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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守得雲開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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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守得雲開見月明

莊家父母聽到女兒怪叫一聲, 正要詢問發生何事,只見女兒換上出門的衣服,跌跌撞撞進來。

“我要出去一下,晚上不用等我。”

撲面而來的詭異興奮。

“那麽晚你要去哪?”莊母問,“是不是有人來上海看你?”

“不不不, 是我發現一些事情。媽,你們先睡, 不用擔心我。”說完,莊申不再解釋, 抓著手機鑰匙和錢包奪門而出。那氣勢, 不是尋仇便是奪愛。

父母面面相覷, 莊父說:“該不會去捉奸吧。”

莊母罵他:“瞎七搭八。”

他們不知道, 莊申已盡量壓抑,不叫人看出她的激動。她的心肺仿佛有無數亂流湧動,千道萬道, 如吸星大法之後,別人的內力在身體裏亂竄。其實她尚未理清頭緒, 身體比頭腦先一步激蕩。她唯一能做的是平覆呼吸, 叫一輛出租去白慈家裏。

大都市的好在於生活便利, 即便是過年,初三的夜晚, 仍有出租可叫。

司機見這女孩不在狀態, 不是搓手就是咬指甲, 稍稍問了幾句, 沒有得到回答,心下不免有些發毛。等收到錢,鑒定真假,得她一句新年好之後才算放心。擡眼看她飛起來的背影,司機感嘆,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

莊申自己也不懂,那尚未領悟又即將領悟的靈感是什麽,她只知道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喧囂、在吶喊、在喧騰,同樣也有恐懼和躍躍欲試。白慈那句話不止喚醒她的記憶,還將過去搜集到的點滴信息穿針引線,融匯在一起。

敲開白慈家的門,莊申氣喘籲籲,開門的是白凈識,顯然不知道她要來。過年又是大晚上,沒有急事莊申不會出現在這裏。

“發生何事?快進來。”白凈識關切,把人拉進屋子裏。“外面這麽冷,你這孩子就穿這麽點出門。”

“阿慈。”她高聲叫。

白慈和白芷前後腳開門。

“莊莊!”意外驚喜的是白芷。

“小申?這麽快。”仍在雲裏霧裏的是白慈,她尚不知莊申為何興奮到立刻過來。

總不至於是為了一部蓮花跑車。

三個人,六雙眼,齊刷刷盯牢莊申,莊申腦袋脹痛,似超負荷運作。

白凈識哪曉得她的千頭萬緒,以為是自己在這裏她不方便說話,便說:“我帶小芷進屋去。”

莊申擺擺手。

白慈立刻領會她的意思。“嬤嬤,她是來找你的。”

“找我?”白凈識實在找不到莊申有什麽事需要找自己。“她怎麽了?”

“傻了。這人剛才在看什麽解密地圖,我看那線條像是你房裏那幅畫,提了一句,這傻子就這麽跑來了。”白慈握住莊申冰冰涼的手,摸她的臉。“餵,真傻了?”

提到房裏的畫,白凈識皺眉,來不及細問,就聽莊申念道:“黃金道,花滿城,一朝國破難覓了。”

素來從容的白凈識驟然色變,抓住莊申的肩膀。“你從哪裏聽來的?你……你……”

白慈從沒見過她如此激動,怕她年紀大了,情緒大起大落影響身體,忙扶住她說:“白嬤嬤,冷靜,冷靜。小申會說的,她肩膀受過傷。你先松手。”

“黃金道,花滿城,一朝國破難覓了。”

莊申沒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會是這一句,更沒想到白凈識聽到這句會有如此之大的激烈反應。這一刻,好像所有零碎的線索統統拼湊起來。

“白嬤嬤,你是不是知道傳說中的佛國凈土?你,你們,是不是佛國凈土的人?”

聽到這話,白凈識難以置信地望向莊申。

莊申繼續拋出她的問題,她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得到解答。

“佛國是不是遭到帖木兒汗的攻擊?那片土地上的戰爭是不是仍在延續?”

“護身符是佛國凈土的一種身份標識?王室?”

“凈土被掩埋在地下?還是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前往?”

“佛國是不是女國?小芷是我和白慈的女兒?”

白凈識的臉色隨著莊申的問題一變再變,最後一個問題如驚天霹靂,她一下子坐倒在椅子裏,呆呆地說不出來。

別的話白慈不懂,最後的問題她聽懂了,來不及罵莊申不信自己,見到白凈識這樣,嚇走了半條命,忙放開莊申扶住白凈識,不斷給她揉胸口。“嬤嬤,嬤嬤,你可不要嚇我。”

她狠狠白莊申一眼,“早跟你說了小芷是你親生的,你不信。你問白嬤嬤,她哪裏知道。”

白凈識抓住白慈的手臂,“你說什麽,你早知道小芷是莊申的孩子?”

“也不算早知道,過年前做了個親子鑒定證實的。那陣子正好和小申吵架,她不信,所以我就沒跟你提。哎呀,白嬤嬤,你一個信佛的人,不會覺得這事太荒唐吧。你就把這當作是菩薩給的……”白慈一個勁解釋,她壓根沒想到這事跟白凈識有什麽關聯,只當是她和莊申情況特殊。說到這事她就來氣,“最過分的是莊申,白紙黑字,她都不信。”

“你是怎麽回事,之前好說歹說不信,現在來問白嬤嬤,看把她嚇的。小芷是我生的,我還不知道嘛,你問她幹嘛。你嚇壞了嬤嬤,看我剝你的猴子皮。”

“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白凈識一點不領情。

“好好好,我什麽都不知道。您老啥也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白凈識幫著莊申罵自己,白慈不是不委屈,但是對白嬤嬤,她再大的脾氣都放一放。尤其是白嬤嬤年紀越來越大,她生怕她有點什麽。

註視莊申良久,白凈識一口氣終於緩過來。“阿慈,你坐下。小芷,你,你也坐下。”

兩大一小坐下,她反而站起來,“我去準備茶。”

白慈攔她,“白嬤嬤,你話就直接說,準備什麽茶呀。”

白凈識不理,“這是個很長的故事。”

白慈還要再說,被莊申阻止。白慈瞪她,“你醒了?良心發現了?被雷劈了?被門夾了?知道冤枉我了?”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到……”

“哼。”白慈拿腔拿調。不趁此機會做規矩更待何時。

“對不起。”莊申握住她的手又說。

“哼!你知道那天我收到報告想跟你分享的心情嗎?我等你那麽久,結果你是怎麽對我的?哼。”白慈抽回手。“道歉?我不接受!”

莊申不知說什麽好,只訥訥坐在一旁,看看白慈又看看白芷。

白芷好奇地打量兩人,不懂她是莊申親生的到底是什麽意思。總不能是媽媽把她生下來,莊申又生一遍。

莊申道歉白慈光火,她不說話白慈更光火。“你怎麽不說話?”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

“賠我!”

“啊?”

“賠償我。”

“你說,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做。”

“叫你裸奔你也去?”

“去。”

“呸,你看準了我不會叫你去裸奔。”

是,莊申看準了,自己不舍得為難白慈,白慈也不舍得為難她。“誰讓我們相愛呢。我愛你,你也愛我。所以你不舍得我,我也不舍得你。對不對?小慈。”

被這番討好的話說得心花怒放,白慈嘴角溢出滿滿的笑容。

但隨即,她沈下臉。

這個騙子,生她氣的時候叫她白慈,現在討饒了,叫她小慈。以前怎麽不知道臭猴子這麽不要臉。

更不要臉的還在後頭。

白芷眼睜睜看著莊莊在她媽變臉之後,撲進她媽的懷裏蹭著撒嬌。

“小慈,是我無知錯怪了你。你要打要罵都可以……我錯啦,嚶嚶嚶。”說到最後她實在沒詞只好嚶嚶嚶。

這招哪裏學來的?玄明教的。

白慈到底沒忍心把她推開,氣消了大半,最多的是無奈。她不會打她,罵她幾句還得想想會不會太難聽。有些怨,得在日後出氣。“以後再跟你算賬。在我沒消氣之前,不會讓小芷叫你媽。你跟白嬤嬤是怎麽回事,總說我聽不懂的話。什麽女國,什麽佛國凈土。你念叨的那句又是什麽意思?”

“具體的我也不明白,只是冥冥之中,各種事情都串起來了。我去吐魯番那次,見到一個女鬼,那句話是她說。黃金道,花滿城,一朝國破難覓了。我琢磨著跟佛國有關,黃金之國,鮮花滿城,之後被人滅國。那天我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是僧人,為躲瑪尼教士兵追殺,一路逃亡,但是最後被抓住……”

“……釘子、鞭子、刀……全是血,全是屍體……”白芷突然驚叫起來,“我看見你了莊莊,那些壞人打你。”

白慈和莊申一驚。

攬過小姑娘,白慈問:“是不是那天早上你做的噩夢?”她記得,白芷做噩夢,她被偷偷進來窺視的海塞姆嚇到。

“唔。我記得看到莊莊。”

白凈識收拾好心情,端茶出來的時候,就見到一家三口摟作一團。

她在廚房聽見長籲短嘆,也聽見耍花腔和驚叫,她沒有出去,只慢慢燒水、泡茶。

她的心如沸騰的開水一般翻滾。

終於,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終於在有生之年,得到一個凈土的繼承者,幾百年來唯一一個,也許是最後一個。

終於能有一個契機向白慈說出她們的歷史,她們的過去。

她不再是唯一的守謎人,從記事起便守著一座幾百年的古墓,

孤獨、蒼涼。

終於,那些湮滅的過往有人來繼承。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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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小天使說是不是快完結了,當然不是。

雖然我也想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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