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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海塞姆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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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海塞姆舅舅

一聲驚呼過後, 白慈立刻意識到那人是誰,拿起床邊的玻璃水杯砸了過去。

利落地接住杯子,卻被杯中殘留的水濺到,摸出手帕擦掉臉上的水,那人道:“海麗耶, 你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野蠻?”聲音裏透著笑意, 好像在與人游戲。

“未經允許, 私闖我的房間,到底是誰野蠻?”白慈沒有與他說笑的意思,她受驚不假,不止是他,還有女兒。

“我們夫妻一場,過來看看你也不行?”

“誰跟你是夫妻?第一我們沒辦酒, 沒領證, 說好不結婚,那怎麽能算夫妻。第二, 進別人房間要敲門,要得到許可, 這是起碼的禮貌和人和人最基本的尊重。第三, 我叫白慈。海塞姆, 我叫白慈,是你的合作夥伴, 請你記住了, 不要再叫錯。”

“海麗耶, 列一二三四這個習慣是從李開覆那學的嗎?哎……”海塞姆的嘆息俏皮,聲音惋惜,當沒聽到白慈的申明。他習慣性地去摸胡子,卻只摸到光滑的下巴。“我的小女孩長大了,幾年不願見我。我去也不見,你來也不見,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白慈不去理他,回頭看女兒,拿小毛巾給她擦汗,動作輕柔。“小芷,怎麽啦?做惡夢了?感覺到危險了對不對?不怕,媽媽在這裏。”說到危險二字,她故意往海塞姆的方向看一眼。

海塞姆站起身,舒展手腳,展露出健碩的身姿,眼底一道困惑與鋒芒一閃而逝。他瀟灑地聳聳肩,朝後退去,“好好好,我的小女孩非但長大了,還長出翅膀想要飛。”

“海塞姆。”白慈叫他的名字,“要是我想飛,你會讓我飛走嗎?”

走到房門口停下,手指搭在門把上敲了兩下,海塞姆沒有正面回答。

“這裏的自然光系統沒完全檢測好,很難依據光線判斷時間,現在是早上7點,我來叫你起床,順便帶你們參觀,昨晚不是累著了沒有好好看一看嘛。海麗耶,我不是危險,我是你的家人。”

就在他打開門要出去的時候,聽到白慈這樣教女兒。

“小芷,既然這人是我們娘家人,那你以後不要叫他叔叔了,叫舅舅吧。”

海塞姆彎彎嘴角,頗為無奈,好好一句剖白的話,硬生生被她拗成另外一種意思。

這個丫頭子啊。海塞姆失笑,搖搖頭。

原先懷疑白慈外面有男人的念頭一下子打消了。這脾氣,要不是兩人從小玩到大,誰受得了。

她說要飛走,是真要飛走嗎?

海塞姆離開之後,白慈起床把門反鎖,才將燈光調亮一些。手機上的時間顯示7點20分。白芷坐在床上,臉蛋紅紅的看著她。她一下子想起剛才那幕,莊申說大人不要小孩子面前吵架爭執,否則小孩子會以為是自己的錯。

“小芷。”白慈頗有些歉意地看向女兒,“剛才不是因為你。你不要往心裏去。”

小姑娘點點頭,“那我以後叫他叔叔還是舅舅?”

白慈語塞,不知要如何回答,叫舅舅是故意說給海塞姆聽的氣話。她只好換個話題,“叫啥隨你高興。剛才夢見什麽了?”

“我不知道。”白芷捂住心口,“這裏疼,很難過,很傷心,又很生氣。”

坐到床邊,抱住女兒,白慈問:“生誰的氣?”

“生壞人的氣。”

摸摸女兒的頭發,白慈柔聲道:“下次壞人再來,媽媽幫你打壞人。”

“媽媽……”依偎在溫暖的懷中,白慈蹭蹭母親,“我好像看見莊莊了。”

“那個壞人是她嗎?”

“不是,莊莊和我們是一邊的,是好人。”

“好,她是好人。小芷,你是不是想她了?如果實在不習慣,我把你送去她那裏好不好?”

“媽媽去嗎?”

“媽媽有工作,後天開始拍賣,媽媽不能離開。”

“那我和媽媽在一起,要去一起去,不去我就陪媽媽。”

“哎呀,小芷真是媽媽的心肝寶貝。”捫心自問,要是女兒真舍棄自己投向莊申的懷抱,即便是莊申,白慈也要吃點醋跟她鬧一鬧。現在女兒跟自己親,那是最好不過。“要不要給莊申打電話?”她很大方地問道。

“要!”白芷眼睛一亮,可隨即又黯淡下來,“媽媽是不是不喜歡莊莊,不想跟莊莊講話?”

“怎麽這麽說?”白慈很意外。

“媽媽昨天跟莊莊講話很不耐煩……”換作從前的白芷一定不會跟白慈說這話,但是方才獨屬於母親得溫情感染了她,使她不得不為莊莊感到擔心。毛毛總說母親喜歡莊莊,可是每次白芷信服毛毛的時候,媽媽總是會表現得不那麽喜歡莊莊,就好像昨天跟莊莊說話的語氣,換作是白芷,她一定會難過。

“哪有。”白慈下意識地辯解,“我只是,我只是累了,你不累嗎?好啦,你一個人小孩子,不要學毛毛東想西想那麽多,要不要給小……莊莊打電話?”

“媽媽不討厭就打。”標準的白芷式的回答。

“媽媽不討厭她,有時候,媽媽怕被她討厭。小芷,你說,莊莊會不會有一天討厭媽媽?”

“毛毛說莊莊被媽媽吃得死死的。”

白慈忍不住笑,又抱住女兒,親了幾口。“希望你那個人精同學毛毛說的對。我先去洗漱。你自己打吧。”

接到白芷電話時,莊申剛打發完考古隊男,等著程琤洗漱完換她。她把夢中所見一一記錄,女鬼的衣衫表情,身為僧侶時的窘迫苦楚,但凡能回想起來的一點一滴都不放過,還有她掌心的紅痕。

紅痕似血,在沒研究出來有何玄妙之處,她不能輕易擦拭,萬一沾過口水就沒了,找誰哭去?在沒理清楚所以然來之前,連程琤她都不敢細說。

夢的感覺太過真實,那見血封喉的刀,錐入大腦的馬蹄釘,莊申只要一想到就覺得腳底板疼得厲害。

夢裏所見是真鬼假鬼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夢到底想要傳遞何種信息,以及為什麽是她。

莊申在備忘錄裏寫:

瑪尼教征服安西,消滅佛陀與僧人,鐵血政策,不留活口。備註:已知的歷史。

一個國家,古國,生活安逸富足,民眾擅武(但似乎腦子不太好?),嫌日子太舒服,一部分人起二心,引來災難(引狼入室,帶路黨?),古國還有人?還有敵人?

女鬼稱之為:凈土。好像還有的救?

問題一:古國是否存在於歷史,是否有記載?

安西三十六國,以高昌、於闐、龜茲、樓蘭最為有名,這裏地處古代高昌,古國會否等於高昌?如果古國是指高昌?

黃金道,花滿城,一朝國破難覓了。

高昌=黃金之國?

僧人被驅逐、被殘殺,這裏曾經是一個逃亡的中站,最後應當有人逃至波密才對。

史上暫時沒聽說高昌有黃金之國的說法,而且高昌滅亡於唐,被回鶻所滅,回鶻最後瑪尼化……

可能性最多有30%。

於闐,自古被稱之為佛國,設定上接近。但於闐與喇裏汗王朝有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於闐不是被人引兵入城,而是主動出擊。不符合女鬼所言。可能性差不多在30%。

龜茲,佛國,善音律歌舞,比於闐和高昌更符合黃金之國、鮮花滿道的說法,也符合被喇裏汗王朝的帖木兒汗迫害的史實。至於是否有內賊,莊申在此處打一個問號。

可能性51%。

還有一種可能是出現一個神秘國度,未經史冊。莊申給它一個名字叫x王國,可能性是49%。

問題二:夢中行兇者提過三個活命條件

一是說出凈土方位。

說明凈土——古國代稱,深藏在安西某處,其方位難以確定。已知古國與別國有貿易往來,方位不為人知曉的可能性極低。國家不同於馬隊,可以隨意來去,必須有一處固定所在。

二是說出帖木兒汗下落。

她需要弄清楚是哪個帖木兒汗,是否是成吉思汗第七代孫,最早信奉瑪尼教的的那位。至於他的後來事,需要回去之後翻查資料。

問題三:為何她有如此奇遇?為何夢裏人稱呼她為王。

前世今生?倒了八輩子血黴,且前世記憶這種事,一般童年有早慧的名聲,莊申沒有。由此她認為可能為百分之零點一。

隨機選擇?似乎這種可能性大一點。如果沒有護身符的話。

即便莊申再不想,總也會把護身符和女鬼怪夢聯系在一起。女鬼發髻上的金釵式樣和護身符相仿。

把護身符取下咬一口,沒覺出異樣來。要真是有關,這大概算得上召喚符了。

至於黃金之國與傳說中的女國是否有關、女國和白慈的護身符是否有關聯又是另外的問題。

最後,她手心裏的血痕要做何解?總不至於是來自女鬼的挑釁。

林林總總打一大堆字,莊申越發覺得頭痛,每一個問題都無法找到一個確切的解釋。她哀嚎一聲,腦袋重重嗑在床板上,發出悶悶的撞擊聲。

白芷的電話是這時候打通的。

“莊莊。”

白芷稚嫩的童音使莊申安慰。她自己都沒察覺,接起電話之後,笑容和煦,連聲音都不自覺溫柔起來。

“莊莊,你會來接我跟媽媽麽?這裏的菜很難吃,除了胡蘿蔔就只有肉,雞肉、羊肉、牛肉和豬肉。昨天我就吃了一點點,媽媽也吃了一點點。可是媽媽說明天的明天要工作。”

全肉宴,不難想象主事的應當是瑪尼教徒。

會是那個傳說中的海塞姆嗎?

想到海塞姆,莊申皺眉,不知白慈與他是否仍有舊情。

白慈每次提到海塞姆,感情覆雜,畢竟是她年少起就愛慕的男人,又是白芷的父親,哪怕白慈再不承認,兩人總是糾葛甚深。她從沒指望過兩人不要來往,畢竟,有些事情終究要做一個了斷。

只是如果真要把自己和海塞姆在白慈心裏稱個分量,莊申不敢想自己會比海塞姆重要。

或許白慈喜歡她,但是白慈曾那樣熱烈地愛過一個人,她也曾見過白慈愛人的模樣,眼中迸發的光彩奪人。

而白慈對自己,莊申不敢想。

“莊莊,有個人好像我以前的爸爸,但是他跟以前不一樣。以前那人是大胡子,胡子紮人,現在他沒有胡子。”

“媽媽怎麽說?”

“媽媽沒叫他親我,讓我叫他叔叔,可是剛才……”白芷壓低聲音,“剛才媽媽又讓我叫舅舅。你說到底叫什麽啊?好奇怪呀。”

舅舅這個稱呼讓莊申笑了出來,“那你就叫舅舅,舅舅好,比叔叔親。還是你想叫他爸爸?”

“我才不叫他爸爸,昨天我跟媽媽一起睡的。呀,媽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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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好高段啊~~~~~

只能告訴你們莊申不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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