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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舊人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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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舊人舊事

白家三女的震撼已足夠取悅海塞姆, 無論是誰,只要走進地下城堡,都會發出由衷讚嘆,也許在多年之後,這裏也能成為世界第八大奇跡。

他的笑容格外自傲, 也足以自傲。

年少時的夢想得以實現,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然而他做到的了, 曾經被人嘲笑為妄想的夢想成為現實。

“你小時候說過,要在沙漠底下建造自己的王國。海塞姆, 你終於實現了。”白慈說這話時無不感慨。

是的, 他實現了。

白慈記得海塞姆第一次提到這個想法時的表情,那雙綠眼睛裏的光芒,瘋狂、熱烈、執著, 一下子就吸引住年少無知的她。她崇拜他,仰望他, 支持他。誰會想到多年之後, 她會懷著如此忐忑不安惶恐的心面對此人。

不可否認,海塞姆依舊魅力四射, 運營星月會之後,白慈見過許多男人,有錢的, 有才的, 有貌的, 有權有勢的, 但是沒有人能勝過海塞姆。從某一方面來說,若是海塞姆有更好的背景從政,會是一個絕佳人選。他有膽略,有眼光,善籌謀,樣貌出眾,風度不凡。這樣的人在別的國家足以競選總統。

“是的,我實現了。海麗耶,你是第一個沒有嘲笑我還鼓勵我的人,你和法爾蒂絲始終支持我。我一直都記著。”

海塞姆還具備許多成功人士欠缺的誠懇。他想要表現誠意時,必定是誠意十足。

棱角分明的臉浮現一抹無奈,“因此,白慈,你要是真想飛走,我仍舊會給你們母女最好的照顧。”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白慈失神朝他看去,卻見他仍是一笑,朝她伸出手。“來,我們商量一下拍賣會的細節。”

白芷眼睜睜看著母親把手遞給海塞姆,讓白凈識帶著她去娛樂室玩,之後重重地拍在海塞姆的手背上,發出啪的聲響。小白芷一哆嗦,剛才那一下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該有多疼啊。

被打的人滿臉無奈,打人的那個卻揉著手掌,埋怨道:“怎麽那麽疼,海塞姆你皮又厚了。”

“你啊……”海塞姆摸摸白慈的頭發,像對待一個小女孩。這麽多年過去,追隨在他身後的小姑娘已成為一個成熟的女人,一個母親,有些吸引他的特質並未隨時間的流逝而褪色半分。盡管在他們激烈爭吵的那幾年裏,許多東西被撕裂,被破壞。離開他之後,她像涅槃重生一般綻放光芒,依舊叫他挪不開眼睛。

誠然,海塞姆作為一個擁有豐富資源的男性,生活中並不缺少女人。但是白慈與別人不同,不僅因為他們青梅竹馬,彼此相伴度過一段艱難的童年歲月;白慈曾經了解他懂得他崇拜他;白慈和他有一個女兒。哪怕這個女兒現在更願意叫他舅舅。

舅舅。

海塞姆不禁笑出聲。她怎麽想得出來。有情人終成兄妹嗎?

“你笑什麽?”可容納近百人的現代化會議室裏,兩人相對而坐。白慈特意取來筆和筆記本,幾年工作下來她養成了隨時記錄的習慣,好記性終不如爛筆頭。

手指抵在嘴唇上笑了幾聲,海塞姆道:“沒什麽。最近你有沒有見過法爾蒂絲?”

法爾蒂絲?上一次見到她是在皮山縣,之後好像人間蒸發一樣。白慈不喜歡她,樂得見不到她。

“九月之後就沒再見過,大概在哪裏發財吧。”

海塞姆沈思一會兒,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見白慈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幹脆直接和她講公事。

他已收到消息,持有邀請函的客戶陸陸續續進入安西,行程緊湊的要等明天才到。秋拍流程早已敲定,今天不過談些細節,明天負責秋拍的星月會核心工作人員會接到這裏陸續就位。每個進入內部的成員都簽有保密協議,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若是與人透露這裏的機密情況,將會面對無數律師和天價賠償。明面是金錢,背後……海塞姆明人不說暗話,簽協議時會給一筆封口費,說清楚除了金錢,他們還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至於那些被邀請來參加秋拍的,有些重點人物被安排住進地下生活區,各種服務均可滿足。這幾年通過星月會,他結交不少人脈,早已不再需要家裏那些老家夥們的支持。當初他與白慈一起,沒少挨老家夥們的罵,各個說他沒出息,早些年還要他和個什麽人聯姻。

笑話,他——海塞姆帖需要跟人聯姻?犧牲一個法爾蒂絲已是他的極限。哪怕對方是個素有名望家族裏的千金,一派淑女風範,在英國有碩士學位,也難入他的眼。去國外留學後仍舊聽從家族安排結婚,會是什麽有本事的女人?他不屑,也不要占這種古老而齷齪的便宜。

撇開那幾年劍拔弩張的吵架生活,海塞姆依舊最喜歡白慈,這份喜歡在他心目中幾乎可以等同於愛。

“海麗耶,我們分開那麽久,你真那麽狠心不想我,不惦記我?”說完正事之後,海塞姆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一個示弱的男人,英俊又善於示弱的男人總是會激起更多的同情。

白慈合上筆記本,蓋好筆蓋,坐端正幾秒後道:“剛開始想你,也惦記你,我們在一起生活過那麽久,哪怕很長一段彼此折磨,哪怕感到絕望。怎麽可能不想你。海塞姆,你知道從小到大我想了你多少年嗎?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個時候你不知在跟哪個女人搞,我就再也不想你了。”說著,她略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說不定還跟男人搞。”

海塞姆示弱的臉幾乎維持不下去,“這些年在異教徒的地方,你就學到了這個?我會跟男人搞?”

雙手交疊在胸前,白慈道:“這誰知道。”

海塞姆沒有生氣,“出了這道門在別人面前不要提違法教義的話。你在艾茲哈爾面前也說這些?”

“白芷,她叫白芷,不叫艾茲哈爾。自從我帶她踏出安西開始,她就只是白芷。海塞姆,不要假裝你在意她。”

“海麗耶,為什麽你總是把我當作壞人?”海塞姆苦笑,指著自己的胡子道,“小時候艾茲哈爾被胡子紮會哭,所以我特地刮了胡子。結果你非但不讓我親近她,還給我看公交上又摸又親女兒的帖子,說影響不好。我是這種人?”

“當年你……”

“當年不是我。”面對白慈的怒容,海塞姆提高聲音打斷她的話,“當年不是我派人騙走小芷的。嘎西木背叛了我。”

“呵,叛徒,那人可是你老家的人,跟著你家不知多少年,叛徒,誰信啊。”

“當事實是事實本身,你只能相信。正因為嘎西木是老家的人,所以他才背叛我。”提到嘎西木,海塞姆斂去笑意,綠幽靈般的瞳孔裏,流動著森然的寒意。“他想借此破壞我們的關系。”

“那他真是用錯了方法。”

“只是這樣?”白慈如此淡漠,實在出乎海塞姆的意料。

“還要怎樣?”

時隔多年,海塞姆再度提起往事,白慈相信當時或許真的冤枉了他。

但是那又如何。從一廂情願的信任到懷疑真話,他們的關系早已不是當年那般親密。加上在上海這幾年所見所聞和這地下堡壘帶來的心驚肉跳,白慈只覺危險。

當她與海塞姆聊完工作,合上筆蓋的那一剎那,她想到的是莊申。用完就給筆套上筆蓋放回原處這種細節,只有莊申在意。她一向都是用十支掉八支,找不到就用別人的。秘書小秋特地給她買了好幾盒水筆放在辦公室、會議室。哪裏像莊申,這年頭還用鋼筆,要上墨,要好好對待,還跟鋼筆講話。神經兮兮的。

海塞姆被白慈一句反問,堵得說不出話來,他蹭得一下站起,居高臨下望向白慈。

白慈不甘示弱回望他。

這時,會議室裏的廣播響起。保安通知海塞姆,有一位叫塔吉古麗的女孩找他,海塞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尷尬。

“嗤。”白慈翻個白眼,冷笑一聲。經過海塞姆面前時又問:“還要怎樣?”

“白慈!”海塞姆不堪忍受她的不屑,抓住她的手臂。

“還有什麽吩咐?你要說的我都會背了,男人都是這樣的,男人都有需求,你是男人。有意思嘛,非要用男人做借口,一個器官,被一個器官所操縱,很有面子?海塞姆,這些話不用再講。我和你分開那麽久,你交往幾個女朋友都是你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說著,她極其輕佻地笑了一下,“不帶我去見見你那位塔吉古麗?”

長長的睫毛顫動,祖母綠一般的瞳孔裏怒氣滿溢。“你是想說,我們分開那麽久,你交往幾個男人也是你的事?和我沒有關系?”

白慈面無表情說了一聲:“是。”手腕上不斷傳來被鉗制的痛,她不喊,也不掙紮,只彎彎嘴角,輕易流瀉出蔑視。

海塞姆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白慈自小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絕不會屈服於任何暴力脅迫,欺負她狠了,她會找機會咬你,用石頭砸你,寧願頭破血流一身傷痕,但是永遠不會服你。

年少時愛極她這一點,現如今怎麽看怎麽可惡。軟聲軟語,她不聽,惡聲惡氣,她不服。除了傷害她,他好像完全拿她沒有辦法。

最後他只好說:“小女孩總不好沒有父親,別人會欺負她!你不是不知道,這年頭人有多壞。”

長睫毛一閃閃,委屈極了。

威風的大漠蒼鷹居然淪落到出賣色相跟她打親情牌,那一刻白慈想笑,但她沒有笑。“都什麽年頭了,這幾年不也過來了。別人都知道她媽媽兇,誰敢欺負我女兒,我要他命。我沒有大本事,只能拼命。”

海塞姆放開白慈的手,大笑不止,笑到後頭竟有幾分苦澀。“這事等秋拍之後我們再談。工作重要。”

白慈揉揉被掐紅的手腕,“是塔吉古麗重要。”

海塞姆沒有搭話,讓她先走。

白慈又道:“你現在也算是個土皇帝了,娶他幾十個。”

海塞姆沒好氣:“誰稀罕做土皇帝,累得要死了無生趣。海麗耶,有空多讀書,沒事少看腦殘宮鬥劇。還娶幾十個,糧食不用錢嘛。”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中央大廳時,一個戴著頭巾,衣著十分具有安西特色的年輕女人正和白芷說話,白凈識坐在一旁看著沒有插嘴。

白慈一見到年輕女人的裝扮,暗道不好。在安西時她一向假裝瑪尼教徒,衣著保守,如今在上海待久了,出門前心神不寧,竟然把頭巾給忘了。心裏又覺得奇怪,海塞姆是個虔誠信徒,居然沒有警告她,連提都沒有提過。

待與年輕女人一照面,白慈一楞,這位塔吉古麗很有她早年肆無忌憚的風範,那挑釁的眼神與她如出一轍。

大抵從前會覺得神氣,如今只覺挫氣。對於能忍受曾經自己的莊申,白慈又想,該不會在那時候小猴子就愛上自己了吧,還念念不忘至今,一時間竟有些小小的得意。

塔吉古麗把她不經意流露的得意歸因於海塞姆的愛,暗哼一聲。

在彼此打過招呼之後,用一種看多了國產腦殘宮鬥電視劇後的嬌憨姿態撲向海塞姆。

海塞姆不覺得小鳥依人委實可愛,反覺丟臉,尤其是白慈發出一聲嘲弄的冷笑。

塔吉古麗面上無光,眼珠轉向年幼的白芷。“海塞姆,她是你女兒?怎麽跟你一點不像,都像白小姐。”

這句話說的十分沒有水準,海塞姆冷冷瞥她一眼。

白慈將女兒攬在懷裏,很是得意,“你也這麽覺得啊。我也這麽覺得。我們家女兒當然像我。”換作平常,她早就上去打那女人的臉。在安西,她一向驕橫慣了,哪裏容得別人含沙射影。

但是莊申常跟她說,“罵人那麽累,效果還未必好,有些人巴不得你跟他吵,跟他吵就是把自己放在跟他同一水平,多沒面子?不如直接藐視他,無視他的渴望,讓他難過。”

當時她笑莊申,這是他們讀書人吵不過別人往臉上貼金的借口。

再看那塔吉古麗憋氣的表情,倒是覺得讀書人很有一套。

這時候,白凈識把塔吉古麗帶來送給三人的頭巾給白慈看,“小姐,這是塔吉古麗小姐送的。”

“怎麽好隨便收人家東西。”

白慈剛想說不要,就聽海塞姆道,“是我讓塔吉古麗帶來的,不是說一路風塵仆仆頭巾洗了沒幹嘛。小芷、白嬤嬤和你,正好一人一條,也就幾天的功夫,先用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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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小猴不在的第一天

海塞姆這個人還蠻重要的~~~容我破費些筆墨,寫一寫他。

一更新就看的醒來update一下,改動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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