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流沙河畔

關燈
第102章 流沙河畔

放心?海塞姆說的話一點不叫人放心。

反正白慈、莊申和白凈識都沒法放心, 她們的心分成好幾份, 懸在對方的身上。

這天晚上,一家三口睡一張床, 是白芷最喜歡的那種睡法。一個媽在左邊,一個媽在右邊,她在兩個媽中間。

小姑娘左邊蹭蹭, 右邊蹭蹭, 開心地咯咯笑。

白慈抱不到莊申可沒她那麽開心:“小芷,我們換個位置吧。媽媽抱你,讓莊莊抱我, 好不好?”

小姑娘不肯。“我要莊莊抱。”

白慈嘀咕了一句:“我也要她啊。那要不讓她抱你, 我抱她, 總可以吧?”

難得如願,小姑娘當然不肯。“我也要抱媽媽。”

白慈不願放棄, 正打算繼續商量, 額頭上一軟,原來是莊申越過白芷親她。

縱是莊申滿腹愁緒, 仍舊被這一大一小的對話逗得發笑。一吻過後,剛要躺回去, 被白慈摟著脖子又親了嘴。

“你終於曉得親我了?”說這話時,白慈有些忿忿。這幾天每晚睡在一起不假,才躺下這人就像昏迷似的睡了過去, 她也不好意思怪她。

到安西之後, 白凈識沒有大礙, 白慈放下心,跟白芷兩個成天玩似的,結果如何一點沒放在心上。反正不是她的國,與她一點關系沒有。白凈識呢,找到地方要愁上一愁,沒找到一點不愁。

她們四人,屬莊申壓力最大,找到沒找到都難以安生。找到地方她擔心白凈識的心情擔心女國安危,沒找到地方她又擔心她們幾個不知要在這待上多久。總之是橫也不好,豎也不好,一路連笑容都欠奉。剛才終於被母女倆的話給逗笑了。

連白芷都說,“莊莊笑了,我也要親親。”

白慈白她。“臭丫頭,怎麽哪裏都有你。”

白芷先親親媽,又去問莊申要親親。一家三口親來親去,親成一團。

為安全著想,睡房的門她們從來不關,白凈識在隔壁聽到悉悉索索的笑聲,也漸漸露出笑容。

第二天吃完早飯,阿拉丁給莊申拿來一臺筆記本電腦,谷歌、油管無障礙不算,網速非同一般的快。

莊申在電腦前查找資料,苦思冥想。阿拉丁和白慈、白芷、白凈識在邊上嗑瓜子、剝橙子吃。白慈自己嗑幾粒,剝幾粒餵莊申,時不時再塞一片橙到她嘴裏。外頭幹冷幹冷的,室內開了兩臺加濕器,鼻腔裏總算沒那種幹燥得要流血的感覺。

“海塞姆也是真夠可以的,活都叫小申做,給她開工錢了嘛。”白慈為兢兢業業的莊申抱不平。

阿拉丁嘻嘻笑,“他們不是合作嘛。合作關系,不是雇傭關系。”

事到如今他們全明白為啥海塞姆怎麽都要帶上莊申了。幹活麻利認真啊,要是不帶她,沒線索的時候還不得大海撈針,難道指望白慈和白凈識?

“專業人士到底是專業人士。”阿拉丁不忘拍馬屁。

白慈翻個白眼,“剝削。”

“啊。”剛吃了幾片橙子,沒吃過癮,等等不來投餵,莊申朝白慈張嘴啊啊,表示要吃。

白慈立馬笑了,拿橙子塞她嘴裏。“來了,來了,巴依老爺,您還有什麽需要。”

拋開受制於人和各種不穩定因素,日子過得倒也有滋有味。

白芷擦幹凈手,學她媽給莊申餵橙子。莊申指著放大的水墨畫問她,“能看出什麽?”

水墨畫一直在白凈識房裏,白芷見過無數次,每次白凈識都說那是遠處有仙山。那近處呢?大沙漠啊。

“沙子。”白芷說,想一會兒又說,“沙海,會動。”

“誒。”莊申從椅子上躥起來,在屋裏來回踱步。

大夥兒不敢打擾她,眼巴巴看著她坐回去,劈劈啪啪打出幾個字搜索。白慈當然不會坐等,走到她背後看她找什麽,阿拉丁也湊過去。

頁面顯示:《西游記》裏的流沙河位於焉耆縣開都河南岸,出自《西游記》第二十二回 :八戒大戰流沙河木叉奉法收悟凈。小說中此河水勢兇險,又被卷簾大將占據,常人根本無法渡過。有詩為證: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沈。

“也可以是流沙河呀,為什麽不行呢。小芷,還是你厲害,到底是……”找出新答案一時興奮,隨即註意到有些話不能亂講,最後在關鍵時刻住了嘴。

阿拉丁問:“到底是什麽?”

抱起小姑娘親一口,攬過白慈又親一口,莊申得意洋洋地說:“到底是阿慈的女兒。”

阿拉丁的白眼差點翻上天花板,心底暗暗好笑:是個天真的傻姑娘。

大隊人馬出發去流沙河探路,四輛黑色悍馬,兩輛奔馳g63。蘇裏唐聽說那白轉悠的三天車程,起先沒打算跟他們一起,只派阿曼隨車。但看到海塞姆帶上沖鋒舟之後,臨時調兩輛奔馳g63和沖鋒舟,大晚上又派人采購補給。萬一找到地方,他不確定阿曼通知他之後是否能及時趕到,唯一確定的是以海塞姆的小氣程度一定會借機在補給上刁難。

開都河源自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全長610公裏,經過巴音布魯克草原到中斷流沙河,之後勢如破竹一般沖出一條大路,直指開都河大峽谷,最後流入博斯騰湖。

要是沒有開都河豐沛的淡水,博斯騰湖如今就是個鹹水湖。

此時正值冬季,沿途一片枯黃。

海塞姆著重推薦了一下巴音布魯克草原的夏季,彼時草長鶯飛,天地蒼茫,更有九曲十八彎映出九個落日,壯麗非常。“那時你才能深刻感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盛景。”說起安西地貌時的海塞姆充滿真情實感,平日鮮見的情感流淌在字裏行間,連司機都為此多看他幾眼。

生於都市長於都市的莊申自然心生向往,白慈見她一臉渴望,不禁哼了一聲。“看多了也就那麽一回事,還是文明社會好。”她一向愛和人擡杠,今次回安西,擡杠對象成了海塞姆。她瞧不慣海塞姆凡事跟莊申有商有量,尤其是一個人說了開頭,另一個人馬上能領會過來。而她需要莊申給她詳細解釋。這種時候海塞姆似笑非笑。切,她就喜歡莊申跟她解釋,別人解釋她不要聽。臭顯擺有什麽了不起。

海塞姆淡淡一笑,不反對也不讚成,絲毫不接白慈找茬的話。

一側的開都河已經結冰,偶爾能見到大人帶著孩子在冰上玩耍。車行之處逐漸偏僻,無線電裏互相告誡,此處已進流沙河區域,行車謹慎,萬勿大意。雖說低溫已將路面凍住,意外卻是無處不在。

“停車,停車,車陷到水裏了,快來幫忙!”無線電裏傳來蘇裏唐的大呼小叫。

海塞姆輕蔑一笑,厭惡之情一閃而逝。

白凈識和阿拉丁同車,沒有下車觀望。白慈、莊申和白芷隨海塞姆跑去後面看熱鬧。

二大一小清一色戴著帶毛的帽子蓋住耳朵,頭巾遮住臉,加上墨鏡,連眼睛都沒露出來。

蘇裏唐和保鏢已經從車裏爬出來。前頭的車順利通過結冰的河面,後頭的車也沒意外,只有他的車見鬼似的陷入河裏。結冰的河水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融化成水,車輪陷進水下的泥沙裏。

蘇裏唐惱火。

“剛才這車只陷了小半個輪胎,這會兒大半個下去了。太特麽邪門了。”他一眼看到三個包得密不透風,活脫脫恐怖分子似的女人,心裏更火,大聲說。“是不是有女人在晦氣啊。倒黴。女人就是掃把星。”

“有女人就晦氣,你是你爸用屁//眼生的?回去跟你老娘講,她是掃把星轉世把你生下來。什麽玩意。傻x!”白慈不甘示弱,當即回罵過去。

“海塞姆,管好你的女人。男人講話,女人插什麽嘴。”

海塞姆只是微微笑。

莊申對白芷說:“上次你不是問我什麽叫直男癌嗎?這就是了。像這種病入膏肓的,壓根沒法治,我們不理她。讓媽媽也別理她。”說完拉著白慈的手,沖海塞姆喊了一句,“我去看看地形。”

蘇裏唐呸一聲:“看看地形,看個屁,你以為你是風水師啊,什麽都懂,看地形。”

“小芷,阿慈,你們走慢點,註意腳下的感覺。”莊申不理她,一左一右,慢慢往河邊走。

走到河灘邊,就聽白芷“啊”的一聲驚呼,牽著她的手往下一扯,莊申一驚,把人整個抱起來。一眨眼功夫,白芷的鞋邊已沾上潮濕的泥沙。

“是流沙。”莊申高喊,“海塞姆,這裏有流沙。車子應該陷入的就是流沙裏。”

好好的沙地,第一腳下去硬硬實實,第二腳就已是軟軟呼呼。

按理說,氣溫低至零下,一旁的河水結成冰,這裏也該凍住才對。而且剛才他們的車都是從冰面上過的,沒道理突然融化那麽一大灘。

還來不及想為什麽,蘇裏唐的叫聲響了起來。“艹艹艹艹,快拉,快拉,加油,快拉。”只見陷在水裏的越野車正以驚人的速度往下陷,好像下方有怪獸在拉扯。

下陷的車沒被拉出來分毫,救援的車輛倒是被扯動幾分。

“艹艹艹,松開,松開牽引繩。”蘇裏唐到底有幾分能耐,見勢不對,立刻命令松開牽引繩,放棄河裏的車輛。

來回不到幾分鐘,眾目睽睽之下,一輛越野車生生消失在結冰的開都河裏。

驚魂未定的蘇裏唐咽咽口水,開口又是臟話。也難怪他出口成臟,連車帶車上的裝備,起碼三百萬,就這麽眨眼功夫,三百萬蒸發殆盡。

“艹……”

像是為他的臟話註解,忽然一聲巨響,河面上的冰盡數裂開。

冰融了。

河水轟然作響,一瞬間朝著峽谷方向奔流而去,爭先恐後。

四下裏靜默一片,只有開都河嘩嘩的水聲與沒有熄火的發動機聲。

每個人屏住呼吸,慢慢看向自己的腳下,生怕自己也像車子一樣成為河水的祭品。

※※※※※※※※※※※※※※※※※※※※

蘇裏唐:啊,多麽痛的領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