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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求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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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求個機會

話說到這份上, 已經是莊申的極限, 面對白慈,很多話她說不出口, 光那一句,已經叫白慈啞口無言失卻顏色。

莊申沒有繼續說下去。那麽冷的天,他們開會到現在, 她餓, 而她應該也是。

青花椒黑魚熱氣騰騰,加娃娃菜、腐竹和千葉豆腐,剛才的插曲並未影響到她的食欲。只要人在跟前, 莊申就不自覺安心, 不知不覺連飯都多吃半碗。

顯然白大小姐沒她這樣好的胃口, 隨隨便便扒拉幾筷子,抑制不住往外冒的酸楚, 眼淚一滴滴往下掉。她根本不想吃飯, 但是又不舍得不見莊申。距離吵架一個多月,她們難得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莊申不信她, 不止是不信,根本不想信。

她的質問, 讓人理虧又傷心,也怪自己沒有骨氣,被人一牽手就跟著過來。

想好最多跟過來坐一坐, 不理她, 一句話都不要跟她講, 起碼今晚是這樣。

“吃青花椒黑魚好不好,清清爽爽的辣。”

根本不想吃,問什麽問,可是莊申問好不好。從前她這樣問,莊申總是好好好,如今她的心亦然。

“好。”她說。

莊申給她夾菜,夾到碗裏的都吃了。

可白慈還是委屈,她興致勃勃拿著報告等到現在,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告訴對面的人,她和她有個孩子。

屬於她們的孩子啊。

可是對面的人呢?不是一臉“你別鬧”,就是吃吃吃。

根本什麽都不懂。

但至少沒有眼瞎,看得到白慈含著飯掉眼淚。

淚珠掛在她的睫毛上,隨著睫毛的抖動掉落,無數地訴說無盡心酸與委屈。

莊申在心底嘆息,她的情感早已投降,只剩下最後的理智在掙紮。

這個女人是她的劫數。

摸出手帕給白慈擦眼淚,白慈扯過她的手帕,犟頭倔腦別過臉。

過一會兒,見莊申停下筷子為難地看著自己,生氣地說:“吃呀,你怎麽不吃了!”

“你這樣我不好意思吃。”

是不好意思吃,不是吃不下!白慈更氣,“你吃好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還以為是我讓你咽不下去呢。”

“那倒是沒有,看到你我比平時吃得多。”

“莊小猴,我難過你就開心了?你是不是故意報覆我氣我?”

莊申嘆氣,“我沒有。”

結賬之後,莊申陪白慈回家。

白慈說:“你回去,我不要你送。”

“吃多了消消食。”

“……”說不出不許跟她走一條路。白慈憋屈。莊申變了,不再是那個無限制聽她話愛她的莊申,偏偏又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白慈悲從心來,拉住莊申的衣角。“小申,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不知該如何接口,莊申不響。

“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應該說不,不能。

寒風裏,莊申吸吸鼻子,這個女人剛才就那麽等著她,見到她時整個人發亮,盡管果斷的拒絕是她該做的事情,但她說不出口。

她也沒法說,她已不計較過往,願意和她在一起。

胸口總憋著一股氣。

最後莊申只能說:“我需要時間。”

白慈對這個結果談不上滿意,回去之前,她仍鄭重地申明一次,“你和小芷是親生的。”

到家之後,顧不上其他,她抱著已躺在床上的女兒不肯松手。

白芷聞到母親身上的油煙味,還有冬天的味道。

“媽媽……”她不懂母親突如其來的感懷。

“可憐的小芷,你不知道,你還有個媽,她……”本想說莊申不認她,但立刻意識到對孩子說這話不好,白慈改口,“她太壞了。”

白芷說:“那我們不理她。”

白慈笑了,到底是親一點好一點,她也說:“好,我們不理她。”

這一晚,母女睡在一起。母親難得恰到好處的體貼溫情,讓白芷覺得自己被母親深深愛著,她猶疑又忍不住投入母親的懷抱。

不知莊莊給母親什麽刺激,讓她與從前判若兩人。

在所有人中,要數白芷最懂得莊申對白慈那種覆雜難明的感情。曾經她不止一次地怨恨白慈,希望自己沒有這樣的母親,最好像毛毛一樣,父母都在國外,一年到頭不見一次。母親像是一個噩夢,一種終年不醒的噩夢。後來白慈努力和從前不一樣,用毛毛的話說,像是被雷劈了。白芷小心觀察,一直到今天,她發現白慈真是愛她的。這些日子以來,白慈沒利用她和莊申和好,也沒把自己的壞脾氣發洩到她身上。從前白慈只是不開竅,不曉得要如何做一個母親。

“媽媽,我愛你。”

“傻姑娘,我也愛你。”

過年前,被當作壞人的莊申去圖書館借書。白慈淒楚的眼眸時時出現她的夢裏,有多喜歡白慈從前的張牙舞爪,她便有多內疚。明明是對方不好,自己卻要忍受煎熬,多重矛盾下莊申只好到圖書館散心。

從安西回來之後事情不斷,沒心情看資料看書,這會兒趁過年放假,正好來搜羅一番。

開架的書目前,與另一個人同時伸向同一本書——《安西宗教演變史》。

莊申放下手,那人卻沒有退讓的打算,徑自取出那本書,“謝謝你啦,上躥下跳。”

突然被人叫出網名,莊申扶扶眼鏡,看向那人。“是你。”

竟是李小萬畫展上見過的那個神神叨叨的女孩子——上柱國楊素門下走狗。

“我叫楊笑瀾。”這次女孩子大方地說出名字。

“莊申。”

“我知道,你說過。”楊笑瀾看向莊申手裏的書:《安西佛教史》、《安西古佛寺》、《安西古國史》

“除了天女,對佛教也感興趣?”

“有些專業上的東西需要查些資料。你是對佛教感興趣?”

“算是。我最近在研究滅佛行動。”

“滅佛,安西?應該不能算是一碼事吧?”如果莊申沒有記錯,滅佛運動指的應當是歷史上的三武一宗。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帝李炎以及後周世宗柴榮。

“不都是發動對佛教的清洗,本質上沒有大區別。”

拿到想要的書,楊笑瀾和莊申走出來,約在樓下一邊喝咖啡一邊聊。

“滅佛運動是有其歷史原因,當時寺院擴張厲害,沒有稅收,占了許多勞動人口,還有三教之爭,對政權的鞏固。”

“聖戰沒有?”楊笑瀾從容地反問,“而且,你有沒有發現,每一次滅佛運動背後都有一個推手,比如拓跋燾的崔浩,宇文邕的衛元嵩,李炎的李德裕,至於柴榮,他手段溫和,不好說有沒有推手。而禿黑魯帖木兒,也有指引他的瑪尼教精神導師。”

聽到禿黑魯帖木兒的名字,莊申眼皮一跳,嘴上說:“利益之爭,勢必會有人推動。”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可能存在一股神秘的力量,其目的就是要消滅佛教。”楊笑瀾說,“你先別覺得我是陰謀論者。只是想一想這種可能性。原始的驅動力、最初的目的,被歷史學家推測的歸因所替代。一切的殺戮只是為了消滅佛教。”

“好大的腦洞。那麽為什麽呢?為什麽這股神秘的力量要消滅佛教?因為他們要吃肉嗎?”

“誒,好像有個只吃肉的瑪尼教是不是?”

“……是。滅佛、聖戰都是為了利益,說到底是利益之爭,王權和神權的勾結。”

楊笑瀾舉杯,“王權和神權的勾結說的很好。”

莊申將咖啡喝完,“如果你要寫論文,還是不要做這麽狂亂的假設,會不合格。”出於善意她提醒年輕的女孩。

“好。”楊笑瀾和氣地應了,也不知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回程的地鐵上,想著楊笑瀾的話,莊申笑著搖頭。

寫小說都不敢這麽想,太不科學,跟白芷是她的女兒一樣離譜。

可女鬼也不在科學的範疇之內。她真實遇到過。

離開安西之後,面對不可思議的事情,莊申總覺遙遠。

是不是那天對白慈太過冷漠,畢竟她滿懷期待,渴望得到自己的回應。那種內疚的感覺延續至今,為平息自己的內疚,莊申送花給白慈。

第一次收到莊申的花,哪怕仍在生氣,白慈心花怒放,比一束黃色玫瑰燦爛十分。

先去網上搜黃玫瑰的花語:為愛道歉?等待,熱情、真愛?

無論哪一條,白慈都很滿意,裝模做樣發信息問莊申:“你想幹嘛?交//配嗎?”

莊申:???

白慈:讀書人,不曉得花是植物的生殖器?

莊申:……

得意歸得意,白大小姐的怨念尤在。她收到親子鑒定中心的正式報告,已沒當初那般開心,連好奇都欠奉,只因莊申的冷漠態度。

發完一通脾氣,她又後悔。畢竟是莊申遞來橄欖枝主動求和,她這樣會不會太不識相。

小年夜那天,她們見了一面,借著白芷的因頭。白慈偷看莊申,發現她沒有生氣,幾天來的忐忑終於得到平息,還有一絲竊喜。

白芷邀請莊申與她們一起過年。“一家人不是應該整整齊齊在一起嘛?”

一聽就知道這孩子最近看多了港劇。莊申笑:“大年夜和開始幾天我都要回家,一年到頭也難得回家幾次。”

聽說不少過年相親結婚的事,白慈忙問:“你媽不會叫你相親吧?”

“一定會。”

“我可以幫你!要相親的話,你就帶我去。要是人家看上我,說明不是什麽好東西。”

看上她就不是好東西?莊申哭笑不得,那自己算什麽。

“你除外,你不一樣。我們還可以帶小芷去,就說她是你……女兒”說到最後,白慈的聲音變小,似是怕莊申不喜歡她這樣講。

“她本來就是。”

白慈高興,“那你相親要不要帶我?”

“不帶。”莊申一口回絕。

“……”

“我怕人家纏上你。”

“那你不怕別人纏上你?”

“傻,誰規定介紹相親我一定要去。”

白芷唧唧笑,笑母親好傻。

白慈跺腳,拿出送花的事情來說。“你還沒說你送花給我幹什麽,是不是要跟我……”

交//配兩字沒說出口,嘴巴就被莊申捂住。

“你啊,沒事少看點動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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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和好了嗎?

當然沒有。

最近卡文有點厲害~~

欠的加更繼續欠著,我記著,不會賴。

下一章莊申得知真相的契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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