有緣人。”

對話生硬得要死,連莊申都聽不下去。

海塞姆的笑容不變,只是有些無可奈何。

白慈瞧了白凈識一眼,白凈識嘆一聲後道:“阿慈和小芷都是有緣人。”

只有白慈母女?“你不是?”

“我不是。”

海塞姆追問:“那嬤嬤要怎麽過去?”

明顯是個傻問題,莊申說:“百年修得同船渡,也是一種緣。對不對啊,白嬤嬤?”

得到白凈識肯定的答覆,海塞姆失笑。“那我們繼續做有緣人。”

“白嬤嬤,上船之後就能到女國嘛?之前要怎樣?”這一回,換莊申來問,事情和她們每一個人息息相關,她可不願兩眼一抹黑。

白凈識對她沒有抗拒,實話實說:“我只知道按照畫中所示可到彼岸,之後如何不曾聽說。畢竟時間隔得太久太久。”

這話老實,卻不怎麽中聽,尤其對想知道更多的海塞姆來說,比沒聽到更無趣。回去之前,海塞姆忍不住抱怨:“就這樣還要去找什麽古國,救什麽先人!”

白慈奇怪地斜眼看他,“我們本來就沒打算要去。你非得逼我們來,逼我們去。我們有什麽辦法。人家是舍命陪君子,我們是舍命陪瘋子。哎,萬一出了啥事,你得留一筆錢給小申的父母啊,看在她盡心盡力的份上。這可憐的倒黴孩子。”

海塞姆被她那個一詠三嘆的倒黴孩子給氣笑了。“你倒是全心全意為她,為她家。”

“那不然呢?”既然曉得海塞姆知道他們的關系,白大小姐便理直氣壯。她愛她,為她想不是天經地義嘛。

修整兩天後,大隊人馬再一次朝開都河進發。除了沖鋒舟、通訊設備、武器彈藥、食物和水,海塞姆另備三個負重機器人。

此行了解太少,未知太多,只能在短時間裏做好充分的準備。

一路謹慎行至昨天的地方,河水像是被喚醒,靜靜地奔流不息,哪怕在車裏眺望,仍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躍動氣息。對比翻拍的畫和現實場景,海塞姆心裏頗有些惴惴。

蘇裏唐的態度依舊討厭,慢慢走過來,嘲弄地說:“怕了啊?照我說……”

海塞姆打斷他,“你還是不說比較好。”眼見他目光閃動投向白慈、莊申處,想來沒什麽好話。

蘇裏唐一甩前劉海,大搖大擺地走到河邊,他惜命,沒太接近。對海塞姆的猶豫不以為然,不就是坐個船嘛,先把老的丟上船,再換白慈丟上船,最後把小的丟上船,看船沈不沈吧。到底怎麽個配置一試就知。但是昨天海塞姆一席話,他多多少少聽進去一些,既然叫他不要講,他便不講。

最後還是和蘇裏唐想的一樣。

放置一艘沖鋒舟在岸邊,一位叫玉山的手下穿上救生衣,綁好安全繩上船。船槳一撐,一波漣漪推動沖鋒舟下水,所有人屏息觀望。

船身突然下陷。

海塞姆沒有遲疑,一聲高呼:“拉人。”

玉山半只腳還在船裏,就見沖鋒舟轟然消失,要是其他人拉慢一點,或是海塞姆的命令來晚一點,他多是要和那床同沈河底。

玉山上岸之後,雙腿間滴滴答答作響。

居然嚇尿了。

眾人起先哄笑,幾聲大笑之後,相繼啞然。

海塞姆身邊不會有膽小的人,玉山能幹,見識不淺,可對鬼神充滿天然的恐懼。

“你看到什麽了?”海塞姆問他。“是有人?有手?有鬼?”

玉山磕磕巴巴,又臊又急。“邪門,我沒看到東西,就覺得腳下失重,然後船沈了。”

“是船沈了,還是沒了?”

“沈了,也沒了。就像下面開了個口,把船吃了。”

海塞姆拍拍他的肩膀當是安慰。

既然做實驗,對照組不能少,蘇裏唐指著白芷說,“要不讓小女孩試試?反正她最輕。”

一句話,招來好幾個怒目。

蘇裏唐賤兮兮地笑,篤定白慈拿他沒辦法。

知道自己和白芷總要有人去試,做母親的總不會讓自己女兒冒險。白慈狠狠瞪了蘇裏唐一眼,對莊申說:“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小芷就交給你了。”

莊申咬咬牙,緊握一下她的手。

白慈也不矯情,說完就去穿救生衣,系好安全繩,偏頭對莊申一笑。

那一笑,快把莊申的心給笑碎了。

白芷看看母親又看莊申、白凈識和阿拉丁,各個緊張地只懂得盯著她看。她往前幾步想和母親一起,被莊申按住肩膀。

“沒事的沒事的,阿慈是王的後人,有盧舍那佛庇護。”白凈識輕聲重覆這兩句話。

“哎喲,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不是那討厭的蘇裏唐還會有誰。

“閉嘴。”海塞姆喝止他。這次出來,蘇裏唐跟被瘋狗咬了似的。原先就覺得這人討人嫌,卻不想好一陣沒見,越發下賤了。這樣的人,偏偏能得到老家夥們的支持,不知那群老家夥在想什麽。

白凈識所說無誤,作為女國之王的血脈,白慈確實有特殊待遇。沖鋒舟載著她在水上安穩前行,被她一桿撐回來,從容上船淡定下船。“我女兒不用再試了。我的骨肉,跟我一樣。”

其他人當然也不用再試。

沖鋒舟采用橡皮艇式,標配搭載十人,限1100公斤。

海塞姆正和蘇裏唐商量上船的人,那邊白慈安慰女兒與白嬤嬤幾句,慢悠悠走到兩人面前。

“砰。”

蘇裏唐臉上挨了一拳。

“別動不動指著我女兒,賤人。”上次打人過後,莊申跟白慈說,抽人耳光固然爽,手疼。用拳頭的話,會好一點。

確實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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